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我朋友。”周敬屿淡淡颔首。
姜梨侧了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是嗎?美女是在這裡上班嗎?”中介从包裡拿出一张名片,娴熟地递给姜梨,“那美女一定对這附近很了解了,這裡现在算是市区第一大商圈了,年轻人都爱往這边逛,比什么东部强可多了,人流量最大,绝对不输步行街。”
“美女应该最了解,是吧?”
姜梨勉强地点了下头,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你来這裡看房子啊?”
“嗯,想在附近找個店面。”他眸色很深。
“对,像纹身店這种,最适合這裡,年轻人多,旁边還有美院,美院学生,是吧。”
中介头头是道。
“小陈。”
周敬屿拍了下中介的肩,低声說了一句,中介看了姜梨一眼,表示理解,“行,那我再给您留一天,好地方不等人啊。”
“一定。”周敬屿說完后,往前走了一步,中介打了個招呼转身离开了。
随之周敬屿的靠近,周围很多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了過来。
姜梨早就习惯了,从初中开始,但凡他出现的地方,总有各式各样的目光。只是现在,她很不想被人看或者打量。
周敬屿显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去坐坐?”
“不用了我沒事,我一会儿還要回公司加班。”
“周日加什么班。”周敬屿看向人满为患的星巴克,“找個人少的地方?”
“真不用了。”
姜梨完全沒想到自己怎么会撞上他,她将红色格纹围巾往上拉了拉,转過身要走,突然又想到一事,“那個口红我给悦悦了,她下次去店裡带给你。”
周敬屿笑了一下。
“行吧。”
姜梨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放她走时,周敬屿又挡在她身前。
“你干什么?”
“让你走,不過你得先告诉我。”
周敬屿微微弯下腰,那张英俊到近乎邪气的面孔骤然放大,眉眼浓黑,距离她极近,轻扯了下唇角,“为什么哭。”
“我,我沒有。”
姜梨伸手去擦眼睛,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
周敬屿就那么看着她,丝毫沒有让开的意思。
他穿了件深棕色的皮质外套,黑色长裤,裡面是高领的黑色毛衣,头发长了些,身形挺拔修长。
安悦說得沒错,大帅哥是稀世资源,实在太耀眼了。
這附近有很多学生小姑娘,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都窃窃私语。
对视半刻,姜梨终于败下阵来。
“他出轨了。”她眼圈又红了。
“這我知道。”
话匣子一旦撬开,就收不住,姜梨心像被揉碎了,“他和我說過那女孩,他說他看不上,我也根本沒当一回事。”
“但现在,他說她……才是真爱。”
“他以前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們在一起六年,他给我买手机去鸡排店打工,一站站一晚上。”
“第一個月工资给我买了coach的包。”
姜梨不想再說下去了。
她以为她不会难過,就像那天分手一样,六年倦了累了家庭原因三观不合,他喜歡上了新人,很正常。
但喜歡在她出现以前的人,用和她在一起六年的時間证明那才是真爱,让她觉得自己就像個笑话。
六年的青春就像笑话。
“真操了。”
姜梨豁然抬起头。
“我說他。”
周敬屿低下头,伸出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脸颊,将她的泪水拭去。
他的手非常漂亮,白皙修长,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更显得手指瘦长干净,骨节分明。
姜梨睫毛颤了颤,竟有一刻被蛊惑,偏過脸,躲开了那只手。
她转過身,原也只是沒忍住一被问就倾诉出来,现在才冷静。
她反应過来,惊慌拎上包,快步往地铁站走去。
這一次,周敬屿沒追過来,姜梨一直走进地铁站,還能隐隐听见一些小女生在议论他。
她闭上眼睛,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对着模糊玻璃中自己的身形发呆。
姜梨原以为這件事就到此为止,陈良森从此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她也不会去参加什么婚礼。
但她怎么都沒想到,在一個周后,姜梨从父母那裡听来了一個消息。
陈良森被拘留了,原因是斗殴,嫖/娼。
姜梨整個人都懵了,姜母說得很含蓄,陈良森在外面和人因为一個小姐打起来,被抓后在手机上查到了转账记录。
“什么?”
“這不是你之前订婚么,你王阿姨和他们家住得挺近的给我打的电话,好像是那個小姐跟陈良森认识還是怎么着,具体也不太清楚,說是打架,后来那女的做笔录就承认了,现在都通知社区单位了。”
“认识?!”姜梨抓住了关键词。
“真是想不到啊,你說陈良森平日裡看着斯斯文文的,這怎么又是出轨又是——”
姜母還想再說,看见姜八一朝她使了個眼色。
“說,必须要說,女儿啊,這婚前看清一個男人可比婚后好太多了,越早看清越好。”姜母看着女儿沒有血色的脸,安慰道。
“妈,您知道那……那女的是谁嗎?”姜梨還是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荒谬。
“這谁能知道,估计就那种女的呗。”
“不会就是上次那個转账记录吧?正常谈恋爱哪会有那么多转账!”姜八一上次就觉得不正常。
“不能吧。”姜母听到這裡,也有些怀疑。
“算了。”
姜梨心裡有点乱,但迎上父母忧心忡忡的目光,不想让他们担心,故作平淡道:“反正婚都退了,他怎么样也和我沒关系了。”
她說着,低头拨了拨头发,“我明天還要早起,先进去了。”
姜梨脸色苍白地关上房间门,坐到了床上。
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房间裡所有的合照早就扔了,她对着写字桌发了会呆,觉得脑子嗡嗡的。
安悦的电话就在這個时候来了,声音裡也带着不可思议,以及解气,“卧槽我真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真是绝了!!”
“你也知道了?”
“坏事传千裡嘛,同学群今天早上都传遍了。”
“又是出轨又是嫖/娼!!渣男啊,不過我跟你說,拘留好啊,出轨你不能怎么样!但這一拘留,单位街道都会知道,估计他以后抬不起头了,好啊真是太好了!!”
安悦說了半天,见這边沒回应,声音压小了,“姐妹,你怎么了?”
“你不会還在……担心他吧?”
“沒有,怎么可能。”
姜梨沒有說出自己的怀疑和困惑。
“說实话,我倒希望他能多判一阵。”
从“真爱”两個字出来后,姜梨对陈良森仅剩下的,因为美好過去的那点情分都消失了。
“哈哈,”安悦听她這么說,放下了心,“幸亏你分得早。”
“好了悦悦。”姜梨又說了一会儿,她這几天气得都睡不好,“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等一下,還有一個事呢!就是那個口红!!”
安悦的声音有点为难,“就是,大帅比那個店好像要搬家了,都沒有人,正好我最近也特别忙,实在是沒办法,要不……”
“你给我吧,我明天叫個同城去你那裡拿。”
姜梨本来只是觉得让闺蜜顺便,不想让闺蜜麻烦。
“好,不好意思啊宝贝。”
“是我不好意思。”
姜梨将电话挂了,她情绪似乎稍微好了一点,躺在床上。
過了一会儿,她又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個澡,庆幸当时沒有在新家留宿。
做完這一切,她又想起“真爱”,觉得有点反胃恶心,许久才平复下来,将湿透发擦干,拿出手机。
她对着屏幕犹豫片刻,戳开周敬屿店裡的那個头像,点了进去,随后将他从黑名单裡拖了出来。
就在她思考着怎么要一個邮寄地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晚安。」
姜梨一惊,還以为是拖出黑名单有提示之类。
结果下一秒,周敬屿也发了一個:?。
紧接着,「我出来了?」
姜梨盯着這几個字,呼了几口热气,還是硬着头皮打字。
「嗯,有個事情问你,你能给我一個地址嗎?」
姜梨不想提口红,猜到他肯定会拒绝。
头顶上显示着“正在输入”几個字。
等了很久,那边才弹出消息。
「有事?」
姜梨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個“嗯”字。
「那明天我去找你」
姜梨听他這么說,也不好再不說,只能一字一顿打字,「不是,就是上次那支口红,原本想要悦悦带给你,但听說你搬家了,能给我一個地址寄過去嗎?」
「不用。」
姜梨盯着這两個字,有些烦躁,「我真不能要。」
「你還是给我一個地址,我给你寄過去吧。」
「那就扔了。」
這句话說完后,周敬屿再沒回复了。
姜梨抱着手机,更加烦了。
但也知道她怎么问,估计也沒用。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事,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包,从夹层裡翻出上次那张名片,有中介的联系方式還有门店地址就在她公司附近。
姜梨打定了主意,又将名片仔细收好。
她回到床上,看见有一條未读消息。
「口红真不用给我,我也沒用,早点睡吧,晚安。」
姜梨看了一会儿,又想到最开始的那個“晚安”,嘴角抿紧,也沒回复,躺下了。
翌日。
中午的时候,姜梨收到了安悦的同城,那支口红安然无恙,金色的盖子像工艺品一样,华美而精致,盖子上缀的小铜牌塑封也沒有掉,還是全新的。
姜梨将它收好,给安悦回复完,也沒顾得上吃饭,下楼朝那家中介店铺走去。
她到的时候,员工们大部分都在,坐在自己工位上吃东西。
姜梨环顾了一圈,却沒看到上次那個年轻男人。
“您好,是有什么需要嗎?”一個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朝她礼貌道。
“我找一下徐先生。”
“徐先生不在,带客户去看房了,這個時間——”经理看了看手表,给她搬了一把凳子,“应该要快回来了,要不您在這等一下?我打個电话问问。”
姜梨拿着那支一千左右的口红,主要她跟徐中介也不熟,這事再让其他同事帮忙转交還容易误会,想了想,反正公司也近,坐下了,“沒事,不着急。”
经理倒来了一杯热茶,又问她有沒有什么租房买房需求,姜梨笑了笑,耐心地等。
可一直等到她快要回去上班,徐先生也沒回来。
姜梨下午還有事情,也实在不好多待,拎起包包,“沒事,我公司很近,我下班了再来一趟吧。”
姜梨跟经理打了招呼往回走,穿過马路,路過星巴克,刚要进入园区,迎面街道,有两道身影朝她走来。
“嘿?”
徐先生先看见的她,热情地打招呼。
姜梨本来不抱什么期望了,看见徐先生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在看到他身侧那道熟悉身影时,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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