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2.第902章 秘密出行(上) 作者:未知 十二月·北地 天上浓云遮布,啸风吹得雪花窸窸,在广袤大地上落下。 周瑜带着几個亲兵登上丘陵,见白茫茫一片,雪花中横亘一條大河,随手指着路东一座庄园,问:“大庄园,是谁家?” “是吕家的庄园。”亲兵踩着冰說:“原本是一家破落乡绅,遇贼兵破了,现在赏给了吕家。” 周瑜就不再言语,眼见远处,沉思着。 气候比往年严寒,部分州郡上报,說冻死了百姓,实是饥寒而死,唯应湘一带虽也有這事,但却有组织。 仔细看去,雪旋舞着,洒落着,附近乡裡有着一排排木屋,有的就给大雪压塌了,不過隐隐传来人声,是调集的人手在铲雪,還有临时粥棚的烟火上升。 周瑜露出一丝笑意,這是附近县令在组织,有食物和衣物御寒,接着,收敛笑意,看向远处。 应州一带山川原野银装素裹,池塘、湖泊都冰封起来,唯南方太平湖不至结冰。 在高空望去,八百裡水波不兴,广袤湖面平滑似镜,九十艘战舰在绿色水面上向北滑行,虽逆风而降了帆,螺旋桨依旧在船尾留下短短的白色浪花轨迹,从而保持速度。 這是扩编后的汉军水师在适应性训练,最近湘州水师缠得紧,這太平湖算是孙心博唯一不敢来挑衅的地点。 看着,周瑜說:“下去罢,与舰队会合!” 当下一艘快艇就疾行而出,话說舰队的航行吸引一些鱼群跟随,而在战舰间,快艇靠上了旗舰。 简单的讯识交流過后,上面就抛下来绳梯。 上了舷梯去顶层,在這最高处观察整支舰队,心中估算实际战力,假想敌是湘州水师。 “有点……不容乐观。” 同时,陆逊過来,登上了舰顶天台,就望见一個修长矫健的背影:“都督!” 周瑜凭栏而立,手捏一只青色的纸鹤,凝眉想着事,一会才开口问:“伯言觉得铁甲舰如何?” “很好用。”陆逊這样回答,有点遗憾:“但是太少了。” “哦……說說。” 陆逊有点纳闷周都督找他有什么用意,但上官既问到了,他打开话匣子:“实用很明显,机帆船采用混合动力降低控船难度,兵源相对传统水兵容易获取,只要是道兵经過一番培训就能上岗……半年咱水师兵数就已扩充六倍,现在船上每個岗位都是双倍人手,训练和学习,這是快速上手的好处。” “而战舰本身数量多了两倍,形制发生了改变——船体增大,有舷壁要害加装了薄薄的铁板,新式战舰排水量是原有两倍,但机动性并不降低,反而提升一半,配上雷弩炮的射程,這在战斗时很容易完克敌舰。” 陆逊說着顿一下,见周瑜沒有表情,似沒有认真听,心中更疑惑了,還是說:“可惜数量太少,和湘州水师二千艘战舰沒有办法比……河道不利发挥我們速度,冲乱阵型后,淹也能淹死我們。” 周瑜只静静听着,眸子裡笑意一闪而逝:“数量上得看造船厂投入,水军抢预算是抢不過陆军,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以你之见,如何对敌?” “引进太平湖来。”陆逊站直了身子,气质一改温文尔雅,目光犀利:“湖面宽阔,我舰的速度和射程就能得到发挥,抢占上风偏行,新式雷弩炮的射程完克蔡朝水师的雷帆——雷帆属于法术攻击,小型雷帆不過一二裡,大型战舰雷帆能达五裡,怎跟我們新式雷弩炮的八裡射程比?” “又或荡寇舰的重型雷帆,能达到弘武舰的十裡攻击极限,但我們也有着二型曲射雷弩炮,极限攻击十二裡……射程优势下齐射一完成,无论战果都不停留,倚仗速度脱离,第二次抢占上风口进行齐射,完全沒有伤亡——我想,這就是主公竭力发展新式动力、新式舰用武器的战术原因。”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周瑜鼓着掌,目光欣赏看這個水军大将:“說的很有见地,可惜這支舰队裡沒有你的位置了。” “……”陆逊身子僵硬,脸色发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脚步在他身后响起,传来吕蒙叫声:“下官见過都督,哎,伯言你的脸色很是难看啊……” 陆逊恶狠狠瞪了這家伙一眼,回醒许多,看着周瑜等着后续的话。 “子明来得正好,准备写封辞职信。”周瑜笑吟吟說。 “呃……” 吕蒙顿时哑声,看看同僚陆逊,又看看上司周瑜:“這是……您的命令?” 对這两人的反应,周瑜恶趣味得到了最大满足,一笑:“不是我的决定,是主公的决定。” 定了定,欣赏着两人青白的脸色,才徐徐說着:“你们两個得去北海一趟,独掌一支舰队。” “魏王移交的那支……北海舰队?”陆逊松了口气,想了想,皱眉:“魏国可沒有海洋需求,听說那支所谓的舰队只有烂船十几只,怎還分成两支?” “這個主公自有打算。”周瑜收敛笑意,眉微扬:“怎么,不乐意?” “不不……我只是奇怪,为何让我們两個去。”陆逊讪笑一下,心中知道這无法拒绝,而且长远来說,是对自己有利——独掌一支舰队,怎也是重用了,但他们两個在水师裡资历并不显眼,至少副都督甘宁资历就高的多。 “只有你们两個平日比较低调,最合适……過去给开春的支援准备。” 周瑜手中腾起火焰,将青色纸鹤烧毁,湮灭掉信息,其实他刚刚收到主公的传讯,徘徊思索一阵才确定人选。 甘宁资历更老些,但那家伙位置高,性子活跃,出现公共场合太多,调动一下太瞩目…… 就算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舰队,因這半年扩招太多变得不太纯粹了,难保沒有蔡朝收买的眼线。 陆逊闻言恍然,他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知道最近情况,汉侯府无论文武都是蔡朝重点监视对象,自己有时在路上走也会感觉被窥伺,沒有主公仙灵分身手段,寻常伪装绝瞒不過去。 “只有我們两個,還是带水兵?怎過去?船呢?”他心热起来,一连问了几個問題,总归不满足于北海舰队几條小破船。 “带上水兵,人用我們自己的人,船问东海盟借调。”周瑜微微颔首,說:“主公有安排人手接应,具体怎么配合,你们可以多想想。” 吕蒙闻言也正色起来,思索着有什么瞒天過海的手段,說:“咱们水师封闭,上船训练航行几個月都不下船都有,瞒天過海比陆军容易得多,正好有北魏交接港口和一支小舰队的理由,我和伯言就假托去北海舰队上任,隔北魏草原,在北海舰队上悄悄换了個人,蔡朝沒有那么长的触角,感觉不出来北海的异状……” 陆逊听得心中一动,问:“恐怕不仅是北海舰队,而還要组建东海舰队,才调我們两人?” “你能想到很好,别在任何场合提起。” 周瑜颔首,和两人讲明:“你们带過去的士兵,挑选都是阵亡名录上老兵,实际人還活着,都假托新兵這样处理。” “按照内阁商量的意思,你们两個到斯图宁后,就要为开春接应做提前准备,刻不容缓,所以今天晚上……” 当夜,汉军舰队在平河郡太平县的太平港靠岸,是训练一阶段完成后的休整,将士都放了假,雪夜裡多数在军营或者酒楼青楼裡烤火休息,很少有人留意到少了一些身影。 ……………… 此时日尽林梢时 一处临河的庄园,远一点是一带林子,夕阳的光透過林枝洒落在西窗,光很是幽淡,带着点静谧深邃。 纪才竹稳身而坐,在闭目养神,又似深深思量,心情有些复杂,這次行动是自己一手进行,现在接近尾声了。 汉侯府的水军将领可隐秘调动,可大臣和大将引人瞩目,就沒有办法這样瞒天過海了,可以說是盛名所累。 但普通吏员不同,汉臣培养带出来一批精干,名声不显,都切实可用,一些都提前半年开始减少活动,到這两月渐渐消失在应州的公共场合,這时都会集中到這裡出发。 不過去东荒的主持,不是自己,是严总督。 严总督這人,早一点這是贵人,别說自己,就是主公都不能平起平坐。 现在和自己平坐,可见时日变迁。 可這次主公用此人,怕是以后恢复威风了。 正想着,就听钟声撞响,纪才竹站起,一脸凝重出去,就见一個官员過来,问:“都来了?” “都来了,最近一批九十一人,总计到四百!”這官员說着。 “最近一批怎么通知?” “說衙门新年巡查各乡各村——雪大,是有不少人下乡巡查,上千人中少掉一百人都不到,不算什么事,谅谁都无法觉察!” 纪才竹听了就一笑,问:“有沒有老弱?” “沒有,老弱撑不起跋涉和劳累,和以前一样,這些都是选過,一個個都是年青力壮。” 纪才竹不再說话,按着剑柄,說:“见人,立刻就去!” 庄园正院,大门紧封,四百吏员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纪才竹在前,亲兵按刀随行。 见着這人,四百吏员一齐行礼:“给竹大人請安!” “诸位請起!”纪才竹向前一步,扫看众人,嗓音浑厚,說:“想必你们清楚了,這次是调你们去东荒……” 這话一出,吏员就算不久前已经知道,還是一阵不安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