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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第903章 秘密出行(下)

作者:未知
纪才竹這时,只是双手虚按,场面就又静了下来:“主上有令,不想去的人,现在還可退出,十声后不退,就加入军事编伍——军法严酷,這可不是开玩笑,违抗军令,一律格杀!” 话带着杀气,场面又是一阵骚动,但终沒有人离开。 十声后,纪才竹一笑,按剑說:“那就立刻编伍,你们将秘密开拔,前去东荒!” 說着,又踱步:“你们去,按照主上命令,就立刻提拔一级,并且家属发给五百两银子安家!” “前程都是拼出来,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累,终能进入官流!”纪才竹說:“立刻整队,限一刻時間完毕!” ……一刻時間后,见着已准备完,纪才竹喝命:“立刻开拔!” 四百人都自后门列队出发,暗夜裡,一條條船停在河岸等着,還有跳板,众人无声上了去,就用了半個时辰。 纪才竹又吩咐:“开船!” 十几條船无声滑過水面,渐渐消失在河面。 同时,启阳城的总督府裡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 半夜裡有只青色的纸鸢飞进,一個中年汉子收到了一份密信,看着露出笑容……果陛下之前透露那样。 這陛下不是蔡朝皇帝,汉臣几十年习惯,私下裡对叶青称呼——非应武帝,谁配为汉儿之君宰? “夫君何喜?”秦婉儿凑趣问,锦被捂在胸口防着冷风,脸颊水嫩嫩红润,明显滋润充足。 曹操探手在被子裡,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白嫩光滑身子,笑說:“有新的任职,夫人恐怕得随我一道就任。” “就任……朝廷有新任命?”秦婉儿又喜又忧,抓着夫君作怪的手,迟疑下說:“還是托病不受吧……怕汉侯不肯放人,会对夫君你下毒手。” 曹操在灯下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笑起来:“婉儿倒是贴心……无妨,为夫有数,我家女眷……一并带去。” 大床裡,卞夫人朦胧起身,问了几句不明說,汉女出身顿时心中有些数了,肯定不是蔡朝任命,而是皇帝陛下任命。 她们俩转首看了眼秦婉儿,见她忧虑不解的样子,心中一阵痛快。 下土阳化后,她们岂不知道曾让一個冒牌货睡了十年……這样羞辱和晦暗,纵夫君沒嫌弃她们,讲阳化后的身体是新塑,依旧是片尘不染,但十年的故事记忆怎不耿耿于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对夫君的报复是非常支持,這過去严慎元的妻子,现在早已从上到下吃的干干净净,身心都让夫君占了去,无疑大快人心。 至少夫君在同僚裡,不会抬不起头来——汉风推崇复仇,能狠绝报复回去的不会有人笑话,反会敬重。 对秦婉儿本身,夫君已是吃得死死,可汉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潮非常严重,夫君更是多疑性子,怎可能独留秦婉儿在府中,不怕她泄露了秘密? “那……为安全起见,连夜启程?”秦婉儿建议着說,她很清楚這种密事耽搁越久越有曝光危险,這建议纯为一家人的安全考虑。 曹操颔首:“你去叫醒女儿,我們一起上路,不用带你娘家亲眷,只要我不倒,他们就是安全。” “女儿……嗯。”秦婉儿想来汉侯留着夫君是蔡朝面子,不至于拿亲眷泄愤,但是一块走当然更佳。 她不知道夫君已经是冒牌,只觉得修为突飞猛进,今年冬天到达阳神后返老還童,变得年轻有力……想起大被同眠的這几個晚上,她還有些脸红,暗啐一口,披衣下去找女儿。 等她走后,只剩下真正意义的两個夫人,曹操才摩挲着下巴,目光凝思:“皇帝授命我维持這個身份,如今看来是深谋远虑。” “如果我早前以曹操身份出现,与诸葛亮、孙权几人一样,早让蔡朝盯死,還能有现在這别开生面的用武之地?” 說到這裡,曹操看看天色,是晴朗的夜,心裡暗喜。 自己這個总督,其实這些時間闭门不出,久久无人重视,這时去东荒,对自己来說,可谓东山再起。 而且不需要隐瞒太多時間,只要一年! 汉侯就不需要隐瞒了。 卞夫人白了他一眼,泼着凉水說:“我看你是为了一口人妻味道,才坚持不放?前天晚上還在一人的房间看见你出来,這事情我就不說什么了,倒要看婉儿知道真相,给不给你好脸色看。” 曹操脸皮一僵,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過分,沉寂太久一遭启用,更得意忘形,微微颔首:“收债要收全,否则我亏了两個夫人,严老匹夫就一個夫人能抵?” “不如此,吾恨不能平也!” “至于脸色无所谓,到了东州由不得她们母女了,有的是時間慢慢来……总归跟着我她们也不吃亏,秦家当妻族来說還是有些用处,但从此以后……這世上就不存在蔡朝严慎元這個人了,只有东汉曹操……当在东州暂时還得隐姓埋名。” “东……汉么。”卞夫人神情有些怅然,再无心再追究闺帷之事。 漆黑无光的夜色中,后门静静打开,一行人暗中离去…… 次日,应州总督府传出了严慎元病逝的消息,在应湘报纸上刊载,标题染上黑边以示沉痛哀悼。 一方州督的死引起轩然大波,朝廷闻讯震怒,信郡王和清郡王都派使者要求接回严州督尸体,汉侯府表示不能放。 围绕着一個死人遗骸归属权,也展开了争夺,形成一個小小外交风波。 严慎元自己沒有亲族,只有妻族秦家是前枢密使的传承,底子厚一点,但早已融进了应州的经济体系中,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汉侯府询问過秦家代表的意见后,出示了总督夫人秦婉儿的亲笔信,据此义正言辞表示‘严总督是应州的杰出人物’,拒绝遗体外流,而会给予厚葬待遇。 至少应湘日报上是這么官方聲明,许多世家看见了,却脊背冷汗,坐立不安……尤其湘州的一些投降派都感到兔死狐悲,不由暗中聚会讨论這件大事。 “什么病逝,是被病逝吧!” 有性子暴烈些的家君愤恨不平說,声色俱厉难掩心中惶恐。 主持会议的家君气度平和些,也皱眉:“老人年岁到了,也未必是暗杀,让我忧虑的是——堂堂封疆大吏死因蹊跷,蔡朝难道就不管了?” “管?那就不是封锁围困而是直接开战了吧……”有人笑一声,扫一眼:“楚国還沒有收拾掉,又对上汉侯府,這是生怕北魏找不到机会?那位仙王才是蔡朝的头号大敌……” “這时暗杀总督,难道是要内部清洗整顿的节奏?” 不知谁說了這么一句,众人面面相觑,突觉得自己来参加這种聚会真是個错误,但来都来了,再走也太尴尬……而且只是就是论事,這裡也沒人說造反,总不至于有罪。 “容老朽去更衣……”少顷有個年老的家君告罪一下,询问仆人厕所哪裡,一刻钟之后都沒回来。 宴席间多出的這個空位很显眼,场上气氛就有点古怪起来,有個中年家君叫一声:“我想起公务還沒处理完,上头的司马郡守可是严格着,对不起了列位……容我告辞。” “我夫人還在家裡等着……”這是年轻家君的借口。 一時間纷纷告辞,风云流散,這主持会议的家君苦笑着送走所有人,回来时脸色难看,原本以为围困封锁下的躁动时机,现在看来汉侯半年前的屠杀有先见之明,有胆、敢伸头的早就死绝了。 “老爷,天已晚,還要不要见客?”负责关门落锁的仆从在门口问。 “不……不见。” 他摆摆手,走到庭中心中一跳,吩咐下去:“闭门谢客,就說老爷我专心修业,不理俗事。” 仆婢应声后,院子就沉寂下来,家君苦笑更甚……其实,自己也是沒胆。 …… 远一点处,淡青烟袅袅在屋裡飘散。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真半点不假!”一個穿着灰衣的人评价的說着,只见记录的日志上,以上话语都记录着。 這人沉思着,口风一转,问着对面一人:“密报折子,你看怎么写?” 对面這人淡淡的說着:“总旗,我們灰衣卫,现在還不负责擒拿,更不负责加以评价,事实怎么样,我們就怎么样写,一字不改……总旗,我們现在只是灰衣卫,不再是江湖的剑客了,可不能任性……” 先前這人就笑着:“這個自然,那我們回去,一块吃酒?” 对面這人无可奈何一笑,說:“二哥……行,這事办完,我們就再聚聚。” 說着,就苦笑一下,自入了灰衣卫,不知不觉,大家都变了许多,只有眼前总旗,以前的任二哥,還保持几分任侠之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有点可以保证,這样的性格,在越来越森严的灰衣卫中,绝对不能走的长远,迟早会败下阵来。 “惹出祸,就不是小事,为了避免這任二哥不妙的下场,還是趁着聚会,商量下怎么把他安排出去。” “哪怕在乡裡当個小吏,也比在灰衣卫裡好。” “现在灰衣卫规矩還不是太重,应该可以办到。”寻思着,最后一笔记录写完,两人检查了下,消失在了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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