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底蕴 作者:贼道三痴 最新章節 作者:贼道三痴 让曾渔略感意外的是,严氏族学已经有女学生,而且還不止一個,其中一個是严世芳的女儿,今年十岁,名叫严宛儿,另一個同样是本族的少女,十二岁,名叫严月香,严月香与婴姿同龄,但比之亭亭玉立的婴姿明显瘦小了许多;在族学读书的严氏子弟除了严绍庆和严绍庭兄弟外,另外還有九人,年龄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九岁,都由严世芳教导,曾渔心道:“伯父是当朝首辅,侄儿依然是村塾蒙师,上下五百年罕见。fQXsw” 初八日上午辰时三刻,男女十一名学生俱已到齐,严世芳教学很严厉,這些学生首先要大声朗读昨日教過的书,要读五遍,会背诵的就教新書,不会背诵的读到会背为止,然后休息一刻时,到了巳时正式开始教授新课—— 這些学生大大小小,读书的进度也不一,那两個女学生和其他四個十二岁以下的严氏子弟才读到《四书》,严绍庆、严绍庭几個已经在读《小学》,那個九岁的最小的学生還在念《千字文》,开读时人声鼎沸,你读你的书,我读我的书,仔细听,混乱中有整齐—— 曾渔当然不跟着這些学生读书,他自取了一册《:八大家文集》在看,真有点大学毕业重回初中课堂的味道,严世芳走過来低声道:“曾生若觉得吵闹,可回房看书。” 回房也只一墙之隔,根本阻不住這沸沸盈耳的读书声,曾渔道:“不要紧,晚生不怕吵,方塘先生尽管教书便是。” 严世芳先让严绍庆几個岁数大点的子弟临法帖,临的是严嵩手书的《千字文》,严嵩的书法在嘉靖朝名气很大,更是本族子弟的楷模—— 严绍庆等人临帖之时,严世芳教其他子弟读《论语》,教了两节后让這些子弟临帖写大字,然后教严绍庆几人《小学》,《小学》就是關於文字、音韵、训丨诂的学问,曾渔也凝神倾听,当初在东岩书院夏两峰先生也教過音韵学,但小学的学问博大精深,可以穷其一生去研究,但如今很多求功名的士子只读八股,其余一概不知,象严世芳這样肯這么全面教学的塾师少有,可见严氏家学是颇有底蕴的—— 严世芳教了两刻时《小学》,再教《周易》“系辞”,這时,有沉重的脚步声从毓庆堂边的通道過来了,学堂上的学生一齐转头朝那边看,只见大白馒头一般的严世蕃走了過来,看着正在学习的严氏子弟,笑道:“甚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Fqsw”对严世芳道:“大弟,我有话与你說。” 严世芳答应一声,对曾渔道:“曾生,你来教這段系辞,你的本经是《周易》,可以胜任。”說罢便随严世蕃去毓庆堂。 曾渔起身坐到严世芳的圈椅上,便开始教系辞传下篇,念道:“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網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 曾渔念完一段,开始逐字逐句解释,然后统一讲解這一段的义理,最后由严绍庆几個针对系辞這一段问难,這几個严氏子弟起先对年纪轻轻的曾渔不大服气,尤其是年龄最大的那位,曾渔只比他大三岁,他对曾渔這位老师当然不服,但听曾渔讲了一段,他又提了几個自认为很难的問題,曾渔條分缕析解答得甚是完备,让他不得不服,对坐在一边的严绍庆低声道:“你爹爹聘来的這位曾秀才果然是有真学问的,我觉得他讲得比二叔還清楚易懂。” 严绍庆点头道:“是啊,曾先生讲得甚好,我爹聘請来的人怎么会差。” 却听严绍庭“嗤”的一笑,唇角勾起,意似嘲弄。 曾渔用戒尺轻敲书案:“课堂上不许交头接耳說话。” 严绍庭举手道:“是严绍庆和严浩在說话。” 曾渔看了严绍庭一眼,严绍庭圆脸白胖,酷似严世蕃,昨日他听了严绍庆那番话,料知作为庶长子的严绍庆与嫡子严绍庭不大和睦,說道:“课堂上要安静,有問題可举手提问。”便继续教下一段—— 那严绍庭见曾渔并未追究严绍庆和严浩,对曾渔颇为不满,翻着眼睛看梁柱,听课心不在焉,心裡嘀咕道:“读书有何用,我爹爹不是读书出身,沒有功名,却官居三品侍郎,二叔读了大半辈子书,還只能教书,我是嫡子,可以荫官,何必苦读。” 過了大约一刻时,严世蕃和严世芳回来了,见曾渔正在讲系辞,二人便停在学堂台阶边上听。 曾渔赶忙让座道:“方塘先生来讲,晚生才疏学浅,只堪教人识字。” 严世芳微笑道:“曾生讲得甚好,且把這段教完。” 曾渔教到了“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后回到座位。 严世芳点头赞道:“曾生精通周易啊,不愧是三寮曾氏的后人。” 严世蕃对诸子弟道:“上午就学到這裡,你们都回去,曾生和绍庆、绍庭留下。” 其余严氏子弟连同那個名叫严月香的女学生向严世蕃和严世芳施礼后陆续出了学堂各自归家,十岁的严宛儿立在父亲严世芳身边,要等爹爹一起回瑞竹堂。 严世蕃对曾渔道:“曾生怎么独自住在這边,你应该起居都与绍庆、绍庭在一起,我弟事繁,不能处处管到他二人,你要代管。” 曾渔心道:“敢情我不但是伴读,而且還是保姆哪。”說道:“晚生若与两位严公子起居在一处,那就有很多不便啊,晚生惶恐。” 严世蕃明白曾渔的顾虑,笑道:“并无女眷在此,只有几個小厮和丫环,沒有什么避忌的,你還是搬到钤山堂与他们一起住,我過几日便要回京,绍庆、绍庭二人還要你辅佐我二弟多多教导。” 严绍庭喜道:“爹爹要回京了,孩儿也要回京,孩儿已有快一年沒见娘亲了。” 严绍庭之母柳氏年初因为身体欠佳,沒有随严世蕃回江南,留在了běi精,严绍庆之母曹氏還有裴琳等十几個姬妾跟着回分宜了,曹氏和几個姬妾现居严世蕃在南昌的别墅,寄畅园有裴琳六人,严世蕃闲不住,经常跑跑南昌—— 严世蕃对严绍庭道:“为父有急事要赶回去,你们要留在這边继续服丧守制,待后年春暖花开,我派人来接你们回京。” 曾渔心道:“不知鄢懋卿与严世蕃說了些什么,严世蕃要這样急匆匆赶回京城去只怕是要自投罗網——严世蕃聪明绝顶,却又放肆贪婪,败亡不可避免,我与严世蕃沒什么交情,也不想涉入到這黑暗的朝争,我只做我的严府伴读。” 這时,有伴当来报,巫塘的薛医生請到了,严世蕃便道:“請薛医生稍候,等下我与他一起去枫树湾。” 曾渔甚是惊讶,严世蕃都要回京了,怎么突然想到要請薛医生来为陆妙想诊治,难道是想带陆妙想和婴姿去běi精? 如果觉得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给您的朋友吧! 我喜歡這本小說推薦 暂时先看到這裡书签 找個写完的看看全本 热门分類: 推薦閱讀: 所有小說的版权属于小說作者所有,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或含有非法內容,請来信,確認后二十四小时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