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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侯小叶子(十八)

作者:吴桑
顶点青叶抄!

  他当初跟了几個风流同僚来喝花酒,坐在酒席的最下首,因衣着不甚鲜亮,又因为埋头苦读多年,家中业已娶了亲,就连儿子也生了几個,头一回到這等地方来难免有些放不开,言谈举止间便拘束了许多。那小狐仙同他的几個同僚說笑打闹,对他却是连眼皮都不撩一下。到她家来的,非富即贵,京城中慕她名的人不知凡几,他一個七品的小小翰林编修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也不以为意,后头又独自来了几回,专找大小姐二小姐,对小狐仙连瞧都不瞧一眼。他只喝花酒,从不留宿,且言谈举止斯文有礼。仅来過几回,大小姐二小姐便得了许多贵重的头面首饰珠宝,便是连伺候的仆从使女都能得不少的赏银。一時間,胡家上下将他当做祖宗一般给供了起来。

  小狐仙原以为他是清贫翰林一個,不想他竟是大大的有钱人。又从大姐二姐口中得知他十六岁便中了秀才,二十岁中举人,二十五岁上便中了进士点了翰林。年少得意不說,前两年更是娶了一位巨富之家的女儿为妻,岳家在京城裡开有茶叶铺子数家,可說是日进斗金,妙的是他岳家无有儿子,将来一家一当自然都是他的。

  小狐仙暗暗悔恨,恨自己有眼无珠,左思右想,烦恼了许久,于一日装醉倒在了喝多了酒去如厕的他的身上,终于将他收为入幕之宾。

  且說小狐仙听說他過来,自是欢喜不已,袅袅婷婷又妖妖娆娆地迎将出来。拉了他的手才要說笑几句,却见他皱着眉头,且身上有酒气,便忙忙叫人倒水来,亲自为他擦脸擦手,将他扶入内室,放倒在床,再替他宽衣。

  解下他腰间的荷包时,随手打开一看,见几块银子裡混着几只精巧的金锞子,便伸手一一挑了出来,口中嘻嘻笑道:“快過年了,正好留我赏人。”想了想,索性把他荷包裡的银子也都掏了出来,道,“正好明日我要与二姐找人来裁衣裳,眼见着要過年了,我自然也要置几身出门见客的衣裳的。這個也与我罢。”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正在数金锞子的小狐仙扯到怀裡,手从她的袖筒裡慢慢伸将进去。小狐仙爱美,即便是冬日裡,衣裳也绝不多穿,兼之袖子宽宽松松,他的手便从袖筒一直探到前胸,口中含糊笑道:“還是你好,還是你美……我看她也不见得比你好看多少……”

  小狐仙立时横眉竖目发作道:“死人!你又去找谁了?可是我二姐又勾引你了!?若是叫我知道,看我不撕了她!你若敢背着我找旁人,看我不一杯毒酒、一條绳子自尽在你面前!我便是死了也要来找你算账!”

  怀玉因這一段时日无事,便常常来青柳胡同,白日裡也不出去,只在家中与青叶說說话,哄她做些吃食来吃,同她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便渐渐察觉到她身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性。

  起初是他去后院为她折了些开得早的黄梅回来养在美人觚内,插好摆好,他自以为甚美,本想等她回来夸口两句的,谁料她从灶房裡回来后,一眼瞥见美人觚动了地方,赶紧擦擦手,把美人觚重新摆回到原来的地方。怀玉趁她出去时,悄悄地将那美人觚又移动寸许,果然,她看到后,把手裡的东西一扔,再急急忙忙地去把美人觚丝毫不差地给挪了回去。

  他觉着好笑,便偷偷地把她的零碎小玩意儿這裡移移,那裡动动,這下她什么事也干不成了,气得要哭,坐在屋子裡守着她的一堆零碎玩意儿,不许怀玉乱碰。

  云娘便与怀玉笑道:“我還当殿下知道呢。姑娘的东西不许人家动一丝一毫的,哪怕你动了小指头那么大的地方她也能看出来,即便一时忘记了,睡到半夜想起来也要爬起来摆好的。我每回擦好屋子,她都要跟在后头再检视一番,恐怕我给她挪了地方。”

  又悄悄笑道:“還有一個:舍不得扔旧东西。有一回我把她的一個旧梳子丢了,她伤心得要命,又跑到外面去给捡了回来,跟宝贝似的塞到枕头下收了起来……她的一堆银子放在哪裡也不放心,非要叫我给她在墙上挖個洞,我好說歹說,给她在床底下找個地方收起来才作罢,真真是好笑。若說是节俭爱钱,但在外头给乞丐银子时,眼睛却是连眨也不眨的。也不是见着谁都给,她专爱给那些会编瞎话的,若跟她說家中老父母重病或是吃不上饭,她恨不能连家都搬给人家。我說了几回都不听……唉,這愁人的傻孩子……”

  怀玉笑了一笑,道:“她年纪還小的时候,家裡遇到一些变故,为此吃過一些苦,怕是因为這個缘故,自此成了心病……不打紧,日子久了,也许就能好了。”

  回头看她,她正歪在床上生闷气,怀裡抱着她心爱的美人觚,几枝黄梅太香,害得她连打了几個喷嚏,也被她给扔了。见怀玉看向她,赶紧示威似的翻了個白眼儿。

  直到怀玉与夏西南随了她一起出去喂猫,還给她的两只猫搭了個窝,她這才高兴了起来,喂好猫,還赏光与怀玉去翰林街上逛了一逛。早前怀玉都是早出晚归,虽一同去潮州食府吃過饭,但白日裡二人一起出去逛却是头一回。

  她這些时日时常出来走动,虽然不太爱說话,却沒什么架子,偶尔无聊时也随了人家說笑几句,因此与胡同口左右两边的人都熟了起来。這些人闲极无聊,每每见她出去,都千方百计地与她搭话,她高兴了便应答一声,不高兴了,则笑笑了事。

  怀玉来牵她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手袖起来不给他牵,又悄悄地往前走几步,与他拉开几步之距,忸怩道:“熟人太多……到天晚了再說。”又轻声笑问,“你不怕人家认出你么?”

  怀玉笑:“我早些年常年不在京城,這些地方认得我的人不多。”

  她笑笑,垂首看自己的脚尖,不再說话。

  怀玉又道:“即便认出来又怎样?老子带自家的婆娘出来闲逛,干旁人何事?”

  她学着他啧了一声,睨他一眼,心内忽然间便生出些淡淡的欢喜来,遂等了等他,向他稍稍靠近了一些。天山茶馆的伙计正倚在招牌旁同路上行人拉呱,见她从胡同裡出来,撇开說话的那人,笑问她:“哟,侯姑娘,你身后跟着的這一位是谁啊?”

  她想也不想,随口答道:“我三表叔。”

  三表叔的面色就有些不好起来,但也沒說什么。

  途径酱油铺子门口时,裡头一個大伙计老远地叫道:“侯姑娘,你想好了沒有哇?你看我到底成還是不成哇?”

  青叶嗤道:“你长的這样丑,头发统共沒几根,鬼才会嫁给你。”

  旁边一個常年蹲守在酱油铺子门口卖小菜的小后生便接腔道:“我不丑。姑娘看我可中?”

  青叶看也不看他一眼,一面走一面道:“连個正经摊子也沒有,我也不喜歡蹲着卖菜。不中。”

  小后生在身后喊:“等我有了摊子再来找你可中——”

  怀玉气得面色铁青,当街喝斥她:“混账!混账!你成日裡背着我跟這些鸟人打情骂俏?怪道不许人跟着你,感情是碍着你与旁人勾三搭四了?侯小叶子,你可知错!”

  侯小叶子委屈道:“這些人并不是坏人,不過爱贫嘴罢了,我也不想同他们說话来着。你沒听到我是怎么答他们的么?再說了,他们這样的人,我早先不知道见過多少……”

  “啧啧啧,還是個见過大世面的!你你你……”怀玉拿手指头点着她,气得說不出话,转眼瞧见对门一家面馆的老板娘穿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招揽客人,遂冷笑两声,指着她喝道:“回去给我面壁反省去!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這個不省心的混账东西!”言罢,抬腿往那面馆去了。

  到得那面馆门口,面馆的老板娘喜得像是见着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三两步上前来,捉住怀玉的胳膊往店堂裡拉扯。

  青叶袖着手,站在街口目瞪口呆,转头跟身后的夏西南說道:“這一條街的人都知道那個老板娘不是正经人,她才是成日裡勾三搭四的那等人。”

  夏西南忙点头附和:“看得出,看得出。”

  青叶冷笑:“有什么了不起。我若是哪一日再开饭馆,必定要找一串年轻貌美的小娘子站在门口替我拉客。当我做不出?当我找不到?”

  夏西南忙又道:“那敢情好,若是姑娘哪一日开了那样的饭馆,我必定去给你捧场的,嘻嘻嘻。”

  青叶抬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连连乜他几眼,哼道:“……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言罢,气得转身跑回去了。

  夏西南站在街口也是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我又哪裡說错了?我又哪裡說错了?怎么回回倒霉的都是我?”

  怀玉吃好了面,回来的时候手中還拎着几笼小笼包,青叶正在与云娘說他坏话,见他回来,慌忙住口。怀玉把小笼包往她面前一放,冷冷道:“蟹粉小笼,给你带的。”

  青叶拉着云娘說话說到现在,晚饭還沒吃,正觉得肚饿,忙净了手,叫云娘倒了些醋来,夹起一只,沾了点醋放入口中。小笼還热着,味道倒也鲜美,遂笑道:“蟹是活的,人家对你倒也用心,寻常人過去听說都是死蟹拆出来的肉做的。”

  怀玉哼一声,道:“那是自然。你不稀罕爷,自有人稀罕。”

  青叶不听他的冷言冷语,将一笼小笼都吃下肚,拿茶水漱了口后,方皱了眉头取笑他道:“那样的姿色也能把你招揽過去,倒叫我诧异得很。”

  怀玉冷笑:“你不晓得,爷从前在塞外漠北等地领兵打仗时,看见只双眼皮的母猪也觉得美若嫦娥呢,更何况人家老板娘那样的姿色?比嫦娥還美!人家美不說,還热心,爷吃着面,人家還晓得過来给爷揉揉肩。”

  青叶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丢,又哭着跑出去找云娘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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