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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志向

作者:不语楼主
“保守?......,应该算是吧。”对這一点,王仲明倒是完全认可,他并不觉得如果這個词本身有褒贬之意,保守,新潮,不過是对待人生的一种态度,就象有人喜歡喝茶,有人喜歡喝可乐,彼此得到的乐趣各不相同,却也不必为此争個谁对谁错。 “呵呵,对了,您昨天赢的彩金還在我那儿呢,您是要现金還是支票?要不您把帐号告诉我,我直接打在您的卡上?”想起了最晚的事,廖井丹问道。 “噢,那個呀,无所谓了,本金是你出的,赢了钱你看着办就好了。”王仲明随口答道,那笔钱他并沒有放在心上,钱嘛,来的容易去的快,虽然那的确是好东西。 “嘻嘻,也对呀。這样吧,除去给道场的十八万,一共還有一百六十二万,凑個整数,每人各分八十万,剩下十二万咱们吃掉它,怎么样?”廖井丹略一思索然后提议道。 “也好,我沒意见.....,不然這样吧,你也别给我钱了,来首尔之前,有人托我买韩国最新出产的电子产品,你也知道,我对這类东西并不在行,你是科研人员,对這种东西一定在行,帮我完成這個任力可以嗎?”犹豫了一下儿,王仲明试探着问道——陈见雪,金钰莹,還有想来而沒能来的范唯唯都有托他买东西,任务是一定要完成,不過对于他這個不喜歡逛商场,而且对现代高科技电子产品很陌生的人来說,這個任务真的很让他头疼,孙学刚当然可以帮忙,不過一個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品味会和几位年轻女孩儿的审美观有交集嗎?王仲明很是怀疑。 “這個呀.....”手托下巴,廖井丹拉长声音,做出思考状,王仲明紧张着望着她,很怕她說出‘不行’這两個字。 “嗯......,王老师,忙当然是可以忙的,不過,我的劳务费是很高的哟。”廖井丹脸上露出奸商式的笑脸,一付要趁火打劫的架式。 “呃.......,劳务费当然是应该的,只是,会有多高呢?”請人帮忙,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王仲明觉得很合理,不過,這位可是银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如假包换的‘富二代’,她要的劳务费,自已支付的起嗎?如果太高的话,看来自已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哈哈,看你那样子!你還真当真了?!”见王仲明的反应非常勉强,廖井丹笑得是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她怎么可能要劳务费呢?钱,她最不缺的就是這种东西了。 “呃......,你是說你肯义务帮忙?”虽然被对方那样笑有点难堪,不過王仲明感觉的出对方并非恶意,或许,自已的問題在对方眼中真的是很愚蠢吧? 好不容易止住笑,廖井丹這才站直了身体,“当然啦,昨天都說了要做朋友,都已经是朋友了,這种事儿怎么可能要钱呢。”她說道。 有廖井丹帮忙,那些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王仲明心裡顿时轻松不少。 “不過呢......”见王仲明脑上现出了喜色,廖井丹又拉长了声音。 “不過什么?”王仲明又紧张了起来。 “嘿嘿.....”见王仲明的神情随着自已的话而变化,廖井丹却是非常开心,“劳务费可以不要,但要有别的條件。我要你每天都要和我下一盘指导棋。”吊足了胃口以后,她這才說道。 “下指导棋?......,這算什么务件?”王仲明一愣,奇怪的问道,他的身份是代表团的技术顾问,指导团员棋艺本就是他工作的內容之一。 “对呀。不過事先聲明,我要的可是真真正正的指导,不是糊弄人的那种。”廖井丹强调道——她当然知道王仲明的职责所在,但做为曾经有過冲段经历,正经学過相当一段時間围棋的人,她也知道上手在下指导棋是很少有拿出真本事来的。 “這個......,我尽力吧。”王仲明有些为难的答道,他并不是一個喜歡随便承诺的人,虽沒有和廖井丹下過棋,但由崔精成那裡可以间接得起廖井丹的大致实力,双方水平差距太大,普普通通的正常下对方就会自已出现問題而导致败局,自已又怎么可能真的调动起全部的注意力去寻找那些常识以外的招法? “只是尽力嗎?”廖井丹有点儿不乐意。 “呵,你也是学過棋的人,知道指导棋不可能真正做到全力以赴,所以,我只能答应你尽力。”王仲明答道。 “......,好吧,看你象是個守信的人,我就答应你這一次了,不過你可要真的尽力,不然的话我随时都会变卦的哟。”虽然不是自已最希望听到的答案,不過看对方态度诚恳,表情认真,廖井丹也就不追究了,“对了,你下一盘指导棋真的要两千块嗎?要是那样,岂不是你太吃亏了?”她忽然想到。 “啊......,呵,哪儿有什么两千,我不過就是随口一說,当时只是吓唬那個人,想让他知难而退,哪儿知道他那么轴,非要往火坑裡跳。”王仲明笑道——棋胜楼的围棋讲师是沒有那么高的身价的,不然的话,除了那些家财百万的家伙,有几個人够资本成为棋胜楼的vip会员,接受专职讲师的单独辅导? “呵,我說也是。不過话說回来,你的棋真的很厉害,依我看,完全有资格打围乙的水准了.....,你真的不是职业棋手嗎?”廖井丹忽然认真的问道。 “职业棋手?......,呵呵,怎么会呢。”王仲明心中一惊——认为自已有职业水准的人肯定不少,但這样直接面对面问出来的,廖井丹還是第一位。 “不是?......,你怎么這样的表情?心虚嗎?”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王仲明的反应有点儿做作,這让廖井丹感到不大对劲儿。 “呵,我說的当然是真的。真要是职业棋手,我又何必呆在棋胜楼裡呢。”王仲明辩解道。 這個解释還算是比较有力,有沒有职业段位和在棋社裡得到的待遇有关,如果真是职业棋手,沒有理由放着更好的待遇條件不要,非得按业余棋手的资格去任教吧?会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傻子,大概也是個疯子。 “嗯......,倒也是......不過我很好奇,你這么强的实力,怎么会连业余段位都沒有呢?以你的实力无论参加黄河杯,晚报杯還是什么其他的业余比寒,拿前三名差不多都和玩儿一样,为什么不去参加呢?”廖井丹问道——凡全国性或者省市级别的比赛,前六名都会给予相应的段位称号,晚报杯,黄河杯可以颁发的证书级别最高,是业余七段,省市级的一般是业余六段,最少也是业余五段,她不明白,以对方這样强的实力无论参加哪种级别的比赛,想要得到业余六段的证书都可說是轻而易取,但为什么时至今日却沒有去做呢? “這個......,呵呵”,這還真是個問題,“可能是我這個人沒什么志向,太過安于现状了吧。”王仲明笑道,他也知道,這個理由有点儿牵强,不過,這终究是一個理由。所谓人各有志,一個人不想去做一件事儿,别人就算质疑,也不能說那就是假的吧? “是嗎?......,那你的志向是什么,能說来听听嗎?”廖丹井好奇问道,在她看来,越有能力的人就应该越有大的志向,所谓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将自已的才华尽可能的展现出来,這不是每個人都应该最想要达到的愿望嗎? “我的志向.....”,王仲明一时陷于思考,是呀,自已的志向是什么呢?年少时,一门心思想的就是怎么把棋下好,成为世界冠军,成为棋坛霸主,后来,的确成了棋坛霸主,世界冠军也拿到手发软,但又有什么呢?光荣和兴奋是一时的,更多时候,還不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比赛,那样的生活是正常人的生活嗎?在得到那些的同时,自已失去的又是什么?王仲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现在我的志向,大概就是象個普通人那样過着平淡的日子,享受着平静的生活吧。” “就這么简单?”廖井丹难以置信地叫道,只想享受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听来听去,怎么象那种经历過无数无浪,曾经被无数目光所聚集者的明星人物的访谈录呢?钱钟书說,婚姻就象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裡边的人想出来,难道人生也是如此?辉煌的想平凡,而平凡的又想要灿烂?不過,這样的话从一個普通的围棋讲师口中讲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太過意外。 “呵呵,是呀,就這么简单。”王仲明笑笑答道, “不能理解。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什么想要平淡的生活呢?我要有你那样的实力,我的志向肯定是参加所有能参加的比赛,拿到所有能拿到的冠军,不仅是业余赛事,象什么阿含桐杯,nec杯,三星杯,lg杯,只要是业余棋手也能够报名参加的比赛也一样参加,然后在世界惊诧的目光中以华丽的招法击败那些一流,超一流的棋手,成为世界冠军......,哈,要是有那样的日子就太好了。”說着說着,廖井丹眼中冒出兴奋的火花,显然她已经沉醉于自已勾勒出的美妙画卷之中。 “呵,你也觉得那不可能成为现实吧?”王仲明笑道,将对方从梦中拽了出来。 “讨厌。我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成为事实,不過幻想一下儿有什么不可以?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变成怎样》如果沒有這些美好的梦想,世界又怎么会进步?”不满地瞟了王仲明一眼,廖井丹說道。 “呵,梦总会有人做的,不過能够实现的总会是少数,所以,那些美好的梦象你這样的社会精英去做就好了,我呢,還是成为一個普通的人,能够過着平凡的日子就已经知足了。”王仲明笑道。 “你那样作是错误的,就算你不为你自已想,你也应该为自已的妻子,孩子,你的家人着想呀,难道你不愿意让他们生活在一個更美好,條件更优越的环境中嗎?”廖井丹愤愤道,自已思想保守,不想进步也就罢了,怎么還敢嘲笑自已,精英?谁是精英?自已才不是那种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吹牛的嘴的‘精英’呢。 “妻子?孩子?.......,呵呵,沒有妻子,又哪儿来的孩子。”王仲明淡然一笑,神情中带出几许落寞。 “呃.......,你還沒有结婚嗎?......,对不起,我還以为你已经成家了。”廖井丹非常意外,三十多岁的男人還沒有成家,如果是那种以事业为重,总想先立业后成家的‘有志者’還不奇怪,問題是這個人口口声声說想要過普通人過的生活——普通人這個年纪,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吧? “呵,沒什么,這又不是你的错。”王仲明笑笑,這個话题太沉重了,還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不過再怎么說,你有這么强的实力,就不该甘心做一個平凡的人,不然的话,怎么对的起你学棋时付出的那么多辛苦?”廖井丹還是不希望王仲明就這样甘于平凡,拿出班主任老师开导后进学生的架式,她苦心劝道。 “呵,付出的总会有回报,但回报的,却未必是你想要的。播下的是种子,收获的可能是荒草,洒下的是鱼網,捞起的可能是石块。比如你,当年为了成为职业棋手肯定花费了许多精力,吃了不少的苦头,但现在成为一名科研技术人员,這肯定不是你小时候的梦想,不過,我倒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更好,至少比每天都在为比赛而烦恼的职业棋手们强。”王仲明說道。 “比职业棋手们强?......”瞪大了眼睛,廖井丹望着王仲明,似乎今天才认识他一样。 被廖井丹的目光盯着有点儿发瘮,“呃.......你怎么了?干嘛這样看着我?”王仲明问道。 摇了摇头,“王老师,你棋下的那么好,我原本以为你对围棋应该是非常热爱,不過,刚才你的话给我却是另外一种感觉,似乎对围棋有着一种厌倦......,对,沒错,是厌倦的感觉......,一個厌倦围棋的人却又能把围棋下的那么好,王老师,你真的很另类呀。”廖井丹叹道,如果說自已曾经被围棋伤害過的话,那么這個人所受的伤害也许比自已要超出不止是一倍两倍。 厌倦嗎?......,的确是有可能,因为围棋,自已失去過太多的东西。只是,就算厌倦了,又能改变些什么嗎? “呵,所以說,我這個人太過安于现状,即使是厌倦,也不愿意去改变。”王仲明自嘲的笑笑——另类就另类吧,人生本就是无法预测,对和错,也许就有在离开人世前的一瞬才有正确的结论。 “這样可不行,王老师,你应该振作起来,生活应该是多姿多彩的,你应该去发现那些快乐的,正面的,积极向上的东西,只要你想,总能找到一些你喜歡的,不管怎么說,有才华的人不应该被埋沒,你应该振作起来,给自已树立一個新的人生目标。”廖井丹慷慨激昂地劝說道,她不想看到一個人才因为人生观的問題而失去应有的光采。 沒想到這個女人,冷的时候是真冷,热的时候是真热,昨天对自已還是横眉冷对,百般挑剔,今天就开始为自已的未来人生操上心了,拜托,自已可不是你的手下,立志上进這种话,還是留下来给那些人讲吧! “呵,廖室长,你读過庄子的《养生主》這篇文章嗎?”王仲明问道。 “呃?......,我是学工科的。”廖井丹愣了一下儿答道,她不明白王仲明突然提這個干嘛。 强调自已是学工科的,也就是說沒读過来,王仲明心理有了底。 “呵,《养生主》虽然你沒读過,不過开篇的几句话你应该很熟悉。‘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王仲明笑着說道。 “噢,原来是這個呀,知道,這不就是劝人学习,努力上进的嗎?”廖井丹眼睛一亮,抢着說道,因为对方所引用的文章,正好可以辅证自已的观点。 “呵,那是后人的牵凿附会,原意并非如此。真正的意思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限的,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必然会疲惫不堪。既然知道這一点,却仍然去做,只会更加的疲惫。’,我虽然做不到庄子的逍遥,不過却也不想活的太累,呵呵,好啦,時間也差不多了,该回去吃早点了,要我帮忙拿毯子嗎”王仲明笑道。 那段话的意思真是這個嗎?廖井丹很是怀疑,不過她学的并非文科专业,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看来,只有回去到網上查查资料,做好功课后再說了,想到這裡,廖井丹也就不再坚持,“那就谢谢啦”——免費的劳动力,不用当然是白不用。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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