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鼠山 作者:未知 “叱——” 厚实的铁尺子与岩壁摩擦出一道火线。 我趴在几乎是完全竖直的岩壁上,一路向下急速地坠滑,感觉速度越来越快。 那下坠的速度虽然不抵垂直下坠的速度快,但是,也已经是达到了风驰电掣一般。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手心被石壁摩擦地火辣辣的,身上的衣服也滚烫的,似乎要烧着了一般。 就這么一直向下滑,中途只拐過了两個小弯,然后就感觉整個人脚下一空,整個人“嗖——”一声飞出了洞口,接着就继续急速地向下滑落了下去。 我扭头四下看着,想要找寻一点可以辨认的影迹,但是却只看到一片无尽的黑暗,四周什么都看不到。 当时,见到這种状况,我就在心裡暗想,看来這下我是完蛋了。 以這么快的速度向下坠落,相信不摔個粉身碎骨,那也至少是個死挺,绝对是不会有什么侥幸生還的可能了。 這时候,我心裡想起了二子,想起了他松手坠落时,那种苦笑的表情。 相信,他在松手的时候,心裡也是一种非常不甘心,但是又非常自嘲的心情吧。 二子不知道有沒有死,不過我相信他应该是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我才死的,這一点,我心裡非常清楚。 二子是一個外冷内热的人,他表面上对我一直不是很关心,甚至一开始還偷偷地教训過我,但是,把我失手摔到悬崖下面之后,他愣是半夜抹黑跑下来寻找,虽然他是個胆小鬼,看到我执意要去古墓的深处,他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依旧陪同我走了下来。 他甚至在坠崖的时候,都沒有骂我一句,不骂人,那简直就不是他的性格。 他就那么走了,沒来及和我道别,就掉下去了。 不過,我猜他可能不会孤单太久,因为,现在,我也来陪他了。 這個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沒用,我本来是来救姥爷的,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不但连姥爷的面都沒有见到,還搭上了二子的性命。一時間,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我开始后悔自己不听二子的话,一直那么坚持。要不然的话,我相信,至少,我們都不会死。 一般来說,每個人都是害怕死亡的,但是现在我却并不怎么害怕了,因为,我突然感觉好累,好累,好想闭眼睡一会,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不去看,任由一切天昏地暗,就让我睡個天荒地老。 不過,就在我的這种想法還沒有想完的时候,我就猛然觉察脚下一软,接着“噗通”一声闷响,我由于巨大的下坠冲击力,掉进了一堆松软的东西之中。 那东西极为松软,竟然是如同海绵一般延缓了我下坠的速度,让我愣是沒有摔死掉。 不過,就在我正在庆幸的时候,却猛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传来,接着我自己由于下坠的速度太快,嘴巴自然地张开,嘴巴裡面也被自然地塞进了一大口恶臭腥苦的东西。 “咳咳,呸呸!”我用双臂护住脑袋,在那堆腥臭的软泥裡面钻腾了半天,接着就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外爬。 好在我砸下来的时候留下的那道陷坑還在,所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路,一路爬到了地面上,接着我一边抖动身体,把身上的臭泥抖掉,一边擦脸吐口水,同时侧目四下看去,却发现四周是一大片磷光茫茫的地面。 同时,我身边也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我借着那些磷光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四周的地面上,匍匐着无数支老鼠。 這些老鼠显然被我惊动了,這时候正潮水般地四散逃跑,有的還吱吱尖叫着。 這些老鼠一散开,地面上的状况就看得更清晰了。 我低头仔细看了一下,接着又用脚踩了踩,再捏下身上的脏泥看了看,這才明白那些磷光的来源。 原来此时我脚下所踩的地方,正是一层厚厚的老鼠屎。 老鼠屎和蝙蝠粪,在民间中药中,一直有“夜明砂”的称谓,其原因,就是因为這种粪便,在空气中放置久了之后,会磷化自燃,散发出微光。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脚下所踩的土层居然都是厚实的夜明砂。 這时候,我面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就是竖直向上的悬崖,遥望背后,发现是一座高高隆起的,馒头状的巨大的磷光山包,山包上光影不停地晃动着,远看去如同漫天星云一般。 我微微一思索,已经猜到那山包应该也是由夜明砂累积而成的,山包上应该也是爬满了老鼠。 我沒有想到這悬崖下面居然会有這么多的老鼠。 看這個样子,這裡简直可以用“鼠山”来形容。 我向左右看了看,发现左右都是望不到边际的磷光地带,也就是說,這條山谷裡,遍布的都是老鼠。這裡是老鼠的王国。 這时候,我就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对策了。 我先走到岩壁下,看了看那竖直的岩壁,发现岩壁很是光滑,很难攀爬,遂放弃了爬上去的想法,转身向着鼠山上走去,想要翻過鼠山,看看鼠山对面的情况怎样。 我抬脚向前走的当口,感觉每一脚下去,似乎都会踩到老鼠。 那些老鼠被我踩得吱一声尖叫,有的落荒而逃,有的则是直接陷入了夜明砂之中,不知死活了。 這种夜明砂的磷光照耀范围极为地短,不是到了近处,一般根本就看不到,這也是为什么我們在悬崖上的时候,看不到下面的亮光的原因。 我信步向前走了沒几米远,就听到侧面传来了一声叹气声。 “唉——” 听到那叹气声,我立刻一惊,扭头向侧面一看,发现侧面根本就沒有人。 但是沒有人,哪来的叹息声呢,难道有鬼? 我想到這裡,连忙微微眯着眼睛,用姥爷教過我的那种方法,想要查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古怪,但是這么一看之下,发现也沒有什么异常。 這就奇怪了,我当时心裡一阵疑惑,不相信自己听错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耳朵特别的灵,一般不会听错。 好奇之下,我抬脚向侧面走了走,一边走,一边扭头四下看着,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土层裡。 但是走了十几米远之后,我所见到的依旧是只有遍布的老鼠和老鼠粪,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难道我真的听错了? 发现并沒有什么异常,我最后只好认为自己听错了,侧身继续向鼠山顶上走去。 但是就在我转身的当口,我眼角突然一闪,赫然看到我的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個黑影。 “谁?!”突然间一個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自己的背后,任谁都会本能地感到惊骇的。 我一個缩身,将手裡的尺子捏了起来,惊声问道。 “哇呀呀呀呀呀——” 但是,我的声音落下之后,那個黑影却突然全身一抖,接着就张牙舞爪地一边浑身上下乱挠着,一边嗷嗷地尖叫着。 猛然看到那個黑影的那個举动,我還以为這是一個类似铁骷髅那样的怪物,立时全身寒毛竖了起来,也不和它過多纠缠,转身就往鼠山上跑。 “别,跑——呸呸,呸呸——” 但是跑了沒几步,我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声音。 听到那個声音,我立马一愣,立刻匆忙地回身,向那個黑影跑去,比至近前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是二子嗎?” “是,是啦,你你娘的,痒死老子啦,這什么鬼地方,怎么我昏迷了一会,全身都爬满了虫子?”二子說着话,一边抓挠着,一边掏出火柴点亮,然后举火看了看我,也让我看清他的面孔,這才弯腰划拉了几下,堆起了一堆干燥的鼠粪,点着了起来。 火堆点起来之后,有了光明,我們立刻感觉舒服多了,彼此看了一下,眼神中都是一股不敢置信久别重逢的神情。 “你沒死?” “你咋下来的?” 我們两個人一起问出了声,接着又一起指着对方說:“你先說。” 這句话說完之后,我們却都沒有继续說话,反而是突然一对掌,一起跌坐在了地上,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娘的,我就說我会得到报应,你看吧,在山顶的时候,我把你扔悬崖下面去了,這不,一回头,我又因为你坠了一次悬崖,這還真是报应不爽啊,小师父,你說是不是?”笑够了之后,二子有些无可奈何地对我說道。 “嘿嘿,我也是因为报应啊,我一直拉着你跟我往前走,结果你掉下来之后,我一個不小心也下来了,奶奶的,本来還以为要给你陪葬的。”我抬眼看着二子,也有些自娱自乐地說道。 二子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接着很认真地看着我,问我:“小师父,你不会是真的因为我坠崖了,心裡内疚,故意跳下来寻死的吧?” “你以为我脑子坏掉了么?”我听到二子的话,有些气结地笑了一下,回他道:“是我被那個尸猫怪暗算了,才掉下来的。”我說完话,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除了我們蹲着的那片地方之外,外围到处都是吱吱叫着,不停爬动的老鼠,于是站起身,对二子說道:“這裡应该就是豢养老鼠,给那些野猫提供食物的地方。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這裡应该有通道通到上面,不然的话,這裡老鼠再多,那些野猫也吃不到。” “這可不一定,那些野猫的爪子可是很厉害的,說不定会爬墙呢,它们能走的路,我們可不一定就能走。”二子听到我的话,很认真地看了看四周,对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