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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杀机

作者:未知
六月二十二·清晨 牛车起程,随行還是只有江子楠。 不是不想把芊芊带来,只是半年以来,芊芊变化越来越大,已初露出绝色丽光,這种情况怎么能到出来惹祸? 而江子楠虽是美丽,却還在合理范围内,却不至于引出祸端。 “這次就直接去州裡,却要一個月時間呢!”叶青放下车帘,看江子楠:“怎么,不晕车了?” “哪能都晕车呢!”江子楠小声抗辩着。 叶青听了就一笑:“能适应就好,对了,各种各样都带了吧?” “都带了,牛车不能多放货物,就带了薄毯,還有供二天食用的食物和水,沿途补充就是了。” “银子带了三百两,還有兑换的二十两碎银,想必都足够了。” 叶青听了,却是不语,似笑非笑,目光盯着远处:“怪了,我此次出行,怎么就心裡不安?” 仔细检查了下,却顿时一惊,只见着原本金印破了一角,原本锁的灰黑气就泄露出来,一大片聚集着,形成了一個灰色的云团,却和自己的红黄之气对抗着。 “咦,怎么這次金印锁气,就破了?” “劫气平时引而不发,遇到命运关键时,才会显现出来,既已发作,就可导致灾祸,化为劫数。” “這次去州内考试,必有劫数,难道是我屡次改变命运的反扑?” “那去還是不去呢?” 想了片刻,叶青就露出了冷笑:“這次一旦中举,就可彻底改变命数,有此反噬也是平常,我岂能见之畏之?” 想到這裡,叶青摸了摸长剑,以及一個小袋,眸子幽冷。 有着六阳图解,结合着小武经,本来再怎么样进展神速,都有着局限,可是梦裡七年,除了文才,這小武经已经融会贯通,龙体强盛,都修到了颠峰。 出来后,虽肉体還是原本,但所有经验和武技都炉火纯青,只是肉体跟不上罢了,但经過三個月,這缺点大大弥补了。 并且這小袋,就是修得的道法所造的法器,虽還极粗浅,威力却是不凡了——這是感受到有劫气就开始准备了。 “我有此文才武功,有這样多筹备,還怕度不過劫数?”想到這裡,叶青吩咐:“快上路吧,早点赶。” 江子楠应着,“啪”一声,牛车就加快了脚步,這世界的牛是专门经過道法改良,能走长途,温顺听话,连少女都可驾御。 俞府 第二日黄昏,俞帆站在了院子台阶上,就见得一個人脸色铁青进来,俞帆就问:“消息准确?” “公子,现在是六月二十三,叶青已赶着牛车前去州城,正靠近着郡城,這是千真万确的事!”這人回禀着。 顿了一顿,又說着:“公子,這太危险了,杀死秀才,影响很坏……您至少等寇先生回来商议下再說。” 俞帆冷冷一笑,說着:“作大事岂有后退之理,這是善后的事,现在不想。” 說着,起身佩上了剑,就大步踏出。 院内摆着两排蜡烛,三十個人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俞帆上前立定,众人就一齐行礼:“给公子請安!” “诸位都是我俞家世代的家生子,我都信的過!”俞帆沙哑着嗓子說:“今晚有事用着你们。” 這句话一出,一阵骚动,又转眼平息。 俞帆說着一摆手,就有仆人抬上银盘,上面盖着红绸,俞帆一把将绸布扯了,只见灯烛下都是银元宝。 下面又一阵骚动,却沒有声音,队伍也沒有乱。 俞帆冷冷一笑,对下面反应很是满意,說着:“這是十足银子,是你们回来的赏银!” 說到這裡,按剑說着:“现在你们听着,立刻穿上甲衣,上马,杀人,有事我担当着。” “是!”三十人连声应着。 日暮,余光照在俞府大门口,连绵七阶石狮蹲踞,淡青法纹凛然含威,岁岁加持,数百年不减杀气。 几個家仆在一老仆指挥下,点起八盏清灯,支竿往门上挂着。 吱—— 朱漆门大开,涌出了三十骑,個個都是灰袍暗甲,隐伏弓刀,领首的人却是俞帆,都不說话,直向城东奔驰去。 瞧得家仆個個稀奇,有個老仆却恍惚着:“多少年了,又见着這個,是要出大事了……” 府中十层木制高楼顶上,似可触摸天上云层。 几人临窗下望,为首正是俞承恩,這时才微微颔首:“還算有决断,也不算蠢,知道绕远避嫌。” 后面几人沉默,這种事想不暴露是不可能,区别只是把柄明暗。 “我知你们担心什么,就算荒郊野外,神灵巡察不到,但此举是触了底线,朝廷也会暗帐记下。” “家族绝不会深入插手,好坏由他,不過我已经查得明白,叶青不過是县绅之族的分支,才修了一年,又有多少道法?這三十人都是府内精锐甲兵,按照武经所练,杀之如杀一狗耳!” “過几日就是州试,這一小段時間,我俞府還压的住,帆儿只要升成举人,這暗帐也就只是暗帐,甚至到了殿试,說不定還会一笔勾销。” 最后一缕昏黄余光消失在楼窗间,就有家仆上来点着灯火,又下高楼。 這时就有一個中年人有些迟疑开口,换個角度劝着:“三公子文才、道业,自能中得举人,然兵道凶险,刀剑无眼,又非天下鼎革时,真有必尊身亲临险事?有個万一……家主這时拦下還来得及。” 俞承恩沉默一下,說:“你应听過我家故事,我俞家易朝时就是县中书香门第,天下沸腾鼎革,持守正道,却被贼军所破,阖家破亡,只有一幼儿被乳娘藏于犬舍。” “十五年长成而习文允武,正逢太祖兴业,弓马取候,牧州得以郡望,吸取灭门教训,以文道传家,武经护嗣,正是虑這天意无常……再說,现在真是太平之世?” 几人面面相觑,闻着心惊,都深深低首,只有烈烈凉风在楼顶刮過。 俞承恩也不再深說,俯视這偌大府邸,在夜色下萦绕淡黄,再遥望一眼东城,人马俱已消失在视线尽头,這时才微微叹着:“几位先生不必心惊,让他去罢,這些年他得了族内太多照顾,這几次又多有不成,引得族内非论,我也很难压制的住。” “他去了,能杀得叶青,就還是我府的继承人,不成……也就罢了!”說到這裡,俞承恩叹息。 东天起了云雾,隐隐遮着月,闻着空气湿润,就有下雨的兆头。 一個灰袍中年人,见了皱眉,躬身說着:“话說如此,公子毕竟是千金之身,還是由我跟上,以防雷雨变数,确使除患务尽。” “那就麻烦戴先生了。”俞承恩点点,看他下了楼,灰影一闪,轻烟一样远去。 郡城以西三十裡 夜色寂寂,雾霭遮天,已休息时,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個神祠,见着這神祠满目青苔,虽沒有主持,却還有些香火,当下就下了去,对着神祠裡的神像上了三支香,算是礼成。 江子楠這时卸了行李,安顿辕牛,伺候叶青用食,又小心阖紧庙门。 叶青躺在临时铺盖上,解了剑,眼睛半开半阖,注视少女忙碌的身影,心中却很是赞赏這谨慎,不由想起前世语——车船店脚牙,就是无罪也该杀。 這时自己精习道法与小武经,不虑盗贼,但前生乱世多有不择手段的敌人,久久就养成谨慎习惯,宁肯多些麻烦也要尽量避免一些問題。 過得片刻,少女回首看了眼,见叶青已闭目睡了,她想了想,点起一支香,对着赤红帏帐后不知明的神像祈祝,悄悄除了外裳,钻进薄被中安眠。 烛火吹熄,只有香案上一点火星明灭,燃香幽幽,辗转一会儿,静谧气氛中,自然就渐渐睡了過去。 月隐云重,掩了斗转星移。 只是半夜裡,赤红帏帐无风自动,虚室中陡着一亮,庙门震动,一声闷雷远远在天空上响着。 叶青立刻惊醒,本能抽出了长剑,一泓清波在墙壁上晃過,循着往门缝看去,见得一点明光黯淡不见。 江子楠掩着胸口坐起,黑暗中怔怔:“打雷了?” 叶青颌首,收了剑正要說话,却本能看了看赤红帏帐,泥塑微微震动,在這种时辰似是示意着什么,转瞬又是不闻。 又一声惊雷,映着江子楠,一眼看了上去,只见她面上隐带血光,黑气贯身,血光笼罩,冥冥中带着冰冷凉意。 “這感觉真是久违了!”叶青一怔,突放声大笑。 拉开庙门,湿润的风呼啸刮进,迎面夹着雨星,使人精神大震:“雷雨?真是劫数来时风满楼!” “這感觉真是熟悉啊,多少次了?” 前世,因天地间灵气潮汐异常,黑水洋上生出前所未有台风,东海龙君只能调节几分,干脆以邻为壑,使大风雨自溯河袭来,太平湖也无法全部调节,才有這雷雨。 因此导致大劫时,风雨多多,多少次战斗,都是在這风雨中进行。 虽现在不是大劫时,但這熟悉的风雨,還是使他回忆起前世无数战斗。 叶青头发都湿,回身对神像从容一礼:“多谢神灵示警,只是還需借宝地一用,要是度得此劫,必有厚报!” 又一道电光在天地间闪過,映着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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