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4.第904章 誉太子的野望 作者:未知 寒冬影响九州,峡西六州之一蔡州,飘着大雪,风吹得雪舞着,一片茫茫,池塘冻成了镜面,白茫茫雪下,乡村都几乎停止了活着。 而在大地深处,蔡州下土,天空還是夏日炎炎,风光不同 都城郊外,此值夏末与初秋交替时节,田裡一片金色的稻浪,有些农人耕作着,眉目上都是欢喜。 天下太平了,粮食又丰收,怎能不叫人欢喜?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這在哪個世界都一样,大多凡人要不是绝路,都并不希望去争夺乱世中一线万人之上的机遇。 稻田边官道上传来锣鼓鸣声,众人瞩目望去,见一支巡查车队在行进,上千穿着铠甲的骑士随行在皇家御辇前后,秩序中带着百战余生的杀气,而更高处有种冥冥的神秘气息收拢一切。 “是天子的车驾……” 很多百姓一個激灵,当下就跪了。 万众俯首中,御辇的丝帐随风飘荡,迎面是稻花飘香,一個冕服男子吩咐停了车,就在附近看看,良久就是一叹:“故地风光,故人旧颜呐……” 听到的臣子有些不解,有些相视一眼,地上人出身都是心中会心一笑。 确实是故地! 蔡州是峡西六州中最偏西的一州,按說不是进入下土的第一選擇,但曾蔡国就奉命开拓這裡,历时千年三朝,三百年前才有机会崛起。 太子殿下来這裡就是追寻故裡,收拾旧山河。 虽此方下土才完成一统,龙气才是淡红,要短者十年,长者数十年,才会化成正红,這意味着新秩序稳固。 现在皇帝滚滚青气,萦绕其上,一丝紫气深蕴,浓郁成一团,隐隐镇压,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一丝青气,广博深厚,巍然不动,和别的紫青区别出来,正和紫气沟通,有着潜移默化的转化,形成一质。 青气是大贵之气,万中无一,說穿了,就是影响千万人才有。 远古早期全天下,都沒有這样多人,故天子才金色,到中期,人口突破千万,天子才变成青色。 到了突破三千万,天子才渐渐化成紫色。 就算到了现在,人口数亿,青气也至少是总督、大将军之格。 這丝青气就是统一故蔡之地,追本溯源获取了蔡太祖的一丝道业,虽是阴面下土演化的一丝道业,但阳化后非同一般,对誉太子掌握尚且存在的大蔡皇朝来說,有着诸般好处。 当全盘吸取這丝,转化了,就等于继承太祖的正统。 “陛下要回归么?”罗藏大将军问,俨一副以其为主的模样,引人侧目。 虽统一才十年,但和诸侯不同,蔡朝有足够的人手,過渡到第二代皇帝,断不会有事,可以让它自然演化,故可以回归了。 太子终不能长期在下土。 誉太子……或說下土皇帝蔡安誉微微一笑:“不,我們直接去临州。” 有些大臣不解,但随行的宰相楚高心中了然,這說的是地上的临州。 這蔡州是峡西六州中最偏西的一州,演化的下土不過三千万,只有将峡西六州全数打通,下土龙气串连形成真龙,才可完成大业。 峡西六州合力,這是真实歷史,足出关横扫九州八荒,但因是下土,上去降格,還有的等……至少一州下土是不够。 誉太子回转,就要准备上车,又停住,吩咐楚高:“你且进来說话。” 楚高和罗藏二人对望一眼,楚高就躬身跟了上车,才放下帘子,车一动,御马徐徐而奔,仪仗继续前行。 誉太子一时沒有言声,许久,才问:“临州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高忙在墩上欠身說:“臣已经获得消息,余下五州都已经有朝廷臣子准备,各割据州郡,只要太子一去,立刻定下君臣,卷席下土天下。” 說着,心裡暗暗羡慕,别的诸侯要死拼,太子下去,都预备完了,但這就是名分,羡慕不来。 “孤知道了。”誉太子突转了话题问:“预备有多少人?” “啊?”楚高听了誉太子這问话有点迷惘,怔了一下才回過神来,說:“齐了有五十七人。” 誉太子沉默了一阵,才說着:“孤想尝试,能不能成就仙格。” 仙格…… 楚高闻言脸色大变,惊得周身一震,顿时觉得背若芒刺,背上沁出细密汗珠,再也坐不住,忙起身跪下:“主公……這似是很难……” 誉太子一摆手命楚高坐下:“過去是不可能,皇朝龙气有主,是太祖,连皇帝都有数,不能妄取。” “又有龙气同化灵池根基……” “太子继位登基,只是继承罢了。” 誉太子自言自语說,目光清澈,沒有任何发疯的表现:“就算量劫中诞生仙王,必是新国主,不会是继任者。” “只是不知你看過叶青所著《封神三国演义》沒有,那個汉王朝很有趣,所谓光武二兴,实是别起一势。” 楚高直到此时隐隐揣摩出誉太子的意思,心中一股寒意,连忙再次跪下:“太子,万不可這样想……” 誉太子起身踱了两步,打断了话:“卿误会了,孤還不至于這样。” 說着闭上眼睛,身上龙气中,還有一丝丝凝粹灵气:“我在這下土,也算开国之君,是有成就仙王资本。” “下土阳化,百万年深蓄资源一下喷发,前所未有的事,想想看……這样的天赐之机,在我前谁会有,在我后也沒准不会有……這就是机运。” 楚高凝下心神,算是听明白了些,瞥了一眼外面,问:“皇上那面?” “父皇本身道基当年已毁,不足成就,但我還未到接位大宝时。”誉太子神色并无喜悦,目光微黯叹了口气:“父皇這是在给我护航……” 楚高闻言都沉默,有些事情只能心知肚明,不是做臣子能议论。 谁都知道皇帝的年岁不饶人,虽身体還算康健,能护航的也不過十年,撑過最危险期,接下来要看太子……不,新皇了。 誉太子扫见,就微微一笑:“不要以是我私自决定,這其实也是父皇意思……他和我說過一句,新皇只是凡人,怎么镇压满地仙侯甚至仙王?” “孤必须抓住机会,在下土成就仙格,积累经验和资源,回到地上虽降级,才能冲击仙凡之鸿沟。” “不過在此前,无意外的话当有着三年時間……换算成下土是二百年,不必和湘侯這些诸侯一样,担心地上鸠占鹊巢,急急火火上去。”誉太子說着,最后看了楚高一眼:“你觉得呢?” 楚高心中一凛,其实无论太子說的是真是假,他知道自己别无選擇了。 只略加思索,就正色說:“陛下所言甚是……峡西扼锁,玉京千载,三朝不倒,只要這座大福地不倒,蔡朝就不倒,不過這些只能庇护一时,岂能和仙王一样,能庇护长久?” “而且臣是陛下的人,自当拼尽全力都要助陛下成就!” 誉太子笑着,神思已飘远,笑着:“卿好生作。” 车轮辚辚,隐听到外面城门开启声,传来街巷繁华喧嚣,喧嚣声淡去,一扇扇宫门依次在前开启、在后闭合,御驾归入宫中。 誉太子前行,一行地上人出身的官员,已来了二三十人,跟随皇帝向北,远远见大殿灯火辉煌,带刀侍卫笔直站在丹墀上。 殿内点着红烛,太监垂手恭侍在御座前。 誉太子一挥手,所有人静悄悄退了下去,片刻,法术的灯光照耀整個大厅,数十丈宽的空间,地面上刻满灵纹,一道门户渐渐出现,静静立在正中,花纹繁复,灵气流动,镜子一样的表面,光可鉴人。 地上帝都的传言很多,一千五百年间经了三朝,一开始還不是帝都,只是陪都,到蔡朝时就成正都,显有着天庭授意的痕迹。 很多修士都看出玉京大阵下凝聚的灵脉规模非同凡响,猜测着大阵的枢纽,于是就有传承三朝的秘密,绘声绘色的描述,但实际沒有几個人亲眼见過,历来只有皇室和两阁宰辅才知道。 有资格站在這裡的,自是见過甚至用過,知道枢纽只是一扇门……和面前這扇一模一样的门户,他们就是通過這扇门户进入下土。 “天庭,或很早就在打算了利用下土了吧?” 誉太子暗想着,扫看了众臣,這些臣子将继续跟随他去别州下土争战,以完成统一,最后形成六州大洞天。 心裡不由有些敬畏仙人穿透千年时光长河的眼光,更希望自己能加入其中,而不是和歷史上无数太子一样,高高兴兴接過了皇位,大权威,享人间福,悲哀绝望等待死亡。 面前這一座是玉京大阵渗透下土,进而开启的门户,峡西六州的地脉本就在玉京城這座垂翼下串联一起,千载积累的影响力比应州下土洛阳仙桃更强,足以开辟小规模的通道——否非如此,父皇不敢托大到最后一轮才确立自己为太子,进入收取果实。 将玉京城這座六州体量的超级福地晋升超级洞天,這才是土德的大计所在,就魏宇四州洞天可以一战,而叶青……拿什么相提并论? 东州地方不小,但就凭蛮荒之地? 比起厚积薄发,谁比不過土德…… 就算這样,誉太子也不会小觑对手。 封锁应湘的建议是信郡王在安州提出,是自己临行前在朝廷上推动,隐藏心中那個争龙秘密太深刻,自己最清楚叶青,不能和任何人說……三年后自己出关成就大势,叶青应刚去东荒,還能翻得了什么浪花? 九州天命转移,但他深信,只要防御還是大局,天命就在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