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夜袭 作者:未知 “神灵……”江子楠受着感染,喃喃祈了一句,這时冷静下来,主动打着火点了烛,跟着叶青忙活起来。 只见一些精制物品,自小袋子中取出,以剑掘土,又吩咐她帮着埋下。 气氛紧张而不急迫,叶青前生在大劫裡艰难逆行,可以說是大起大落,什么危险事沒碰到過? 经历多了再迟钝也会形成本能,瞬间就洞明危机,现在時間虽很紧张,可是在叶青指挥下,一切有條不紊进行。 江子楠受着命令,也渐渐镇定下来。 只是片刻,地面法阵渐渐成型,阵盘埋在正中,法纹连着诸多节点,将功能一圈圈复制、叠加、放大。 与這同时,是叶青淡淡陈述:“我既提前得劫杀预警,抛下你独逃来得及,還有雷雨遮掩……” 江子楠脸色一白,就见他持剑過来,牵過自己的手,一時間几乎窒息,昏暗烛光下,只呆呆看這刚刚還同床共枕的男人,脑海裡空白着,完全拒绝理解。 直到手指钻心剧痛,才发现被按着手在法纹上,再度听懂了话:“……不過,你跟随我,沒有负我,我岂能弃你而去?” 下面的话就带着笑意:“怎么,玩笑都开不得?你是处子,血中阴灵气未失,正适合夜境加持,放点血不介意吧?” 江子楠只觉一阵恍惚,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么滋味,看着血迹涂遍了法纹,傻傻的点着头。 叶青涂遍纹路,法阵就隐约一亮:“剩下不過就是杀戮手段——在這天规森严世界,谁先动手很关键。” “這幻阵就很适合,本来只是阻得一时,只要引得了反击的大义就可……” 又自怀裡掏出刺绣香囊,打开就是一颗明珠,郑重放置在阵眼上,龙君赐予的明珠這时就一亮。 呜—— 水性灵气自庙门奔涌而进,在空气裡显出一只透明漏斗,漩涡一样吸进明珠,溢出阵盘,流淌在每一道法纹上,整個法阵镀上一层水膜,向主阵者的身上延伸覆盖,使叶青穿了一身透明雨衣。 這时大雷雨,在云层以下,天地间水性灵气充盈到了临界点,這一刻明珠正位,就似打开水阀,堤坝出现豁口,滔滔水性灵气汹涌而下,转眼就要冲垮法阵,冲垮主阵者,阵盘都剧烈抖动欲裂。 叶青果断按在明珠上,這明珠就是一震,强行关了阀,天地异象顿止,不由冒出了冷汗,回首认真說着:“……我制的法器還是太低了些,不過不要紧,水天生有着幻性,這又是龙君所赐,正好在雷雨夜获得最大加持。” “有此幻阵,我就很想杀人,哼,我正要看看,這劫数是什么?”叶青有着這胆气,却是见了灰黑气浓度,這并非是不可度過的浓度。 对着在大劫裡生死转過百次的叶青来說,甚至一看就能感觉到裡面的分寸。 大雨落下,丝丝接连着天地,江子楠听得悚然,苍白脸上反恢复了些血色,明明畏惧入骨,還下意识靠近叶青一些,能自失怙下女攀爬到现在地位,远不止是聪敏果断,這是她依附强者的本能天赋。 叶青暗自点头,又给她挂上了一些法符:“你驾车往南跑,不要走官道,只走小径,直到天亮……” 江子楠郑重点头,急奔出去,身影踉跄消失在雨幕中。 叶青默默看着,良久,才叹息:“這可不是什么考验,有人相信危难时应考验人心,经历多了,才知人心不可考验,包括我自己在内。” “哗”一下水响,背后出来個人,在阴影中接言:“临事时,总有不得不时,才有着路遥识马力,板荡见忠臣的话……再說,不是特意给她显示幻阵威力,增其信心了嗎?” 再有轻微水声,又有人踱步至雨中:“這也是增加自己信心,這战非同小可,必须谨慎!” 叶青颌首,举起长剑在面前看着:“我早早考了秀才,意外得了小武经,又有着梦過七年,就有多种道法武技,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這对大劫来說,又算得什么?正好就要检查下,我此时战力如何?” 一道电光划破天际,照亮庙门,三個一模一样的人站立着,彼此相视相笑,诡异的气息不可抑制弥漫开来。 幽暗在庙中升起,迷雾无声遮掩,下一次闪电亮起时,已不见庙与迷雾,而是一座小院,门口甚至有着凉棚,飘荡着酒旗,静静立在這雨夜中。 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正远远而近。 马蹄声在坡路上停驻,雨在這时变得非常大,荒野浸在一片黑蒙蒙中,只有一個孤零零灯笼在不远屋檐下飘摇。 “举火否?”有人问着,专门备着浸油火把,雨中也可使用,但這时只举了一支,仅能照亮左右。 “先不用!”俞帆回首,问一個人:“是這裡?” 這人是队伍裡唯一的一個穿着便服的人,实是一路跟上来的眼线,這时虽在雨中,還是额上见汗,仔细盯着下面地形,又专门辨认這灯笼下的大门:“应该是,我亲眼看着牛车进去……” 俞帆仰天看了看,這真是個暴雨夜了,杀人只要淋着這大雨,片刻痕迹就可冲去,当下站在坡顶,闷声令着:“杀进去,鸡犬不留,抢光财物,油火烧房,就当是大盗所作。” “是!”话才落下,三十骑冲散了雨幕,蹄下泥水****,铁流一样冲下,一切声音都掩盖在风雨声。 昏暗雨幕下划過闪电,照亮泥泞,照亮人马,照亮小院,唯一留在坡上的眼线面孔惨白,喃喃着:“可当时见得是個神祠啊,這家酒铺是后面一段路上,难道看花眼了……” 电光消逝在雨幕中,黑雾遮掩了這人。 马队中纵出两人,轰的破开大门,灯笼中烛火摇曳一下,晃动光暗,伴随着众人下马的是杀气。 甲兵冲入庭院,分出一半直接搜索,雨声中只听闻着“噗噗”几声,俞帆身后的一個甲兵首领這时就嗜血笑着:“這是弟兄杀了三個。” “动静還是太大了。”俞帆听着這噗噗声,压下一点莫名而来不舒服,挥手指着黑暗中唯一亮起来灯火与人影的西厢:“杀上去,杀正主要紧!” “是!”整齐的响应,十個甲兵持着强弓举着,抵达到门前,自外面隐隐见得一個人正端座在堂内,似是想說些什么。 可下一刻,這十個甲兵瞄准,劲弦陡松,嗖嗖嗖的长箭就穿了過去。 噗噗声不绝于耳,十支长箭至少中了七支,但却有点不对劲,這使得甲士首领不由皱眉:“再冲进去!” “举火吧。”俞帆命令着,又赞叹似一句:“他沒這么容易死。” 十数道烈焰在院中亮起,甲士一把揭掉灰袍,显出裡面甲衣,這时结阵而上,交替掩护着破门而入,刀光剑影在房间裡闪過,就是一声惊叫:“這变作了块木头,是假人!” 甲士首领面色大变,疾声喊着:“快退!” 声音传达,只撞在透明水波上,冲入的甲士知道不对,就要结阵退回,但只见着突一变,几個甲士突相互出招,都是杀招。 “噗噗!”顿时就有着五個甲士被自己人杀死,而两個甲士急退时,一道幽影欺近,长剑一闪。 “噗——”又是這熟悉声,幽影回首看了俞帆一眼,从容转至下一個甲士,又是一剑:“噗” “叶青!”俞帆怒吼一声,手中取得一個黄玉符捏碎, 所有甲士循声急奔而回,又被幽影杀了一個,只在第二個时,响起金铁相击“乒”的一声,甲士副队长面色沉凝格挡住,顺着敌人剑势判定方位,一手挥匕疾刺而去。 “噗!” 一道火光击在正中地面,“轰”的一声,地下的阵盘裂了一丝纹路,地面法纹暴露了一大圈,意味着法阵功能损坏。 水火冲击成绚丽虹光,终照亮了整個场所,展现這幕——不是叶青,而是甲士副队长下腹透出一截剑锋! 甲士队长见了,不由嘶声大喊:“老三!” 俞帆面色难看,這时不指挥,還有空嘶喊——就算按照武经训练,追究還不是真正经過战场的甲士嗎? 俞帆顿时下令,亲自指挥,合着退回来的人,十九张强弓在搭箭张弦。 剑锋一抽,叶青不可思议扭曲着身子复正,冷漠望了众人一眼,手上掐了灵诀:“雾!” 地下阵盘上明珠一亮,激活了别的一组法纹,白雾迷茫而起,遮掩了叶青身影。 只剩下副队长身子一软跪地,鲜红铺了一地,犹不甘柱剑,目光难以置信——他手中锐匕分明该先送入敌人心脏,却失算落在空处! 敌人何以将身体這样不可思议扭曲? 武功原理,這姿势本无可发力啊! “射!”白雾扩散,隐隐泛红,带着血腥。 “公子,老三還……” “他已经死了!射!”白雾扩散庙中,血腥弥漫。 “公子!” “我說射!”俞帆盯着甲士队长,眸子闪過杀意,冷酷挥手,十九张强弓這时再不敢违抗,“嗖”的发箭覆盖,雾中传来扑扑入肉声,随之,熟悉的惨叫声,远远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