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6章 七品观察使 作者:未知 下面的气氛越是轻松,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又上来一批少女,翩翩起舞,都是丽色,在叶青眼中沒有几個眼熟,显是区区半年裡又换了一批新人。 酒酣耳热之余,叶青就指着她们,似醉非醉:“以色论,有譬喻女人是衣服者,這便是旧不如新,但以情份论,却是人不如故……我在帝都,常怀思乡,今天见此,又物是人非,不知故乡怎么看我這半新不旧的游子。” 這话說的是两世为人,总督自是不知,握着酒杯,目光落在酒中倒影上,两鬓已生出白发,忆着往事,微微恍惚。 又摇摇首,听着议论,不知怎么,說到了北魏上去,就听着叶青說着:“北魏問題是大难题,一次性解决不了,但說穿了,无非是粮和兵。” “這些年风调雨顺,粮食是绰绰有余,主力方面是朝廷的事,我們不必议论,但单是应州方面,实际上就是几個路口的事。” “几個路口都天险,别說增兵,就是不增兵,只要肯用心,肯放权,還是沒有問題的!” 有人就蹙额问着:“肯用心我們都理解,肯放权,不怕违了法度?” “岸缇不动,清水长流!”叶青笑的說着:“這就是治牧的要旨。” “约束将兵的岸缇是什么,无非是朝廷积威、粮草供应,将士家属,监督机制等等這些。” “几個路口的将兵加起来都不過二三万,這时临着北魏战事,给些前锋自主权,哪能危急着法度?” “這肯用心和肯放权是一样,只要把持中枢要政之处,就可坐镇如山,再加以赏罚就是了。” 总督听了,心中有些惊讶,思量着,总督突一笑,說:“你這办法不错,可以考虑,你既想出這办法,也不能在事外!” 见着叶青要开口,摆了摆手:“进士就职向来自愿,本督不会也不敢坏了规矩,但你可以加個临时的监督官——這本是符合进士的定位,你就不要辞了。” 范善就笑說了:“总督,您给他临时监督是可以,不過不能沒有定位和职司,要不就是空得罪人了!” 总督笑容可掬,說着:“這当然,临时差遣么,有例可按,就七品观察使的职权定,现在北魏還沒有开战,平寿县偏僻荒凉,有些老百姓亦匪亦农,你也可围剿些就是了。” “围剿土匪這是当然,只是总得有兵吧!” 总督早有准备,就笑着:“给你一营巡骑,再给你州内行动自由之权,够了罢?” 一营就是一百骑,围剿些土匪应是勉强足够了,叶青心中一动:“分派任务,行动自由,這不就是前世江晨的待遇么……是要换我作长矛?” 又暗想着:“這就是进士待遇?先给一块鲜肉吃,等品得了权力滋味,欲罢不能时,就可从容拉拢,并且套上笼子了——想必這不是临时想着,是朝廷历来对待进士的伎俩了。” “下官多谢总督大人了!”叶青自作不知,就厚着脸皮问:“虽是临时差遣,但既委派了任务,有功可赏么?” “赏?自是有,罚也有。”总督哼一声:“丑话說在前面,你是两榜进士,小错還罢了,出了大错,你得回来给我任职赎罪!” 叶青暗忖果然,下面僚属却是面面相觑——回来做官,這是哪门子罚,這就是进士待遇? 人人望着叶青的目光都一变再变,满满的羡慕妒忌恨。 “那俸禄能不能再涨一级?” “滚!” 說笑過,宴就差不多散了,范善和叶青出楼下阶,开始时并不言语,待得下了楼,附近无人,范善才笑着:“你别在意,总督秉性严肃深沉,觉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得了朝廷官身和俸禄,总得作事,所以才有這一出。” 叶青听了,不回话,只是笑笑。 范善又似不胜感慨:“我知道你是两榜进士,是天人,是天庭之臣,不能以這個尺度来衡量,但读书中秀才中举,朝廷抬举你们,总得些回报,這临时差遣七品观察使,也沒有约束你们的意思,只是给你,也给郡州些机会。” 叶青就笑着:“這是自然,学生反躬自省,的确沒有寸功回报,别的不敢說,這平寿县的匪徒我還能剿得,這些山寨匪徒,平时抢些财物還罢了,怕战时被北魏收买,成了带路党,自是要先作些准备!” 带路党,范善還是第一次听见,但一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嘉许的說着:“我本想說些,但你既全部清楚含义,我就不多說了,這些匪情原本不算什么,在這时却是大祸端,你能围剿他们,這就不是以民事刑律之功来计,是以军功来计,都办成了,朝廷必有嘉奖。” “至于這巡骑,你到了南沧郡调一营就是了,想必会提前有着公文下达。” 叶青自是应了。 出了总督衙门,见着有些夜雨,酒意就是一清,见着周铃上来迎着,就笑着:“你回去见了周巡检了不?” 周铃满脸满足,說着:“带了公子给的礼物,去拜师傅了,师傅很是开心,叫我以后多认真在你這裡办差。” 叶青听了就笑,這周神捕是明白人,這就是将周风周铃彻底归给了叶青,周风想必是明白,只是周铃還半懂不懂。 叶青自不会和她讲明白,心比言语更珍贵,就听着周铃又說:“四月了,下起雨来還是很冷,公子快上车吧!” 叶青怔了一下,上车坐了,說着:“今夜我們就不走了,明天一早走,先回旅馆就是了!” 牛车动了,這时夜深,街衙巷陌几乎沒有行人了,只听牛蹄踏在水中的声音,细雨击打着牛篷,时紧时慢,叶青就在沉思。 此刻看着自己,就能看见又多了一丝丝气运,這临时差遣不如实官,但還是有不少气运和权柄,使得自己顶上一片红晕,丝丝融洽到裡面。 按照制度,进士是天庭之臣,不受朝廷节制,但实际上,进士成了气候還罢了,要是不成气候,就脱离不了社会。 這次叶青也无法拒绝這個所谓的“临时差遣”。 虽這实际上对叶青的计划是非常有利,可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却很实在。 “這就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的局限性啊!” 說实在话,叶青最看不起什么“方法论”、或“道论”、“真名论”,這种嘴炮有一种看似有理实非常荒谬的理论,就是一旦被人发觉了根底,就“败了”。 其实只要联系实际想想,朝廷建官立制的方法论谁不清楚? 前世夺取天下的某某论,某某思想也刊发天下,又有谁能利用之?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也是一样,刚才在宴裡,扫看過,除了总督還有几分看不破,别的根基都若隐若现,看穿了七八分。 就算看穿了,总督一句话,還是不得不应命,难道還敢分庭抗礼不成? 从来沒有天意莫测,只因着力量差距太大,随口一句话,就可打落尘埃,所以才有了天意莫测。 正寻思着,牛车一顿,停住了,丝丝细雨中,叶青下了车,已见江子楠带着两個丫鬟迎了出来。 江子楠就笑着:“公子回来了,我想着虽有晚宴,但未必吃的实在罢,要不要再上一些?” 叶青扫视了一下院子,說着:“也罢,但不要上酒了,给我些醒酒汤,再上些实在的菜肴就是了!” 江子楠抿嘴一笑,高高兴兴引着,說着:“這些我早就准备了,对了族裡派了人来了,早就在州城等着,今天终于等到我們了。” 叶青定了定神,到了裡面,坐在桌前,果上了些醒酒汤,又有着鲜美的小菜,吩咐着:“叫他上来罢!” 上来的人是個中年人,叶青一看還是辈分高的族叔,只是关系远了些,就站了起来說着:“原来是五叔,一起坐着用着說话。 這人就连忙說着:“不敢,不敢,我已站惯了,還是站着說话好!” 叶青微微一笑也不勉强,就听着這人說:“我受族长之命,是来迎接着榜眼公,族长說,进士及第的族祠已建成了,已能接受外家的香火祭祀,就在大路口处,這人气多些,别的族内灵牌并不迁過去,殿内中心供的是孝仁公,左右是令尊和哲公,族长问有无意见?” 叶孝仁奠定了叶家的根基,叶弘运已灰灰,叶哲是举人,现在這排列很合叶青的意思,按照這世界体制,祖先只能接受子嗣的香火,能接受外人香火,实际上就等于册封神位,只是還沒有正式封号罢了。 叶青思量一阵,說:“這沒有意见!” 這族叔高兴得红光满面,因是叶哲是他的直系祖先,說着:“我就知道榜眼公不会反对,大家都等着您回去上第一支香,以后大家才能上香求得庇护!” 又說着:“进士牌坊,還有您的新府邸,都已建成了,你回去,我們叶族就正式发达了,你既沒有意见,我就立刻回去报信!” 叶信诧异的說着:“這样急?不能明天嗎?” 见着這人的确急着快赶回去,又吩咐:“取五十两银子给族叔,這路上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