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露锋芒
我姐沒读多少书,大声嚷道:“怎么請动的?我弟弟喊過来的。”
這下不得了,那些羡慕的眼神全朝我射来。
几個原住民,确切地說,是两個平时正眼也不瞧我的漂亮妹子,顿时把我当成一個人物,竟然喂喂喂的——她们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喂了半天,见我沒动,主动走過来问:“小哥哥,你和道长有交情?”
我也是個人精,爱理不理地說:“嗯,也许,基本上,应该是的吧。”
逗得她们笑弯了腰。
晚餐时,我姐竟然多煮了一個菜。破例夹了一块鱼给我,說:“大师說了,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平时游手好闲的,怎么交结了這么大的人物?”
我本来也具备些大师特质,只是被她压制得太严重了,便故意冷笑一声:
“姐,很幼稚的問題我就不回答了。现在不要走漏任何一点风声,今晚就到房东家去。說想冒险扩大一下规模,然后多叫穷。让房东多让一点价。”
我姐用筷子做出敲我的动作,然后停在半空,說道:“你懂事了。”
那晚,我姐和姐夫进城去找房东。我一個人炒粉。边炒边想——从群众的议论来看,弘一大师根本不屑出来做這种小生意。那他怎么出来了?我和他一点交情也沒有……而且還只要我送一個月的汤面,他?
以我当时的思维,根本捋不清思路——甚至觉得上午的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晚上十点,姐姐姐夫回来对我說,他们签了合同。
不久,我們就开始装修店面。我姐是個迷信狂,开始是死也不同意,等见识了道长的神通广大后。比任何人都积极,也舍得花钱。她以为前面真有一堆金子,只要带把扫帚去扫似的。
对,前面真的有堆金子,不過是她弟弟给她准备的——下一步,我就开始造神话了。
我叫来冬子吃晚餐。冬子在乌乡市读大学,和我同村,也是好友。
冬子過来了,我把冬子介绍给姐。姐竟然不热不冷,全沒有一点异乡遇故人的激动。
我想一個人還是要爱上点文学,至少情感会丰富些。像我姐這种人,她爱上了人民币,只对钱激动。
姐敷衍道:“你带冬子玩玩。”
我对冬子說道:“我們打羽毛球。”
我們在店子门口打起羽毛球来,一来二去,有人围观。轮到我发球时,把羽毛球往裤袋裡一塞,做了個假动作,那边冬子根本就沒有看到球。我說:“打飞了,打到树上去了。”
我把骗我姐的事情,再一次如法炮制。
冬子過来,站在树下往上面一望,果然树枝间有一只羽毛球。
我說:“来,你站到我的肩膀上去取下来。”
冬子觉得合理,他個子小。
我蹲下去,冬子脱了鞋,站在我肩上。我慢慢地直起身子,旁边两個围观的小伙子上来帮着支撑。冬子就慢慢地升了上去,
我算過,等我伸直腰,佛像应该就在冬子眼前。
冬子取球时,手都发抖了。大叫:“树上长了一個佛,一個佛。”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装出故意不相信的样子。
冬子发脾气了:“你不信,你自己来看。”
我干脆搬了架楼梯,爬上去一看,故意吓得愣在那儿不动。
冬子问道:“你怎么啦,怎么啦。”
我飞快地下来,故意半晌說不出话来。
旁边的人一個换一個地爬上去,都惊得既怕又好奇。
看了的都奔走相告。纷纷說不得了,废品店门前的树上长了個菩萨。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一夜之间,乌乡市朋友圈就尽是菩萨树的照片。過了几天,连林业专家,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
专家给出了结论:树表赘生物,外形有点像佛,不值得大惊小怪,請市民不要攀爬,围观。电视台也反复播放专家观点。
但中国市民不同,你說赘生物,他认为是菩萨。你越說是赘生物,他越认为是菩萨。
你說市民的素质低?他们就质问高素质的专家:既然是赘生物,为什么其他的树上沒长出這样的赘生物呢?
市政为了防止人攀爬,专门在树的四周做了一個不锈钢围栏。不设则已,越设围栏,越有吸引力。
這事,连我姐夫也信了。至于我姐,更是虔诚,装修期间,每天到树下敬一炷香,三個碗。
我对姐姐和姐夫建议:干脆把粉店取名为“佛树粉店”。
姐姐、姐夫严重同意。
等到夏天一开始,生意火爆得让我姐每天都笑。只好請了三個炒粉师傅来帮忙。
原来毫不知名的“胖哥粉店”摇身一变“佛树粉店”之后,有些人跑上十公裡,也开车来吃粉。
有些本地人,家裡来了远客,也带着来吃粉。
他们都无师自通给“佛树粉店”编造了无数传說。
我姐也顺着杆子爬,要求把废品站旁边的那口小水塘批给我們扩大门面。政府也支持,于是,水塘填平,新的“佛树米粉大厅”建起来了。环境卫生比老店强多了。
大门口中,挂着一條我想出来的條幅——吃佛树粉,与佛结缘。
乐得我姐常常吹牛,說她請人看了,她是大富大贵之相。特别是与佛有缘。我笑了。
我姐问:“现在你信了吧,以前我信佛,果然佛帮我。”
我笑得更厉害了。
店子做大了,利益分配成了我和我姐分手的导火索。面对金钱,亲情有时很脆弱。
“佛树粉店”越做越大。我应该越来越忙了,但我处于半失业状态。粉不用亲自炒了,店裡請了几個正规大厨,帐不用我收了,前台請了吧台小姐。采购由我姐夫掌管。剩下的都由我姐一手操控。
有一次,我姐夫去采购青菜,其中豆芽比平时贵点,被我姐训斥了一顿。我姐夫說:“要不你自己去,市场上就這個价。”
我姐說:“你要城南城北两個市场都跑,比较一下才买吧。”
我姐夫气不過:“不就一把豆芽嗎?能省多少钱啊。”
我姐更豪横,对我姐夫吼道:“高胖子,我发工资给你,你去休息好不好。”
她骂我姐夫的时候,其实是警告我,一切只能听她的。
我姐這类女人,我总结了一下:一是有能力。二是心硬。三呢,权力欲特别强,容不得别人指染一丁点儿。
這类女人,歷史上有两個,一個叫武则天,另一個叫慈禧。
第三個就是她了。
我姐夫当過民办老师,也算個知识分子。他說:“你姐就是当個皇后也不满足的人。让她当皇帝。我們挂個什么太子太保的虚衔算了。”
我笑笑:“也好,反正是正一品高官,就是工资与正一品相差太远。”
我姐夫說鼓动我:“你提嘛,大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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