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式学徒
道长笑道:“你第一句话是——好奇进来看看,是嗎?”
我点点头。
道长說道:“這店是以你姐姐为主,你和你姐夫,不過是两個帮手?”
“我姐夫喜歡玩,沒有我姐那么有心计,所以店裡都是我姐姐說了算。”
道长沉吟片刻:“說者无心,听者有意。应该說這店面可以扩大,不過還是要到现场看看,有沒有冲煞之类。”
我问:“我說的话有什么玄机嗎?我真的是好奇进来看看。”
道长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口吻說道:“有。店子由你姐姐做主,你好好把好奇這两個字想想。”
我那时沒学過测字术,怎么也联想不出什么玄机来。
道长把在纸上写下“好奇”二字。
然后把“好”字,分别写成“女、子”两個字。又把“奇”字,分别写成“大、可”两個字。
我读道:“女子大可。”若有所思地问:“是不是說只要是女子当家,就大可发展?”
道长笑了笑,对我的理解力表示认可。
“您看一次要多少钱?”我担心的是价格問題,据我姐夫說,道长看风水蛮贵。
道长呵呵地笑了,问道:“你有沒有恒心?”
我一脸茫然。价格跟我有沒有恒心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說店子要办得久,才有赚钱,那也要问我姐有沒有恒心啊。
而我姐,偏偏在赚钱問題上,浑身洋溢着绝对的小农意识:亏一天,脸色不好,亏两天,指桑骂槐,三天,就会和我吵架,亏四天,一定叫我滚蛋。
我的心“扑扑”直跳。
道长问:“等你新店开张后,给我送一個月汤粉,行不行?”
原来指的是這個“恒心”。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色由白转红,立马道:“沒問題,不就是一裡地嗎?”
道长笑笑:“我可以不收你的钱,但是,要你姐来請我。”
听完這话,我以为耳朵出了問題,再问了一遍:“只要我送一個月汤粉,就可以免掉费用?”
得到道长明白无误的回答后,虽然一脸懵懂,但我也相信,世界上的事总有些例外。
回到店裡,我先找姐夫做通工作。我姐夫說,你的想法对,但你姐很固执。我說,中午吃饭我們一起做工作。
吃中饭时,我姐夫打头阵,說了一番。
我說道:“姐,道长愿意過来看看,而且他不收线,只要我给他送一個月汤粉。”
我姐停住筷子,望着我,半天才說道:“你有這么大的能耐?”
虽然我不知道,道长为什么不要钱,但是,道长确实是這样表态的。一直被我姐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我,這时玩起了幽默:
“也许道长有個女儿,他看上了我,不然,我也解释不清。”
“臭美,你除了长得帅一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高中毕业,他家万贯家产,看得上你?”
我姐数落起我,既揭伤疤,又捅刀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压住性子:“我們搏一搏,道长說,如果要看风水,就必须你自己亲自去請。”
我姐望了我和我姐夫一眼:“既然你们想大干一场,我只好了却你们的心愿。要是风水先生說不行。以后就别再天天嚷了。”
一路上,我跟姐介绍,道长叫弘一。我读過金庸小說,這种人一般应叫大师才对。
我姐沒读過多少书,问道:“大师比老师高一级?”
“沒法比。”我提醒她。
“叫着不踏实,我還是叫他老师。”我姐的认知有限。
“不伦不类,他不是老师。”我纠正道。
我姐白了我一眼:“你懂個屁,我书读得不多,但我知道称呼人家做老师是尊重。”
沒办法,不在一個层次,少费口舌为好。
道长的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叫“悠然居”。
进了门,道长家裡有客,他正在给人测字。我們也不敢過多打扰,就坐在一旁,等他测完。我姐說:“弘老师,我們……”
道长显然不习惯這种怪怪的称呼,愣了一下。
我忙說:“大师,這是我姐。她……”
道长倒是开心:“叫老师好,传道授业解惑嘛。”
我姐刚要說话,进来一個三十来岁的红衣女子。
我朝姐吐了一下舌头。示意大师又走不开了。
道长对来人說道:“這裡還有两個人等我去看风水。”
红衣女子笑道:“我只耽误您几分钟。”
道长坐下,和蔼地望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想换個工作,测個‘心’字。”
道长呶呶,示意纸笔都在桌上。
红衣女子写了一個“心”字。双手递過去。
“容我直言,你应该是二十六七岁上下,但你至少跳過四五次槽了。每干一件事难坚持一年,我說的对嗎?”
红衣女子脸有些红:“确实跳過五次槽。”
“在家裡,是你說了算。是不是?”
女子抿嘴点点头。
我在一边暗暗吃惊。第一,這女子是看不出年龄的,道长竟然断定她二十六七了,第二,道长断定她结婚了。這是从哪点看出来的呢?
說完這些,道长說:“你缺乏沉淀。懂嗎?”
女子摇摇头:“不是很懂。”
道长可不顾她的情面,說道:“你是個好高骛远之人。比如你刚开一個店,别人說卖保险赚钱,你就去卖保险了。卖了几個月保险,你觉得天天求人,有人邀你做微商,你又去做微商了。不到三個月,你觉得微商也是杀熟,钱难赚,正好有個公司招文员,你又去递简历……”
女子惊讶得嘴裡可塞两個鸡蛋了。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半晌才回過神来,问道:“大师,你认识我?”
道长轻轻地摇摇头。
女子承认,道长說的一点都沒错。
道长最后說:“送你一句话,你是個聪明人,干一行爱一行,才可出点成绩,否则会一事无成。”
女子走后,道长這才說:“走吧。”
我姐边走边說:“大师(她也知道改口了),我們做小本生意的,只有一台旧别克,委屈您了。”
道长沒有吱声。
走出大门,姐引着道长往车子方向走去,道长挥挥手,示意我們先走。原来院门口早停了一辆路虎,一個胖男人下车给道长打开了车门。
我对姐說道:“上车,人家徒子徒孙一大堆。有专人开车。”
一会儿,两辆车就一前一后地停在“胖哥粉店”前。
男子飞快下了车,手盖在道长头上,生怕大师脑袋碰着车门顶。
道长下车,摇着那羽扇,站在前坪。
我姐說:“进屋坐坐。”
站在道长旁边的男人說道:“坐就不坐了,你說看哪裡。”
我姐說:“就這废品站,想盘下来,把粉店扩大。”
道长站在那儿,四周望望。我姐腰弯得像虾米,恭敬地等候着道长发话。
道长撂下一句话:“保你发财”,转身就上了车。
车子竟然绝尘而去。
我和我姐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来。周围涌上一大堆人,纷纷问我姐,你怎么請动了弘一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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