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62|瑾思院02

作者:臧白
恋上你看书網

  却說魏宝珍是魏家的长女,十四岁的时候许给了当时還是六皇子的许礴。两人间无有什么感情,外头人面前充一個举案齐眉。许礴又是心怀天下的人,常不在王府上,是以說有多熟也沒有。這魏宝珍有自己消遣的法子,从来也沒将许礴往心裡搁過。大约初初成婚那时是有過念想的,后来时日一长,尽数磨沒了罢了。

  她在王府上的十来年時間,過得十分逍遥,及至到了這永和宫才收敛些。毕竟這会儿不比从前,事事都要立個榜样,不能叫人抓了把柄。要說她心裡在意什么,大约也就是皇后的位子。這不单是她一個人的权力,也给她魏家带去了不小依仗呢。

  之前皇上不宠幸后宫裡的任何人,她便也沒什么所谓。心裡的想法是,选些秀女进来,皇上瞧着顺眼,找了侍寝都是小事儿。位分低的,生下孩子来,她弄去自己宫裡养着,横竖都算不得大事。可若真出了個皇上十分上心的人,一切就都不好了。

  這菀美人原是皇上身边儿服侍的宫女,她当然也知道——這宫裡现在无人不知這事儿。她之前不在這事上放心,现在看着那菀美人得了位分入了后宫,又立马得了皇上的宠幸,才惊觉這人是個人物,原是她心大给忽视了。

  如此,心裡怎還能舒服?她全身浸在浴桶裡,趴在桶沿儿口,让宫女在她后背上擦胰子。擦了一气,她又回头,问那宫女,“杏枝儿,你知道那菀美人什么来路么?”

  叫杏枝的宫女摇头,“娘娘,奴才只知道些无关紧要的。听說她是先帝后宫裡的一個采女带进来的奴才,那采女您也知道的,姓卫。进宫之前是做僧人的,一直住在容家的玉桃庵。后来因为忤逆先帝,被降了位分。失宠一段時間后,受不住就吊死了。這菀美人便是她在外头带的小弟子,带进宫裡来,這不就留下了么?”

  魏宝珍把事情串起来思索片刻,她再是不关心這些事的,也知道這一桩事情。因为這件事情之后,先帝就慢慢对太子失去了原有的耐心和宠幸。所以這個菀美人,就是当初先帝和废太子争的那個女人。一听這事迹就不是個良人,必然是個狐媚子,也难怪,又勾搭上了许礴。

  魏宝珍趴在浴桶上叹声儿,“男人怎么都喜歡這种货色?”

  杏枝道:“這东西好不好么,就看有沒有人瞧得上。你也争我也争,那才有劲儿呢。不過也就是一阵新鲜,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魏宝珍摇摇头,“不可大意,你明儿托人带封信出去给魏阁老,让他查查這菀美人的身世。”

  杏枝应下了,抄水帮她洗干净背后的胰子。而后伺候魏宝珍更衣,看着她拿笔写下数几個字,叠起来捏在自己手裡。到了天明,自然找人送到前朝文渊阁裡去。那厢魏阁老收到了,不当大事儿,却還是暗下差人去查了一番。

  這厢永和宫已经一派满是生机的景象,這早早儿地准备好,是要等着诸位嫔妃来請安的。魏宝珍也等着這一刻,要瞧瞧那菀美人的样子。她之前大约也见過她几回,但都因为身份的原因,并未多瞧過她一眼。让她回忆起那菀美人长什么样子,实在是为难。

  這厢她在罗汉床上落座,瞧着宫妃一個個儿地来了永和宫给她行礼請安,再在下头两列排开的玫瑰椅上坐着說话。稍等了一气,便等来了那昨儿個瞬时成了后宫人人眼中肉刺的菀美人。一袭水蓝色长裙,打扮得倒是中规中矩。宫裡的美人儿看多了,她也就是再多算一枚,样貌不能使人妒忌。這后宫之中,谁不觉得自個儿是长得最美的?

  魏宝珍朝她看得遍数多了,便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见過這菀美人。這种见過,是在记忆深处的,怎么也想不起确切的內容来。不是此前在御前碰過几回面的那般见過,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裡,实在让人心窝裡难受。

  她想不起青菀来,青菀倒還记得她。她的年岁,与骆家几個年长些的小姐差不多,是以也有时常串门的时候。她们年岁差距大些,玩也有在一处玩過,不過算不上十分熟。与她年纪相仿的容灵和魏宝莲记得她多些,而魏宝珍怕是就认不出她来了。

  青菀在玫瑰椅上落座,端一副谦卑平淡的姿态。這后宫裡给皇后請安這事儿,她早前跟在净虚身边的时候就常常参加。只是那时的皇后不是這时的皇后,那时的宫妃也都与现在毫不相关。便是她,也不是那时的一枚小宫女。

  她知道自己這会儿风头盛,少不得要被揪着问這问那。心理准备做足了,话也說得简单又不失礼数。当然她们也有分寸,都问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至于俗家的事,她還是那一句,当时出家的时候太小,都给忘了。至于出家這段過去,沒什么好遮掩的,有心要问的,很快就能查出来。

  婉婉转转地回答了不少問題,把這第一回永和宫請安给糊弄過去。回到昭阳殿瑾思院,還是自己一個人。她也不是個随意就能与人交心的人,和房裡服侍的宫女先时還熟不起来。她一個人藏在屋裡,或看书或抄经,也不觉得无趣。

  当然,這种清闲也是不易得。她不過在屋裡呆小片刻時間,就有其他的宫妃上门来找她說话。走了這個,又来那個,沒一個好耍性子推辞不见的。而后又有皇太后,派了那冬香嬷嬷来說话,說:“菀美人若是觉得這后宫裡闷,就到慈宁宫去坐坐。”

  這個青菀就拒了,笑着說:“劳太后娘娘挂记,這么些個姐姐妹妹,怎么有闷的时候?”

  冬香嬷嬷脸上一惯挂些浅笑,领下這话就回去了。她是太后身边儿的人,明白太后的心思。在她心裡,太后最是活得明白通透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而后步步为营。有时候瞧着是私心,然有时候又是明明白白地不掺半点個人情绪在裡头。譬如,她即便心裡对许礴对這菀美人的态度吃味,但为了许礴,为了朝政,为了后宫,她就可以接纳這個几乎占据她儿子全部心房的女人。

  回头数数各朝各代的歷史,那后宫裡怕红颜祸水除之而后快的事情,還少么?然皇太后不那么做,不在皇上头上多掺合,不下硬规矩死命令,不拼得你我皆不得好過的下场。她的想法是,各家皆得应所得,便不是坏事。

  皇太后眼下是平稳了心态,然魏宝珍却是真個开始不安心起来。她让魏阁老查探青菀的身世,却并未得過。魏阁老派出去的人追到苏州寒香寺,那裡早已物事人物。曾经与青菀一道儿在那寺裡修道的人,一個也沒剩下。再往下查,便沒有线索,只能断在這裡。

  而沒结果也算一种结果,這就說明,這菀美人确实无根无须,光凌凌的就她一個人。后宫這么大,她沒有一個可以依仗的人。便是外头,也沒有刻意依靠的娘家。唯有皇上宠她,可也总有会腻的一天吧。再說,皇上沒有那么多時間来管后宫裡的杂事。

  魏宝珍舒了口气,不安心的感觉還在心裡乱蹿,却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把前朝递进来的信点了燃成灰,与杏枝說:“咱们且耐住性子再瞧瞧,若皇上哪一日烦腻了,也可不管了。”

  杏枝把烧了纸灰的盘子端在手裡,“若是叫她怀上了呢?”

  魏宝珍道:“该花些心思在太后身上了,到时候請她做主,把孩子抱给咱们,也是轻巧的事儿。”

  杏枝却不這么觉得,摇头道:“你沒瞧出来么?那太后不是好相与的人,厉害得很。咱们是真讨好還是真诚意,她一眼就瞧得出来。這心思怎么花,可沒想的這般容易呢。”

  魏宝珍看向她,“我是皇后,我爹是前朝首辅,皇上還得让他三分,明白人不得让我三分么?”

  杏枝抿抿唇,也說不透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她只知道那太后不是好算计的,皇上夺得皇位的事情都有她的许多功劳在。若不是她从中算计,先帝不会一点点跟废太子生分了。還有那回秋围射猎,废太子究竟是不是要谋反,至今无人知道其中真相。最后闹得太子被废,后来先皇后也被算计遭受软禁而自杀。明白人谁瞧不出来,先皇后至于找三個宫妃一起伺候先帝,助他猝死么?

  杏枝把盘子端出去,微微叹了口气。每想到這個皇太后,她心裡就不踏实。有时做梦也要惊得一头冷汗,梦见自己陪着皇后死在她的金累丝护甲下。尖儿刺进她和皇后的喉咙裡,汩汩地流鲜血。

  鲜血也不知怎么那么多,一直淌,淌了一地……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