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初恋 作者:贼道三痴 最新章節 作者:贼道三痴 陆妙想从震惊中缓過神来,扭头朝屋裡看看,三件木屋昏黑一片,都還沒有点上灯火,陆妙想试探着唤了一声:“小姿?” 少女婴姿红得发烫的脸埋在自己小床的枕头上,一颗心好比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羞涩得不行,哪裡好意思去偷听姨娘和曾先生說话呢,這时听到姨娘唤她,便应了一声道:“哎——曾先生走了嗎?” 陆妙想料想婴姿沒有听到曾渔方才說的话,绷紧的新鲜略宽,說道:“曾公子還沒走,娘還要与曾公子說几句话。FqsW.OM”說罢碎步走到柴门前,转過身看着曾渔,示意曾渔走近,声音轻微却坚决:“曾公子,贫尼早已立誓皈依我佛,不再有男女情爱之想,与曾公子实是两條道上的人,贫尼只把曾公子方才所言当做一时昏聩的糊涂话——” “陆娘子,小生并非一时昏聩胡言乱语。”曾渔打断陆妙想的话,既然表白了,那就不要遮遮掩掩,干脆說個明白,“婴姿小姐年幼,小生只把她当作小辈爱护,就和陆娘子爱护她一样。而对陆娘子,小生是不胜爱慕,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快别說了。”陆妙想好似遇到毒蛇猛兽一般心惊肉跳,睫毛闪动,连连摆手,求曾渔不要再表白,定了定神,寻到曾渔一個破绽,說道:“曾公子方才還說你要娶小姿严世藩定然不肯,却又对贫尼說這样的胡话,难道——难道——” 曾渔明白陆妙想要說什么,忙道:“陆娘子請听我說,小生绝非浮浪轻薄,陆娘子被严世藩幽困于此,却并非严世藩侍妾,严世藩這般狂悖无礼,身败名裂是早晚的事,那时小生可助陆娘子脱火坑——”嗯,就等严世藩倒台好挖墙角呢。 陆妙想道:“曾公子既這么說,那小姿也不用担心严世藩阻挠了,小姿今年十二岁,再有三年就可与曾公子成亲,严氏覆败也不会是一年半载的事吧,小姿年幼,可以等得。” 曾渔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缁衣女子,叹息道:“陆娘子還是不明白小生的心意嗎,我意在陆娘子啊,小姿我們以后可以照顾,定为她觅得一位如意郎君——” “不可,這绝不可。”陆妙想背過身,不敢面对目光灼灼的曾渔,沉默片刻,低声道:“曾公子你走吧,你既然不能帮助我家小姿,請以后也不要再来枫树湾,免得招惹闲言碎语——” 恼人的秋雨早已歇了,夜风在林梢轻响,枫叶飘落的簌簌声清晰可辨,還有枝叶水珠滴在落叶上的声响,雨后的林间气息清新,月亮移出云层,显现半轮光影,天色比先前還明亮了一分,竹篱边的秋葵和矮脚鸡冠花默默绽放。fxSW悄立的陆妙想宽大的缁袍微微拂动,虽不束腰依然可知其腰肢的瘦细,纤纤背影尤显弱不胜衣,曾渔很想从背后把這柔弱却坚贞的缁衣女子拥在怀裡,可终于不敢唐突,作個揖道:“陆娘子,小生先告辞了。”转身向独木桥方向行去,走出数丈回头望,陆妙想依旧在柴门边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静美的雕塑—— 曾渔叹息一声,說道:“陆娘子多保重。陆娘子如有吩咐,小生必将尽力而为。”說罢加快脚步去了。 竹篱畔的陆妙想听得曾渔走過独木桥、走過铺满落叶的林地,脚步声逐渐淡了,好似倪云林山水画中的小径伸展入白云深处查不可见。不知为何,陆妙想的眼泪涌了出来,串串泪珠划過脸颊,滴在曾渔前日手植的山茶花苗的小叶子上发出“瑟瑟”微响,這是泪雨—— 屋裡的婴姿听到外面好久沒有动静了,又等了一会,還是悄无声息,便走了出来,却见姨娘独自一人立在柴门边,就請唤一声:“娘。” 陆妙想已拭干眼泪,转身向婴姿走去,說道:“曾公子已经走了。” 婴姿脸上又泛起红cháo,低着头不說话,等了一会沒听到姨娘后话,再抬眼时已经有些疑惑,含羞道:“娘,你怎么突然提起這么羞人的事情啊,你让人家明日怎么去学堂!” 陆妙想看着满脸娇羞的婴姿,心裡暗暗吃惊,這個情同己出的外甥女显然已经情根深种了,心中暗悔前日对婴姿說的那些话,她是半认真办戏說,婴姿却是当真的。曾渔人物齐整、言语温和,婴姿除此之外又沒有见识過其他年轻男子,被她那样一說之后,婴姿当然就上心了—— “娘,你怎么了,你哭了?”少女婴姿察觉姨娘神情有异,睁大清澈眸子,一脸担心之色。 陆妙想本来想劝婴姿不要再去族学读书了,但看着婴姿纯稚期盼的眼神,想說的话实在說不出口,若婴姿问她为什么那她该怎么回答,难道還能說曾渔是爱慕她嗎—— 婴姿见姨娘陆妙想怔怔不语,愈发惊慌,拉着姨娘的手急道:“娘,你說话啊,怎么了,出了何事?” 陆妙想温婉一笑,伸手摸了摸婴姿娇嫩的脸蛋,說道:“能出什么事呀,我在想你的终身大事呢,小姿,你对姨娘說实话,你觉得曾公子這人如何,值得托付终身嗎?” 婴姿毕竟单纯,被姨娘這么一說,顿时只顾害羞忘了疑惑了,半扭着身子侧面对着姨娘陆妙想,娇嗔道:“怎么又說這事啊,我哪裡知道,全凭娘做主。” 婴姿由陆妙想自幼抚养长大,這女孩子的心思陆妙想一清二楚,婴姿若是对曾渔不满意,就会直白地說出来,现在既說全凭姨娘陆妙想做主,那就表示婴姿心裡是愿意的—— 陆妙想心下微微一叹,說道:“那好,姨娘就给你做主了,不過你可千万不能在人前显露那种意思啊。” 婴姿撅嘴撒娇道:“娘,你說的什么话呀,這样羞人的是我怎么会对别人提起。”羞涩得不行,岔开话题道:“娘,我饿了,饥肠辘辘。” 陆妙想轻笑一声,去厨下备饭,很快就烧好两個人的饭菜。简单的三個菜,一荤两素,她只食素。 用饭时,少女婴姿有些神思不属、食不甘味,陆妙想问她想些什么,她就小脸绯红,這女孩儿怀春了,是不是有点早啊,才十二岁呢,陆妙想暗暗摇头,心想:“曾渔那边還可以挽回,小姿尚未长大chéngrén,到了明年,小姿就会出落得更加水灵,那美丽岂是我這女尼比得了的,曾渔会改变主意。” 洗漱,歇息,各自做梦—— 翌日辰时,婴姿用罢早饭,帮姨娘提水洗碗,一边竖起耳朵听溪那边的动静,听到鸟雀密集飞起鸣叫,就知道曾先生穿過枫林来接她了,心如鹿撞,匆匆擦干手,对陆妙想說一声:“娘,我上学去了。”便直奔独木桥而去。 陆妙想匆匆蹑后,就见婴姿轻巧地走過独木桥,独木桥那端候着的是老实巴交的严祠丁,婴姿忍了一下,還是开口问道:“严伯,曾先生有事嗎?” 如锯嘴葫芦一般的严祠丁只会点头“嗬嗬”笑,婴姿见严祠丁点头,就以为曾先生因为有事沒能来接她,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又感到轻松,她是又想见又怕见曾先生呢—— 陆妙想目送婴姿随严祠丁走過枫林,痴立半晌,回到木屋,浇花、种菜、洗衣、做饭,她這大户人家的娇小姐现在事事亲为,做這些事她并不觉得苦,佛說人生四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劳作智库根本不算什么啊。 家事杂务之暇,陆妙想会到西屋习字作画,只是今日却是落不了笔,心乱如麻,六年的佛经似乎白念了,《金刚经》、《法华经》、《阿含经》、《四十二章经》,這些佛经平日念诵时颇多感怀,但這时都解决不了她的困境,說婴姿少不更事,其实她自己又能比婴姿多了多少阅历呢,无非是痛苦得深沉了一些而已,对男女情事她和婴姿一般是一片空白,曾渔同样也是她接触到的言语有味、面目可亲的唯一男子,曾渔的“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她又不是木石,岂能丝毫无感? 所以心乱…… 午时二刻,婴姿回来了,闷闷的不言不语。陆妙想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說沒什么,但怏怏不乐的样子让陆妙想瞧得心疼,又问她:“方才是曾先生送你回来的嗎?” 婴姿咬着嘴唇,强忍着才沒掉眼泪,過了一会才說道:“沒有,曾先生送我出了村口,就吩咐祠丁严伯送我過来。” 陆妙想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曾先生对你冷淡了?” 婴姿不回答,低着头,眼泪滴落在鞋尖上。 這一刻陆妙想下定了决心,她微微一笑,用手帕给婴姿拭泪,笑道:“傻孩子,曾公子那不是对你冷淡,他是要避忌,避人耳目——” “啊。”少女婴姿睁开那双翦水双瞳,听着姨娘的解释,眼裡有了神采,脸上飞起红霞,心中的委屈如炎阳下的冰雪迅即消融,化开来成为一种极其甘美的感受;哦,原来是這样啊,曾先生深谋远虑呢。 如果觉得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给您的朋友吧! 我喜歡這本小說推薦 暂时先看到這裡书签 找個写完的看看全本 热门分類: 推薦閱讀: 所有小說的版权属于小說作者所有,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或含有非法內容,請来信,確認后二十四小时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