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偷衣贼(上) 作者:贼道三痴 后将能永久保存閱讀记录 小說: 电影: (吾读小說網无弹窗全文閱讀) 那管事见曾渔只朝马车看看,還是不睬他,愈发恼了,厉声道:“你可知那边车中是何人,你冲撞了官老爷,知罪嗎?”一副狐假虎威、恐吓乡下愚民的可恶嘴脸。 曾渔看着后面那辆车道:“是严侍郎嗎,晚生正要求见。”心知车中肯定不是严世蕃。 這一脸油汗的管事听到“严侍郎”三個字,气势顿挫,有些迟疑着问曾渔:“严侍郎是你何人?” 曾渔实在不想与严世蕃扯上关系,但现在一看,单单提起“严侍郎”三個字就把這气势汹汹的管事给震慑住了,可见权势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很想拥有的,多少聪明才智之士明知权力场有凶险,也象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去追逐啊—— 這时寄畅园的门子出来了,见到曾渔,赶忙唱喏道:“曾公子赶考回来了,快請进,快請进。”曾渔是严大公子的伴读,门子自然要煽敬,又看看那两辆马车,问曾渔:“曾公子,這些是什么人,是你朋友?” 曾渔道:“我不认得他们。”反着双手将书笈往上托了托,往园内走去,就听那管事道:“我們是从松江华亭来的,求见严侍郎。” 想必求见严世蕃的人很多,门子不耐烦道:“老爷不在,老爷還在守孝,不见外客。” 那管事這时沒脾气了,沒敢发火,說道:“是严侍郎约我家老爷来此的——” 门子将信将疑道:“是嗎,請问尊姓大名?” 管事道:“松江华亭徐府。” 這管事以为這样說就行了,门子肯定明白,不料這门子大字不识,就是土生土长的分宜乡下人,在严世蕃年初回乡丁忧守制之前,這寄畅园根本沒什么外客来访,冷清得紧,哪裡比得京城严府的门子那般见多识广,所以听到管事說“松江华亭徐府”,這门子竟是无动于衷,還木木地问:“哪個徐府?” 管事认为這门子是有意装聋作哑,脸色便很不好看,却发作不得,朝后面马车看着,那马车裡有人道:“和一個门子啰嗦什么,叫他们管家出来。” 管事气势又足起来,对门子道:“叫你们管家出来,别瞪眼,我家老太爷与严阁老一殿为臣、同阁办事,我家老爷与严侍郎也是旧交。” 门子這时听明白了,睁大眼睛笑道:“你们是松江府徐阁老家人是吧,我家老爷提起過,快請快請。” 管事见后面马车裡的人沒下车,便问:“严侍郎在這裡嗎?” 门子道:“我家老爷月初去了南昌,說是本月十五就会回来。” 管事道:“叫你们管家出来說话。” “好好,請稍等。” 门子转身进园门,曾渔主仆二人還立在门裡,曾渔问那门子:“陆老爹還在此间否?” 门子道:“還在還在,曾公子自去相见。”說着,快步进去报信。 曾渔与四喜背着行李往东边小院走去,四喜低声问:“松江徐府又是什么来头?” 曾渔道:“内阁次辅徐阶,朝中大臣除了严阁老就数他官大,明白嗎?” 四喜道:“那车中坐的是徐阁老?” 曾渔摇头道:“徐阁老在京城呢,怎么可能跑到這裡来——别瞎猜了,在這裡凡事谨慎些,不要多嘴。” 四喜应道:“知道了。” 曾渔对那马车中人也有点好奇,他知道最终给了严氏父子致命一击的正是徐阶,徐阶這人城府极深,在亮刀之前一直对严嵩极为恭敬,但看這随行管事却颇为跋扈,分明是仗势欺人惯了的,那么车中人会是谁?来此何干? 曾渔忽然觉得有点背脊生寒,徐阶的倒严大计开始了,這是嘉靖朝最激烈的一次政治斗争,他曾九鲤胸无大志,并不想在权力场中周旋,只想過点优哉悠哉的小日子,可千万不要城门失火殃及他這條小鱼啊。 天气炎热,陆员外披襟袒怀在楼厅掷骰子玩,无聊啊,见到曾渔,這胖员外很是欢喜,有点他乡遇故知的热情,问:“曾公子,补考通過了沒有?” 曾渔施礼道:“托陆老爹的福,宗师已许我进学。” 陆员外喜道:“好极好极,恭喜恭喜,曾公子果然有才。”即命仆妇准备酒食,他要与新进学的曾秀才喝两杯,這些日子陆员外郁闷得很,此间事情未了,他回青田不得,身在异乡又无人相识,整日就闷在這小院中长吁短叹。 曾渔坐着喝茶,与陆员外說袁州院试的事,還沒說上几句,有仆人来請陆员外去前厅,說有贵客要陆员外相陪,陆员外问:“是哪裡来的贵客?” 仆人道:“是松江府来的,說是徐阁老的二公子。” 陆员外肥胖的身躯“腾”地就从靠背圈椅上站了起来,喜道:“总算来了,可把我等苦了。”向曾渔說了句“曾公子少陪”,便急急忙忙去了。 曾渔心道:“来的是徐阶的次子啊,陆老爹等徐阶的长子作甚?”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听得厅后隐隐似有人在叫“婴姿”小姐,心下瞿然,突然想到徐阶次子极有可能是来向严世蕃提亲的,记得陆员外曾经提起過严世蕃把小姿接回分宜是要为小姿的婚姻作打算,现在看来想要与松江华亭徐氏联姻了,這种政治婚姻往往是悲剧—— 還有,曾渔记得在哪本野史读到過這样一则惨事,徐阶为获得严嵩的信任,曾把一個孙女许配给严世蕃的儿子,严嵩大悦,从此不疑徐阶有二心,因为双方年幼,尚未亲迎,沒两年严世蕃就已伏法被处死,這個与严氏与婚姻之约的孙女就成了徐阶的心病,竟命人将這孙女毒死,這事不知真假,但以曾渔后世的经验,谣言往往就是真相。 曾渔心想:“也许徐阶儿子這次来既是给儿子提亲,也是来谈把女儿嫁给严世蕃儿子的——不管徐阶毒死自己孙女之事是真是假,但少女小姿若嫁入徐府,那肯定沒好下场。” 這样一想,曾渔就有点心躁,纯真美丽的少女小姿是活生生一個人,即便是精瓷美玉,在自己面前被摔碎也让他痛惜啊,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帮助那個善良的女孩儿呢? 方才出了不少汗,现在汗收了,自己都觉得皮肤上结着细末盐霜,很不舒服,曾渔问一边侍候的仆人這附近可有什么小溪、池塘可供洗浴? 仆人道:“這园子后面就有一條山溪,小人领曾公子去吧。” 曾渔道:“那就有劳了。”叫上四喜,拿上要换洗的衣物,跟着那仆人从后园小门出了寄畅园。 在松荫竹翳间斜斜向左上方走了十来丈地,只见山道一侧有细流涓涓而下,這哪是什么山溪啊,水量太小了,仆人挠头道:“這些日子干旱不雨,這山溪就成小水沟了,要不曾公子還是回园子裡汲井水沐浴吧。” 曾渔见這山间水流虽细,但极是洁净,便道:“不必了,随便临水洗洗就是了。” 仆人道:“那小人先回了。”說罢就回园子去了。 四喜笑道:“這点水只能给一只猫洗浴,我們怎么洗,干脆跑到袁水边去洗吧?” 曾渔沒那心情,袁水也远,說道:“顺着水流往下找找,总有聚水的洼地。” 主仆二人在小山溪边乱石间往下走了六、七丈地,都快到园子围墙了,果然找到一处洼地,踩下去竟然水齐大腿根,四喜歡喜道:“哈,就是這裡了,天生一個大浴盆。” 主仆二人将衣裳褪去,赤條條下到水洼裡,水流清凉,很是舒服,搓洗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正待上岸拭身穿衣时,這时才发现留在水洼边石头上的衣物不知何时不见了。 四喜急了,那装有一百多两银子的褡裢可都放在衣服边上啊,這要是丢了那可怎么得了! 內容由網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吾读小說網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