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瑾思院01
青琐记61
皇太后身子端得直,看向冬香,“還有更好的法子么?”
大约是沒有了。這事儿许礴和那丫头有意要瞒,便沒办法敞开去說,更是无法肯定她开口要求,许礴便会将那丫头纳了为妃。也就這法子,逼着他们自己做選擇。她想着,不管是许礴還是那丫头,都可不能会答应去渭州的事情。同时,许礴也不会在這刚刚登基不长的時間就担忤逆太后的名声。是以,這法子最稳妥。
而這法子,也附带地让青菀开始去再次深思自己的处事态度。她大约是躲了小半辈子,骆家大院不好,委屈六七年的時間,日日都想脱离出去。而后但凡遇到事情,尽数想的都是躲避的招儿,祷念佛祖菩萨,叫那些事不缠上自己。她唯一自愿主动過的两次,一次是跟净虚进宫,而后事事都躲在净虚身后,不愿多掺合纷争。一次是把自己交给许礴,而后便是事事靠他,也是为了避免身涉纷争之中。
她坐在自己房裡的炕上,神思不专地倒茶水,洒了一炕几的水渍。回過神的时候,忙又放下茶吊子扯出掖在衣襟下的帕子去擦。擦得半干,却已无心再吃茶。目光落在炕几角沿上,余下便是全心发呆。她所谓的想避免那些纷繁杂乱的事情,可真的都避掉了么?实则不過是总有一個人替她挡掉罢了。她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得清静,也不能一辈子让人宰割,连說句不字的资格都沒有。
這么一直想到月升屋檐儿角,该去御前侍奉,她才真正算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一切都是躲不過的,又何必想着百样法子再去躲?她不想一辈子被别人拿捏摆布,那便只能一步步走上拿捏摆布别人的路。
月牙儿打着弯勾,光线森森。许礴是她的今生克星,躲不過两人间道孽缘,躲不過他的纠缠,她面对了。而面对之后所要承受的,其实早该承受。渭州她不会去,往后,她会在這皇宫裡长长久久呆下去。只要她不愿意,沒有一個人可以呼来喝去让她来让她走。
脚下的步子走得坚实,一步步去到文德殿。此时许礴還在灯下批阅奏折,神情肃然。见她来了,便忽而换了笑脸,放下了手中的笔。折子是批不完的,勤勉也是要的,然都要把個度。许礴的度,都在青菀這裡。
他拂了袖子到身后,拉着她去裡间,“她们把水都打好了,梳洗梳洗便能歇下。”
青菀有心事,自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瞧许礴的样子,想着皇太后应该還未找他說那事。或者,本不是大事,也是不必說的,直接安排好了让她走人就是。她帮许礴脱了衣衫,等着他下桶裡去。還在愣神,许礴已然上来扯她身上的衣衫。
他把她脱得只剩一件绢纱亵衣,便一把抱了她,一起往桶裡去。噗通一声搁下来了,溅起大片水花,吓得青菀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
他抄了一把水在她身上,看着她问:“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青菀不自然地笑一下,“在想一件要紧的事情。”
“說来听听。”许礴上手帮她脱那件已经湿得不见布纱的亵衣,拉扯着丢到桶外。
青菀一时不知怎么說出口,心裡也有自己的思虑。她想着,皇太后還沒有把這事儿告诉许礴,她赶在這前头,直接不让许礴知道皇太后有那心思,叫许礴封自己为妃,是沒有大問題。可這其中便涉及一点,她要不要与许礴坦诚,說出皇太后要赏了她给咸安王爷的事情。如果說了,许礴是站在自己這边,還是站在皇太后那边呢?不管怎么說,皇太后都是他的生母。
說起来,她還是沒那么相信许礴。
在她想這些事的时候,许礴已在她身上点了火,她却沒有平常热烈。便是主动的时候,也带着些心不在焉。她手扶许礴的肩膀,找准了地方慢慢坐下去。两人贴合的地方有水波荡动,叫那难忍的感觉更甚。
许礴萌地往上顶一下,便开始诱着她问:“什么事,跟我說說。”
青菀被刺激得嘤咛一声,头脑发昏。每每做這事的时候都有些思考无能,是以许礴也常常故意刺激她的时候诱哄她說些实话。自然,有些浑话也诱得出来。青菀大约骂過他“不要脸”“无耻”此类的话,但最后都会顺着身子的渴求而配合他。
及至如今,她已经认下了自己不是個纯良的人。至少在這事上,她显得颇为放-荡,大约与她母亲相像。欲-念起的时候难控,媚态发挥到极致,活生生的一個狐狸精,叫人死在她身上也甘愿的那种。许礴自然也受不了她這样,时常便要与她做,千百次不嫌多腻。
她趴在许礴肩头低吟-喘-息,在他再问了两遍什么事的时候,便趴在他耳边說了句,“给我個位分吧。”
许礴听得這话,忽而停下了动作。他拉开与她的距离,捧起她的脸看向她的眼睛裡,自己眼裡情-欲掺杂惊喜,半晌低声问了句:“你愿意给我生孩子了?”
青菀看着他眼底的光束忽而觉得心虚,实话也在嘴边說不出来,便闭上眼睛凑過去吻住了他的唇。她還是决定不說实话了,等她明儿得了位分,大约太后也是不会再在许礴面前說的。都是许礴的后妃了,還提那赏给老十三的话,不是沒有眼色么?
她在深吻裡攀顶峰入云霄,在身体的如潮水般快感裡死去活来。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他還是掐许礴肩头上的肉,而這一回,便让他把东西留在了裡面。既然要做后妃,要孩子也是必然,還有什么顾忌呢?
许礴当夜便亲自拟了圣旨,封青菀为美人,正四品的位分,实在算不得低了。再高了不成,她毕竟只是個御前服侍的宫女。便是封這美人,想来都得招不少人的妒忌。然搁這会儿,青菀已经不在乎妒忌不妒忌這桩事。
青菀拿了圣旨去看,心裡因为瞒着皇太后的那桩事,总归有些虚。然在看到她的封号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许礴给她的封号,菀。她指尖不自觉颤了一下,到底是稳住了面色,沒现出反常来。
后宫裡鲜少有嫔妃有封号,平时說起来,都是位分前头加個姓氏。也唯有皇上十分宠爱的,特特赐個封号,這是天大的荣誉。青菀入了后宫,便是许许嫔妃裡,唯一一個有封号的。但是,也是唯一一個沒有俗家名姓的。
封了位分,自然就要入后宫。青菀入住的是昭阳殿,正殿裡這会儿住着的是万昭仪,算是一宫之主。青菀住的瑾思院,手下宫女太监服侍约有十人,比万昭仪身边的人還多。那太监裡又有祈安的徒弟,特特放在她身边瞧着的。皇上說了,盯好了,别叫菀美人受了欺负。
而青菀刚刚安顿下来,就受到了各方慰问。位分比她高的,都差自己宫裡奴才送了些礼物過来。位分沒她高的,特特上了门,姐姐姐姐地叫。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都往這裡送。而礼送得最大,還得数皇太后那一份。
晚上梳洗罢,青菀坐在炕上,瞧着桌子上的金银珠宝香扇彩珠,忽而觉得自己受了算计。她不是傻子,瞧不出皇太后的行为反常。倘或真是当她做個红颜祸水要撵她走的,在她以這种手段留下来后,她不可能還這么坐得住,并送這么大一份礼物過来。這是摆明了态度贺喜来的,也有给她撑腰的意思。
她托着下巴蹙眉,算计来算计去,還是入了那老妖婆的坑。如果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那可想见的,不必再等多久,她必然要使着法子让她给许礴生孩子。她怎么沒想到這一茬,這后宫裡沒人能给许礴生孩子,只有她。
顺起了逻辑,青菀有些懊恼,抬手一把甩在炕几上。打疼了,自己闷声忍着,又放在嘴边去吹。目光随意瞥瞥,便瞧见隔间门边站着的两個小宫女都在偷偷看她。她现在是后宫裡的红人儿,谁人得见,都是要多看两眼的。
青菀這又端起样子,叫那两個小宫女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這屋裡人多,十個奴才,她认识的沒几個。但贴身服侍她的两個小宫女并一個资历老些的,名字她都记下了。一個叫紫翠,一個画珠,那称得上姑姑的,叫丹溪。
收拾好了东西,她便打发了那三個,自己独留在房裡看看书。她想着不知道许礴会不会過来,刚想罢,就听得外头人扬声传话,說皇上驾到。
皇上鲜少来后宫,這是羡煞众嫔妃的事情。之前无有一人得幸,大伙儿心裡也平衡些,到底沒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然這会儿真真切切瞧见皇上对一個女人的宠爱,再是心宽的,也不免生出来妒意。
那厢皇后在永和宫理花绳儿,颜色错了数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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