第73章 经典时刻 作者:未知 许多年以后,蒋纤纤依然清楚地记得,彭向明第一次带自己去周宇杰的家裡参加聚会,在酒醉之后用了二十分钟的時間写出《囚鸟》這首作品,并在所有人面前自弹自唱的那個夜晚。 事实上,亲历此事的每一個人,都无法忘记這样的一個夜晚,和這样的一個时刻,他们一直都清楚地记得,并无数次的提起、讲述、议论,并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和怀念中,震撼着自己。 只是關於创作用时的多少,大家是有些争议的。 沒有人认真的去读表计时,所以事后,对于彭向明到楼上的创作室到底呆了多长時間写出的這首歌,就很难有一個统一的认识。 有人說是半個小时,有人說是二十分钟。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渐渐的,說是半個小时的人不见了,大家基本上一致认定: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 大约一年多之后,随着灵灵自己主动在一款节目上爆料這首歌的创作故事,并随后就得到了众多亲历者的认可,此事渐渐成为华语音乐圈的著名时刻,在此后的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之后,他依然作为一個天才创作的高光典范,被前辈们一再的提起,并最终成为华语音乐圈最为经典的时刻之一。 然而事实上,当這件事正在发生的时候,蒋纤纤是有些懵的。 酒意全褪的她,第一時間就明白過来:彭向明居然真的写出歌来了,而且還要马上现场表演! 這一刻,她觉得自己天灵盖都是麻的,一种灵魂将要出窍的感觉。 扭头看时,她看到好几個人都掏出了手机,似乎是要把彭向明弹唱的样子录下来,而彭向明已经把手裡的两张纸,平放到曲谱架上。 于是她下意识地回头看那钢琴架上的曲谱。 字迹略显潦草,但還基本能够辨认,只是谱子就记得很混乱,莫說旁人,蒋纤纤甚至很怀疑彭向明自己能否看懂。 她是认识谱子的,但却只看到几個似乎是重点标记的音符。 這写的太杂乱了,明显就是应急创作出来的。 然而,她忽然就看到了歌词的开头,于是一眼怔住——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 彭向明抽开琴凳,坐下。 搓了搓手。 然后,他的手搭到了钢琴键上。 尽管他已经明显带了几分酒意,脸上也有几分不正常的烧红,但手依然稳健,一段柔缓的钢琴很快响起来。 他开始唱——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 不知還有谁能依靠。” 他的低音和中音都很有质感,唱得舒缓而哀婉。 然而,這并不是最重要的。 甚至這首歌一开头就给人的感觉居然很流畅很好听,也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写出来了!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要不到一個拥抱。” 問題是,他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這歌词,明显是以一個女人的口吻,在讲述自己的情感控诉,歌曲好听与否,姑且不论,单纯只是這個歌词,他一個大男孩,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难道天才的脑子,跟自己這种普通人,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嗎? 以他的年龄,尤其是以他的性别,他完全不可能有类似的生活阅历,他或许顶多就是曾从自己的妈妈,或某位女性邻居那裡,听到過类似的哀怨与牢骚,以及刚才,酒桌上带起来的這個话题,以及几個女人說的话,也可能为他带来了一点灵感——但這样的一首歌,对他来說,仍然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但偏偏,他居然当场就写出了這首歌! 他甚至都完全沒有提前写好的可能——话题是酒桌上临时而起的,而以他的年龄,這种题材也绝对不会是他平常的创作方向,根本不可能提前预备。 這一刻,蒋纤纤甚至忍不住联想到,他刚才在楼上的创作室裡奋笔疾书的样子,他应该是写了几句,然后划掉某一句,在旁边新写一句,然后越写越顺,那似乎是从一個個女人心腔裡掏出来的话,就這样变成了流畅而优美的歌词。 她想:他应该是敏感而敏锐地体察着身边每一個人的情绪,他应该是拥有着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并用他那天才般的创作能力,把這些情绪、這些人心,变成一首首流畅、优美且直抵人心的音乐作品。 他真是個……天才! 钢琴声稍稍加重、节奏也为之一变,稍显激昂—— “我像是一個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地看着你說谎的样子, 這缭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這样迷恋這样的放肆!” 蒋纤纤觉得自己的头皮已经飞起来了,灵魂已经飞起来了。 她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的后背。 她此前从来不觉得一個男人长得帅到底有什么用,哪怕是直到刚才,哪怕是自己身边的這個男人,被其他人齐齐地称赞真帅,她也依然并沒有什么切身的感受,但是,在這一刻,她忽然就觉得,這個男人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挺拔、峭直、孤高。 像凡人无从攀爬的高高峭壁上,那被月光笼罩的唯一的一棵树。 他和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样,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跟他相比。 叫人目眩神迷。 近乎下意识地,她抬手捂住胸口。 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跳的飞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脱离自己的身体飞出来。 她觉得自己开始喘不過气。 于是大口的呼吸。 “我像是一個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這无味的日子, 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蒋纤纤觉得自己浑身发麻,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地微微颤抖、颤栗,并且忽然就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在琴键上灵活跃动的手指,不由激动地捂住自己的嘴。 而当她想起来时,扭头看向身旁、乃至身后,她看到了一大片震惊的目光。 每個人眼中都是满满的震惊。 這让她心中所有的激动与震撼,都瞬间化为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骄傲。 她觉得此刻自己正正站在這個男人的侧身后,站在這個离他最近的位置,似乎正沐浴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无上的荣光。 這是一個无论别人出多少钱,都绝不能从她手中买走的位置! 她终于克制不住,无声无息间,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钢琴忽然开始变调,忽然变得高亢激昂了许多,彭向明的手指,似乎带着无穷的魔力,在琴键上飞快地舞蹈着,音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后,他忽然升了k,语调亦随之变得激昂—— “我像是一個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地看着你說谎的样子, 這缭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這样迷恋這样的放肆! 我像是一個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這无味的日子, 眼泪是唯一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