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你真是该死啊
草莽出身,前面野路子用惯,后面也出過错,但老当益壮,愈挫愈勇。
本来马革裹尸,也得偿所愿,但赵传薪骤闻其被日本人虐杀。
单一個“虐”字,让赵传薪青筋暴起。
他早有心理准备,身边老友必然会一個個离他而去。
越接近辛亥年,赵传薪情绪越不稳定。
那不是美好生活的开端,那是风雨飘摇的前奏。
因而最近杀戮過甚,心中反而愈发暴戾。
乃至于府衙的公职人员路過,都要绕着走,仿佛躲避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山。
崔凤华小心翼翼的道明刘永和死亡的经過。
“刘旅长听說朝廷和日本签了约,本就生气。见日本人肆意插路标,過境测绘,欲连通铁路,不由心若死灰。带人射杀日本人时,被叛徒出卖,让日军包围。带兵的鬼子名叫远野贵树,他精准预判了刘旅长的落脚处,不用炮,只是带人围剿劝降。刘旅长带人拼尽最后一枪一弹,被鬼子神枪手射中了大腿,余者皆战死。刘旅长被俘后,鬼子拔了他的手脚指甲,敲碎了他满口牙,刘旅长始终一言不发,弥留之际才告诉鬼子——赵队长会为我报仇。”
刘永和多大年纪?
沒有六十,恐怕也要接近了。
這位枪法如神,曾身在绿林却嫉恶如仇,勇斗沙俄和鬼子。
临老了,却得了這么個下场。
赵传薪问崔凤华:“清廷和鬼子签了個什么约?”
“间岛协议……”
崔凤华详细的跟赵传薪說了协议內容。
赵传薪又问叛徒姓名。
“龙井附近有個天宝山,天宝山的红石砬子,在光绪十五年,便已有流民开采银子,后来被当地官员强占。之后鬼子過境,将官员赶跑。鬼子又让背水军赶走,后来被当地豪强冯玉正强占了。刘旅长得知此事,将矿山收公,开采所获银钱,为背水军军资。冯玉正怀恨在心,便悄悄勾结日本人,通风报信,最终酿成惨剧。”
赵传薪皱眉:“鹿岗镇呢,有动静么?”
背水军自成一军,与鹿岗镇关系暧昧,但明面上却不来往。
“李营长与刘旅长交情最深,想要带兵去支援,但日军第二十军团集结于中江郡,虎视眈眈,一旦分兵,鸭绿江对岸日军恐怕就要发起袭击。”
崔凤华本就出身于背水军,只因为胆小,所以做后勤和文书工作。
后来被赵传薪征调到胪滨府。
說到后面,崔凤华已经带上了哭腔:“大人,好多老弟兄都战死了,他们死的惨啊……”
赵传薪拍拍他肩膀,自言自语道:“小鬼子,你们究竟要老子怎么证明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呢?”
他沒有表示什么,公务也不处理了,自顾自出了府衙,骑上骆驼,去寻找本杰明·戈德伯格了。
本杰明·戈德伯格正在代师授艺。
“小师弟,哎呀,你认真些,俺教你的公式,是使用迷魂灯的关键,迷魂灯能還原這些反应,达到提纯目的。你若是记不住,就永远不明白你提纯了什么。”
“小师弟,你咋又溜号了?”
“小师弟……”
本杰明·戈德伯格教的满头大汗。
姚冰满脑门问号:“大师兄,我实在听不懂,要不伱教我如何用枪吧。师父一定教了你极高明的枪法。不行?那你使剑使刀也成。”
“啊這……”
赵传薪推门而入:“我教你们些真正的本事。”
两人抬头,惊喜道:“师父。”
赵传薪看着本杰明·戈德伯格:“本杰明,你答应为师一件事。”
“师父,什么事這般郑重?”
赵传薪负手望向窗外:“将来,你可以留在中国,也可以回美国,可以去欧洲。但无论在哪裡,你不得做出祸害中国的事情。否则,为师真的会扒了你的皮。”
“师父,如果有人想对我不利,我是否要不抵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自己衡量。”
本杰明·戈德伯格若有所思。
赵传薪看向姚冰:“你也是一样,若是敢出卖国家,我饶不了你。”
“是,师父。”姚冰懵懵懂懂。
但這一刻师父是极严厉的。
赵传薪将墨镜戴在了本杰明·戈德伯格脸上。
“先记住图案,立体图案形成的路线,即能量汇聚路线,這叫四维,或许你尚且无法理解,但只要能汇聚于指间……”
话沒說完,本杰明·戈德伯格手指头上有红光闪现。
“焯……”赵传薪震惊。
人的参差感,为何這么强?
他還沒有将要领补全,本杰明·戈德伯格便已经能够按照星月指挥,成功凝成1级光刃。
姚冰见本杰明·戈德伯格指间红光大感惊奇,伸手就要去摸:“师父,你看……”
赵传薪一把将他手指头拍开。
慢点就被光刃切断了。
此时,本杰明·戈德伯格手指头朝桌角划過,桌角被整齐切断,姚冰倒抽一口凉气:“喔……”
然后兴奋道:“师父,教我。”
赵传薪从本杰明·戈德伯格脸上摘下墨镜,给姚冰戴上。
本杰明·戈德伯格自告奋勇:“师父,俺替你传艺。”
不由分說,开口指点姚冰。
约么十分钟,姚冰指间弹出红光。
赵传薪:“……”
觉远和张君宝是草包师父和天才徒弟,赵传薪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反面教材。
赵传薪咳嗽一声:“這叫光刃,是一种符文。之所以教你们,是因为這個世界即将乱起来,让你们多個自保的本事。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就看你们未来的造化。”
本杰明·戈德伯格說:“师父,俺觉得,這符文尚有完善余地,威力应远不止如此。”
“好了好了,为师知道了,等为师自创符文,再教给你们。不要好高骛远,不要急功近利,咱们可是玄门正宗。”
“……”
师父为何有点心虚的样子呢?
教完了1级光刃符文,赵传薪又提起武器弹药的事情。
本杰明·戈德伯格說:“這好办,俺给汉口传個电报即可,不過买家在哪?要怎么送货上门?”
赵传薪說:“過几日我去工厂取货。你让他们多造三千杆枪,弹药10万发。”
……
延-吉,吴禄贞两眼发红,正在发送电报。
不多时,收到回信:按兵不动。
這是他发的第三封电报,也是清廷和徐世昌第三次回信。
朝廷不同意出战。
此时,有手下来报:“都统,日军正在剿杀背水军残余,俘虏了二百多人,击毙一百五十七人,余者在葛云鹏带领下在山中游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吴禄贞握紧了拳头,心急如焚,再次给徐世昌发电报。
……
龙井,百姓议论纷纷。
“刘将军是個好人,好人不长命。”
“刘将军還给我家送過面哩,小鬼子属实可恶,杀人不過头点地,怎地将人折磨成這样,還挂在杆子上羞辱他尸体。”
“鬼子這些年恨极了刘将军。”
“這世道,又要乱了……”
“哼,但叫战神赵传薪在,小鬼子也不至于如此嚣张。”
“可不是么,远野贵树,什么官职来?对辽,是大尉,就是他残害的刘将军。”
在杆子处,有百来個日本兵守护。
百姓只可远观,不可靠前。
在各個交通要道,驻满了日军。
這一招叫守株待兔,专等想要报仇雪恨,或者想要夺回刘永和尸身的背水军前来,要么被杀,要么俘虏。
此时,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面上不喜不悲,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推开围观人群排众而出,朝挂着刘永和的杆子走去。
“八嘎,你是谁?”
日军士兵见来人穿着不似背水军,也不像寻常百姓,搞不清這人路数。
這人充耳未闻,继续前行。
“說你呢,是谁?报上名来。”說话的日军士兵上前,伸手想要阻拦。
那人微微错身,手指头朝日本士兵脑门一点,对方旋即倒下,脑门多了個红点。
“关外一点红……”
围观百姓和日军士兵全部反应過来。
“是赵传薪!”
此时,赵传薪边走,身上边掉落零件。
十個黑寡妇傀儡下落,在地上举步如飞,快成残影。
然后,赵传薪举起左臂。
砰砰砰……
日军士兵的枪声先响起。
但子弹仿佛长了眼睛,全都绕着赵传薪走。
围观者一哄而散:“天老爷,打起来了,杀人了……”
砰砰砰……
之后的一连串枪声,是黑寡妇傀儡发出的。
十個黑寡妇傀儡,每個载弹量15发,百来個日军士兵一個照面全军覆沒。
赵传薪走到一個沒死透日军士兵面前,抬脚跺下。
咔嚓。
此人面门塌陷。
赵传薪来到吊着刘永和的杆子下,仰头望去。
刘永和当真凄惨。十根手指、十根脚趾都断了,指甲不翼而飞,上面残留发黑的血迹。
他的嘴往裡凹陷,一只眼睛快掉出眼眶,左臂断了,右腿被子弹洞穿,左脚踝断了……
此时耷拉着脑袋,剩下的一只血红的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老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助跑起跳,单手拽住杆子猛地下坠将杆子拉倒,落地后却轻轻放下,将绳索割断。
赵传薪轻声說:“老刘,我来了。”
他伸手,给刘永和合眼。
圆瞪的眼睛居然轻易便合上。
仿佛死去的人也知道,眼前這人能给他一個交代。
一個個黑寡妇傀儡跑回,赵传薪放出傀儡奴仆给它们换弹夹。
赵传薪从秘境空间取出一口金丝楠木棺材,不大,正好能装下刘永和,仿佛量身定做。
棺材上,雕着漫天神佛。
极其华丽。
赵传薪将刘永和已经散发臭味的尸体装了进去:“這棺材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提前给你用上了。”
這时候,外面哗啦有数不尽的日军包围而来。
赵传薪将棺材放在原地,套上混沌甲,骑上三代游龙迎了上去。
外围埋伏的日军,听到了密集的枪声后,以为背水军混进来了,急忙過来夹击。
不成想看到了黑黢黢的铁家伙风驰电掣而来。
塔塔塔塔……
三代游龙两侧亮出机枪口,火舌喷吐中,日军一排排倒下。
四個巡飞弹发射孔弹出。
嗖,嗖,嗖,嗖。
轰,轰,轰,轰。
第一波埋伏日军,全军覆沒。
赵传薪继续前行,星月探测:“往右走,三百米处掩体后藏着日军。”
赵传薪取出巡飞弹,星月操纵傀儡臂重新填弹。
嗖嗖嗖嗖。
巡飞弹划着诡异的弧线,绕开了掩体,兜個圈子飞回。
躲在掩体后的日军眼看着巡飞弹冒着要命的尾烟朝他们飞来,不由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轰轰轰轰。
星月讲究效率,专炸鬼子密集之处。
赵传薪放出黑寡妇傀儡,三代游龙继续奔袭追击,后面日军被黑寡妇傀儡不费吹灰之力全部击毙,前面的被三代游龙的机枪扫射而死。
龙井的百姓远远窥视,见状张大了嘴巴:“小鬼子完犊子了……”
而在日军的第三波堑壕埋伏点外围,葛云鹏带着背水军的残兵游勇,正想办法要突破防线去抢刘永和尸体,骤闻枪声阵阵,炮声隆隆,很是吃了一惊。
“咱们哪一支人马提前发动了进攻?”葛云鹏惊疑不定的问。
“沒人呀,咱们這支算是大队伍了。”手下带着哭腔說。
葛云鹏眼圈通红,哽咽道:“难不成是吴禄贞?”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看,见堑壕中的鬼子显得很紧张,探头探脑的张望。
然后,葛云鹏看见一支箭从天而降,精准落在堑壕内。
轰……
约么五六米内的鬼子集体报销。
葛云鹏猛地一拍地面,大叫道:“是赵先生。”
众人大喜過望:“赵先生来了?”
一段堑壕被炸,日军各個成了缩头乌龟,将脑袋伏低。
此时,葛云鹏看见被炸的堑壕内硝烟散尽,多了個黑乎乎的人影。
人影拿着一把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朝两旁连连开枪。
轰,轰,轰……
堑壕扫把,名不虚传。
那人影打完一支枪,直接收起,换下一把,一路轰過去,小鬼子哭爹喊娘被打蒙了。
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对方突然闪现到堑壕裡和他们贴身驳火。
也有日本兵朝黑影开枪,黑影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开枪。
葛云鹏忽然叫道:“糟糕,赵先生身后有鬼子悄悄摸了上来,咱们去帮忙……”
话沒說完,听得一片“砰砰砰”声。
堑壕内有黑色的小东西灵活弹跳,有枪焰亮起,伴随着黑色人影后面的日本兵东倒西歪。
“我焯……”葛云鹏看呆了:“這是什么手段?”
沒等有人回答他,堑壕裡无人生還。
那人影轻飘飘跳出堑壕,堑壕裡蜘蛛一样的小东西同样跳出来,凭空出现另一個人影,弯着腰在做什么,片刻另一個人影和那群蜘蛛一样的小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葛云鹏见那人影朝他這边招手:“赵先生发现我們了,我們走。”
一行人从地上爬起来,撒腿狂奔,仿佛赶赴黎明。
“赵先生……”
他们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
风将他们泪水拭去,划過太阳穴,与汗水混合。
赵传薪出了混沌甲,收起,给霰弹枪装弹,等待葛云鹏他们。
等他们走近了,不给他们哭诉的机会,赵传薪发号施令:“分二十個人,去裡面抬棺材,在龙井找地方,将老刘埋了。其余人带我去天宝山银矿,去寻那冯玉正。”
黑大個葛云鹏带着的這伙人,约么百来数。
人人狼狈,各個负伤,显然经過数次苦战,能活下来属实不易。
赵传薪发现,曾经那個嬉皮笑脸的黑大個,如今变得沉默寡言,很有威信。
大伙都乐意听他的。
在去天宝山银矿的路上,赵传薪看到了日本人插的路标。
仿佛這些路,已经与韩国境内连接,已经被日本收入囊中。
葛云鹏见他冷笑,就說:“先生,我們都给拔了吧,看着我便生气,清廷干的好事。”
赵传薪摇头:“不,留着。”
葛云鹏等人不解:“为何留着?”
赵传薪淡淡道:“過几日便知。”
天宝山银矿。
冯玉正吃花酒吃的正酣,左拥右抱的具都面如圆月,显然都是河那岸找来的颇有姿色的女人。
“那刘单子一死,這银矿重归原主,冯某也可高枕无忧。要我說,這世道就不该变,是谁的就是谁的。”
“冯爷說的对极了。”
“刘单子以势压人,张某按朝廷规矩办事,正常收税,刘单子愣是不允,這人自己苦哈哈,還不想别人好過,真是道德沦丧!”
“冯爷,可您想沒想過背水军或来寻仇?”
冯玉正畅快大笑:“不妨告诉你们,日本人在那刘单子尸体处,埋伏了一個大队士兵。在银矿外,另设一大队士兵。背水军如今已经成为丧家之犬,焉敢来犯?若是来犯,保准叫他们一個都别走脱。况且,我還請了三十来個好手护院,怕什么?”
正說着,众人隐隐听见枪炮声。
冯玉正皱眉,几人脸色微变。
冯玉正安慰說:“无妨,那背水军敢来,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枪炮声更加激烈。
寻常战场枪声杂乱无章,可冯玉正等人却听到了有规律的枪声——塔塔塔塔……
“這是机关炮,我晓得,是日本人的杀器。哼哼,敢来捋老夫虎须,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也就是半個小时,枪炮声停歇。
冯玉正端起酒杯:“看,老夫就說无事吧?你们還不信。背水军算什么,须知此次日本人派来了两個师团进驻朝-鲜。背水军算是踢到了铁板,那点人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韩国,全称大韩帝国,但国内百姓依旧叫他们朝-鲜。
這时候,外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咣。”
一個姓周的护院,撞入门内,颈椎不自然的歪折,嘴角溢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旋即,院子裡响起惨叫声的时候,一個高大的男人,将门推开:“冯玉正,你真是该死啊!”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