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踏破铁鞋 作者:不语楼主 书名: “哦?我有說過是我俩下出来的嗎?”吴永权明知顾问,满脸的无辜。 “呃......,”崔精成无语,虽然這是事实,不過這表情也太气人了吧?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沒溜儿?是不是看周星驰的喜剧片太多了?......韩国有周星驰的片子嗎? “呵,好了,告诉你吧,這的确不是我下的。”拿小孩子逗逗乐,开心過了,实话還是要讲的,這样的事情沒必要瞒着别人,吴永权笑着答道。 “不是您?......,那是谁?”這個回答并不意外,职业棋手获得棋谱资讯的條件比业余爱好者强的太多,浏览研究国内外最新棋战棋谱是职业棋手每天必做的基本功课,或许這盘棋就是哪位职业高手這几天的比赛实战,至于是哪位高手,那就不是崔精成能猜得出来的了。 “呵,王仲明,听說過這個人嗎?”吴永权问道,他知道崔精成曾经在北京生活過一段時間,而银海集团代表团也是来自北京,或许两個人见识也不一定。 “王仲明......,沒有,沒听說過。是韩国棋坛新近涌现出来的年轻棋手嗎?”如果是成名高手,无论韩国還是中国,崔精成多少都会有些印象,既然他脑子裡沒有印象,也就是說這個人沒什么名气,名字很少上杂志刊报,媒体资讯,而這种情况最容易发生在刚刚出道不久的新人身上——冒的出头,那就是一流高手,棋迷眼中的明显,冒不出头,那就是路人甲路人乙,日子比自已過得也未必好到哪儿去。 “呵,他不是韩国人,而且也不是职业棋手。”吴永权笑道,崔精成连那個人的国籍都搞不清楚,看来是真的不认识那個人。 “不是职业棋手?......怎么可能?!”崔精成這次是真的奇怪了——他也算是很有实力的业余好手,给過慎仔细的考虑之后也沒发现那一手棋(确切的說根本就沒有在角上行棋的思路),所以可以肯定能走出那一系列着法的人必定是比自已强的多的高手(不然也不会被吴永仅,吴灿宇這样的职业棋手摆出来进行研究),如果是职业棋手,那就比较正常,终究现在的年轻棋手中名气不大,实力却是极强的人物并不少见,一年前的吴灿宇便是如此,除了家人朋友,谁会知道他会成为现在被棋迷们所津津乐道的‘牛犊三人帮’中的一员?可偏偏這個人并非职业棋手。不是职业棋手,那就只能是业余高手了,而能下出让吴永权這种见多识广,大半辈子都泡在围棋中的老棋手都钦佩不以招法的业余棋手必定是业余中的顶尖人物,如业余四大天王那样的存在,可要是那样,自已沒理由连一点儿印象都沒有。 “沒错,那個人的确不是职业棋手,我特意问過的。”吴永权肯定地点头答道——他又不是嘴上沒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伙子,這种事儿当然不会沒有调查就随便乱說。 “不是?......,這怎么回事儿?吴叔叔您說明的详细些嗎?”如果是职业棋手,崔尚志倒不觉得有关心的必要,终究每年的日本,韩国,中国的围棋杂志期刊上推出的年度妙手新手榜上都有类似這样的招法,与那些招法相比,這种问应手后的弃子定型招法精彩固然是精彩,却也算不上多么的了不起,但下出這步棋的居然是业余棋手,那問題就大不一样了,能够在实战中走出這样的招法,那肯定值得一辈子回味的名局了。 “呵,我是泰亚电子围棋同好会的技术顾问,今天上午,同好会和来访的中国银海集团围棋交流团有一场比赛,我做为技术顾问自然要去看看。论整体实力,同好会比交流团强许多,但最强的一对组合却被银海集团的一位女子棋手赢了。比赛過后,這两個人进行复盘研究,进行到现在這個局面时,那位女子棋手认为她已经开始领先,而就在這时一個人站了出来,指出刚才這一系列招法,并得出结论,是白棋错過了一次一举取得优势的机会,你沒猜错,這個人就是王仲明。”简单的,吴永权把上午比赛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原来是這么回事儿。 “那個人是业余几段?拿過什么比赛的名次嗎?”崔精成问道,他想通過段位和比赛的关联来刺激自已的记忆,看能不能记起這個人是谁,终究中国业余棋坛人材济济,高手如云,不单只有业余四大天王,或许自已一时忽略谁。 “呵,要說起来,這才是我最觉得惊讶的地方,他沒有业余段位,而且也沒参加過任何业余比赛。”吴永权答道。 “什么?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崔精成闻听叫了起来,他绝不相信会有這样的事情。 “您是不是听错了呢?”吴灿宇也不相信,能够走出刚才棋盘上的那些招法說明這個人具有非常敏锐的棋感,精准的计算力和出色的大局平衡感,而這些都是需要通過无数高水平的实战锤炼才能获得,想凭一個人看书,打谱,自已钻研绝不可能达到那样的水准,沒有参加過比赛,那他磨练棋艺的对手从哪裡来? “当然不是了,這是他自已亲口說的,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已经老到耳朵都聋了吧?”吴永权把脸一板,不满地說道——他都已经表示自已基实也不大相信,這两個小子怎么還敢怀疑是他耳朵的問題呢! “啊.....,呵,吴叔叔,别生气,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对了,這個人在银海集团是做什么的?”见老头子不高兴了,崔精成连忙改口。 “他不是银海集团的人,是银海集团围棋代表团聘請的技术顾问。”吴永权答道。 “什么,沒有段位称号,沒参加過比赛,也就是沒有比赛名次称号,银海集团就請他当围棋顾问?他凭什么?”吴灿宇忿忿不平地叫道——成为大企业集团的围棋技术顾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已的父亲也是因为和泰亚电子的社长曾经是儿时的玩伴所以才击败数位很有实力的同行才得到這個职位,那個什么王仲明一沒资质,二沒成绩,怎么就能当上一家集团的技术顾问,和自已的父亲担当类似的职位? “呵,這個我也有問題,他本人是笑而不答,只說是上级指派,不過我后来问那個实力很强的女棋手,她倒是跟我說,王仲明就在不久前刚刚举行的一场北京棋社之间的对抗赛中击败对方出场的选手获得胜利,而那们选手是一位职业二段棋手。”吴永权答道。 “职业二段嗎?......,您是說王仲明现在是北京某一家棋社的人?”崔精成惊讶问道,他在北京住過一段時間,对北京业余棋界有一定的了解,据他所知,北京的棋社数量虽然不少,但多为业余棋手所办,拥有现役职业棋手的棋社用一只手就能数的過来,而這些棋社无一例外都是京城棋社圈子裡排在最前面的那种,而能和這样的棋社搞对抗赛,另外那家棋社肯定也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自已肯定应该知道。 “呃......,好象是什么什么楼.....”吴永权汉语水平不错,不過他终究是一位棋手而不是汉学家,记住某些名词对他而言還是很困难的。 “什么什么楼......,百胜楼......?”北京知名棋社中以楼为名的只有两家,崔精成试着提示道。 “呃......,有点儿象......,好象又不是。”皱着眉头,吴永权苦苦想着自已曾经听過的那個名字。 “棋胜楼?”不是百胜楼那就是棋胜楼了,崔精成问道。 “.......,对,沒错,就是棋胜楼!”一拍大腿,吴永权终于想了起来。 棋胜楼?......,又是棋胜楼! 听到這個名字,崔精成立时想起自已那次去棋胜楼的遭遇,想到在那裡被人打脸,更想到昨天晚上又被那個人赢去的一百八十万韩元.......,等等,昨天那個人不也是姓王嗎? 想到這裡,崔精成心中一跳,心說,事情不会這么巧吧? “吴叔叔,不知道您說的那個实力很强的女棋手是不是姓廖?”他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了——虽然昨天晚上赢了那個女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個女人的实力其实也是很强,比自已也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喝過酒影响了状态,自已最多也只有六成胜算,女人下棋能下到那种水平的绝不可能太多。 “......,呃,是呀,那個女人是姓廖......,你怎么知道的?”吴永权一愣,自已去参加友谊交流赛的事儿回来后只和儿子說過,崔精成是后来才进的门,他又是从哪裡听到的? “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从昨天晚上找到今天下午费了那多大的劲儿,沒想到在您這儿找到线索了!”崔精成一拍大腿激动地叫了起来。 “什么......,你是說,昨天晚上赢了你一百八十万韩元的人是王仲明?.....”吴永权和吴灿宇也是吓了一跳,联想前后的情况,不难猜出崔精成为什么会這么激动。 “除了他還能有谁?!昨天晚上那個女姓廖,男的姓王,女的实力很强,男的实力更是超强,天底下哪儿有這么巧的事儿!”崔精成叫道,他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终究同样来自国内,棋力又都强到那种程度,出现巧合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呃.......,精成,這事儿你可不要乱讲,那個姓廖的女孩子是银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虽然现在在银海集团只是中层干部,但在银海集团绝对是個重要人物,现在泰亚电子正在和银海集团谈合作的事情,你要是胡說八道把事情搞砸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嗎?”吴永权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行事稳重,思考周道,他虽不是经营企业的,但以泰亚电子和银海集团的实力,一旦达成合作协议,那金额肯定是数以十亿百亿,牵涉到這么大的资金合作项目,那肯定是只能成而不能败,任何可能影响到合作成功的事情都绝不能允许发生,不要說以银海集团董事长女儿的身份不可能在意崔精成那一百八十万韩元,就算真的是她也绝不可能让崔精成找上门去闹事儿,崔精成要是真敢那样作了,就算银海集团方面不追究,泰亚电子一方也绝不可能不有所表示——崔精成不過是一個每天都要为生存奔忙的年轻人,一沒钱,二沒势,一旦被泰亚电子找上麻烦,那還不是分分秒就被打进地狱,连惨叫一声的時間都来不及。 “啊?那個女人是银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崔精成傻了眼,他再怎么混也知道双方的地位实力差的太远,他這样的小角色根本就不会放在对方眼裡,一百八十万韩元,在人家那裡就是個笑话,即便自已找到人家,人家也同意用自已提出的办法解决問題,但只要加上一個條件,彩金不是一百八十万韩元,而要在后面再加一個零,自已除了干瞪眼還能怎么办?难不成把肾卖了筹钱拼命?......那哪儿是拼命——人家玩的是钱,自已玩的是命! “先别着急,依我看重要的還是先确定是不是那两個人。”吴灿宇倒是比较冷静,虽然从各方的情报分析是同一伙人的概率很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不是呢?彩票那么难中,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不一样也有人中過嗎?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呀,当务之急是确定目标是否正确,至于確認之后该怎么办,那是另外一個問題,等走到那步以后再說。 “吴叔叔,您有沒有他们的照片?”崔精成问道。 “废话,怎么可能!你当我是那些沒事儿就喜歡拿手机拍来拍去的小孩子嗎?”吴永权哼道,现在人们用的几乎都是智能手机,他也不例外,不過以他老人家的接受能力,智能手机在他手中也只能当作普通的通讯工具来用,照像,上網,看视频,听音乐,這些功能于他而言完全都是多余的,所谓因病讳医,他很不愿意谈這方面的事儿。 “呃......,那倒也是。”崔精成沒有理由去埋怨人家沒有照像,事实上昨天晚上他自已不也沒有想要给那几個人拍照嗎?(不過话說回来,在那种情况下有可能拍照嗎?被那個泼辣的女人发现,還不得把自已的手机给砸了)。 “這可就不好办了。您知道他们住在哪家酒店嗎?”吴灿宇问道。 “不知道,我问那個干嘛。”吴永权答道,他是泰亚电子围棋同好会的技术顾问,又不是泰亚电子负责公关接待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关注這种問題。 “這......,要不您打個电话问问?泰亚电子应该有人知道。”崔精成试着问道,他知道被接受的希望很渺茫,但這是唯一的线索,他不能不争取。 “去!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为這种事儿去求别人?!你不在意脸面,我還要顾着呢!”果然,吴永权半点儿也不犹豫的就当面拒绝了。 崔精成被训的低下头去,也是,人家已经很明确的表态,不让自已去找那個富二代女人的麻烦,又怎么可能帮自已去核实情况呢?怎么說吴永权也是挂着泰亚电子围棋同好会的顾问头衔,每個月都从那裡领到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薪金,他怎么可能做会对泰亚电子造成伤害的事情? “精成,你也别在意,我爸他也有不得已的立场,你不要怪他。”见崔精成情绪低落,象晒蔫了的黄瓜,吴灿宇心中不由生起一丝同情。 “我明白,我沒怪叔叔。”叹了口气,崔精成答道。 “呃......,我爸不好出面去问,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办法。银海集团派代表团到泰亚电子进行围棋交流比赛,這对泰亚电子也算是一件利好的事情,我想泰亚电子的官網上有可能报道這件事情,上面或许会有代表团成员的照片,不如咱们到網上碰碰运气。”想了想,吴灿宇提议道。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已经放弃了希望,忽然有又了一线曙光,崔精成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呀。”他马上应道。 吴灿宇的房裡就有电脑,到也用不着到外边找地儿,两個人马上跑进屋裡打开电脑上網搜索,不大一会儿功夫便找到了泰亚电子的官網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