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枉作小人 作者:不语楼主 “嘻嘻,谢谢您的鼓励,我会努力的,赢了棋,我請您吃饭。”金钰莹笑着摇手說道。 “好,那从现在起我可就什么都不吃,就等你這一顿了。哈哈,我开工去了,等你的好消息。”程明笑道,汽车重新上路,很快汇入车流之中。 “呵,金老师,有压力了吧?他可就等着吃你這顿庆功宴,要是饿着了,程家大嫂可跟你沒完。”王仲明笑道——赢了請客,也就是输了不請,程明要是憋着吃這一顿,還真得要担点儿风险。 “切,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金钰莹白了王仲明一眼,不满的幽怨叫道。 “呵呵。”王仲明舒心浅笑——比赛在即,棋手的心态调整非常重要,太過紧张不行,太過放松同样也是不行,只有保持一颗平常之心才能达到最佳的备战状态,問題是道理简单,但做到却是极难,棋下到金钰莹這种水平,技术和境地方面的提高需要长時間的磨练,不是短時間内就能有质的变化,自已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這方面的协助吧。 刚要向棋院门裡走去,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远处驶来,恰恰停在两個人不远之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虽然谈不上多么惊艳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自有一种贤淑亲切的感觉。 很眼熟自已应该认识吧——看到這個女人的样子,王仲明有一种熟识的感觉,不過一时之间他也不能确定。 “呵,莹莹呀,打老远看就象是你,沒想到還真的是你,真巧呀。”那個女人非常热情地和金钰莹打着招待,看起来两個人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是呀,清芳姐,真巧呀。”金钰莹也亲热地叫道。 清芳?华清芳?,原来是华清芳呀。 王仲明想起来了,原来這位中年女子就是曾经的中国女子围棋第一人,华清芳六段,怪不得自已会觉的眼熟呢,想当年华清芳不仅是中国女子围棋的第一人,而且也是中国围棋三朵金花之一的美女棋手,是许多年轻棋手的梦中情人,棋下的好,人长的漂亮,性格好,人缘也好,当年自已刚刚进入国少队时,還曾经遭到其的照顾,沒想到七八年不见,变化却是這么的大,怪不得人们常說花易凋谢人易老呢,岁月对女人容颜的影响要比男人大的多。 “呵,是呀。想来早点儿,免得路上堵车迟到了。哎,這位是谁呀,引见一下儿呀。”华清芳笑着答道,打量了一下儿王仲明,她拉着金钰莹的手问道,语气中透着一种别样的感觉,明显是对两個人的关系有了猜想。 “噢,這位是我在棋胜楼的同事,王仲明王老师,王老师,這位是华清芳六段。”金钰莹的脸悄然一红,连忙为双方作過引见。 “王仲明,噢,你就是赢了崔尚志的那位王老师吧?”华清芳惊讶问道,看来两楼对抗赛的影响在北京還挺大,连职业棋手也多有耳闻,可想而知,输了棋的崔尚志该会有多郁闷。 “呵,侥幸所为,不足为道。”王仲明浅笑答道。 “呵,什么侥幸,那盘棋的棋谱我也看過,虽說崔尚志序盘有严峻失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你的招法也是堂堂正正,几乎找不到疑问手,赢也是应该的。”华清芳笑着說道。 王仲明笑笑沒再說话,对方是懂棋的人,自已太過谦虚就假了。 华清芳忽然盯着王仲明仔细看了起来,眼神变得飘忽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若有所思。 么了?”被一個女人這样盯着,王仲明感觉很不自然,对方是曾经和自已很熟的人,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不過哪本杂志上好象說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比男人更灵敏,她该不会认出自已了吧? “清芳姐,怎么了?”金钰莹也好奇问道,她也觉察到华清芳的反应有点儿奇怪。 什么,只是觉得王老师有点眼熟,好象以前见過。”华清芳迟疑答道。 “是嗎?什么时候?”金钰莹惊喜问道——如果华清芳见過王仲明,自已岂不是能够多了解一些对方的過去? 說不清楚 应该是见過”感觉终究只是感觉,华清芳一时半会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不能让她這样胡猜下去了,万一勾起了回忆那不就麻烦了?王仲明想到,“十多年前我曾经常来棋院下棋,可能那时候见過面吧?”与其让对方漫无边际的乱猜,不如主动给对方画一個范畴。 “是嗎,呵,那倒也說不定。”华清芳有点怀疑,不過对方所說也合情合理,中国棋院有特地面向社会普通棋迷的棋室,那时自已還是国家女子围棋队的当家花旦,常常出入中国棋院,偶然碰面并不奇怪,問題是,如果只是路人甲,路人乙那样的偶然碰面,为什么会在自已的回忆中留下印象?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那也就不要再想了,等会儿還有比赛,费神在這种事儿不应该。 于是三個人一起进入棋院大门,金钰莹和华清芳两個人挽着胳膊有說有笑,活脱脱就象一对关系亲密的姐妹,如果不知道情况,谁会想到過一会儿這两個人就是棋盘上的对手呢? 跟在两個女人后面,王仲明四下环顾着周围的情景,象程明所說的那样,棋院的变化很大,整洁了,气派了,现化化了,但却沒了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院角那几棵合抱粗的大杨树沒了,记得那时每年春天杨树花开时,棋院食堂的大师傅都会拣一大堆掉落地杨树花,择净水洗后和韭菜一起蒸成包子,味道是格外的可口,现在树不见了,食堂的大师傅大概也早退休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了,物是人非就已经够人感伤的了,何况是连物也为非了。相比于现在干净整洁,几乎一尘不染的水泥方砖的院落,他却是更怀念那时一下雨就会泥泞不堪,随处可见杂草野花的地面——那时下完雨后,空气中总能闻到泥土的味道,现在呢?泥土的味道肯定是不用想了,再怎么用力,吸入鼻中的大概也只是汽车的尾气了吧? 进入楼内,一层大厅的变化也非常大,不仅地面铺上了大理石方砖,光滑锃亮,几乎能够当镜子来用,墙面也重新做過装修,木质的贴面,上边镶满了大大小小的镜框,裡边陈列着的是名人字画,山水文章。和以前相同的是,大楼裡非常安静,楼道裡几乎看不到一個人影,进入楼裡的每個人都自觉地把說话的音量降到最低。 新老对抗赛的赛场在三楼的比赛厅国棋院有三個特地用来做比赛会场的大厅,最大的一個能够容易两百多名棋手同室对弈,新老对抗赛参赛棋手只有六人,自然用不上最大的那個,所以使用的這间比赛厅是最小的一间,不過虽說是最小的一個,但也有六十多平的面积,只摆三张棋局,地方显得還是非常的宽敞。 金钰莹等人来的不能算晚,但也绝不能算早,早在她们之前,屋裡已经有十来個人了,有棋院的工作人员,有参加比赛的棋手,還有看比赛的观众,总而方之,女多男少,除了担当裁判长的赵恒外,一屋子都是娘子军,有所谓三個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十多個女人,三堆两一伙儿,聊的是别提有多起劲了,所聊的內容有服装,首饰,香水,提包,电影,明星,八卦,五花八门,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更有四五個十多岁的小姑娘围在赵恒旁边听他天南海北的胡吹海侃,不时還发出一阵阵的惊讶声。 “呵呵,老赵,又在忽悠小孩子呀?!”华清芳走到近前,笑着向赵恒打招待。 赵恒扭头,见是华清芳便笑了起来,“呵,我說谁呢,原来是华大美人呀。” “去,为老不尊,也不怕教坏小孩子。”华清芳笑骂道——三十七八的人了還被叫做大美人,夸张是夸张了点儿,不過心裡還是挺美的。 “呵,你当现在的小孩子還是你那個时候,一個個什么不懂,要坏早坏了,還轮得到我来教,是不是?”赵恒向围观的几個小姑娘笑着问道,换来的自然是一阵捂嘴的偷笑,赵恒是乐在其中,笑的愈加开怀。 “赵老师。”金钰莹恭敬地问候。 “小金,你也到了,呵呵,气色不错,今天的状态看来很好呀。”赵恒笑着应声答道。 “嗯,希望能下出一盘出色的棋局,给清芳姐多制造一些麻烦。”金钰莹点头說道。 “呵,清芳,听到沒,小丫头這是在下战书呢。”赵恒不失时机地挑战道。 “别乱挑拨,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莹莹這個年纪就应该想取得更好的成绩,她要是沒這种想法我還不高兴呢。莹莹,别听他胡說八道,信他你就傻啦。”华清芳毫不客气地叱道,所谓熟不讲理,赵恒想从她這裡占到上风沒那么容易,看着這两位前辈一来一往的斗嘴斗乐,金钰莹是抿嘴而笑,她是沒有华清芳那样的胆子去开赵恒的玩笑。 被华清芳连挖苦带损,赵恒倒也不在意,抬眼一看,发觉金钰莹身边還站着人,待看清来者是谁,他很是不测,“咦,小王,是你呀?” “呵,赵老师,您好。”王仲明也只有打招待。 “你好你好,咦,你怎么来了?,噢,是给小金加油打气儿,观敌掠阵来的吧?”脑筋略一转动,赵恒猜到王仲明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的原因,笑着问道。 “是的。今天休息,正好金老师又有比赛,所以過来看看。”王仲明笑笑答道。 “呵,好呀。你那期节目錄的不错,观众反应很好,张导对你可是赞扬有加,连我這個推薦人也顺带沾了不少光呀。”赵恒笑道——他是《棋道纵横》节目组的特约顾问,虽說现在是顾而不问,更多只是挂個名而已,但节目首播,他自然是非看不可的。 “呵,谢谢您的夸奖,我也是尽力而为。”王仲明谦虚道。 两個人寒暄客气,旁边华清芳却是越听越糊涂,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咦,老赵,你和小王老师很熟呀?怎么又是录节目又是推薦人,怎么回事儿呀?”她向赵恒问道。 “呵,你不知道呀?北京教育频道這個星期刚推出一台电视围棋节目,叫做《棋道纵横》,小王就是《棋道纵横》的特邀嘉宾掌管,特地负责技术讲解部分的內容,前天是首播,小王在节目裡讲解上個星期围甲联赛裡的一盘棋,讲解的十分出色,见解极为独到,我看了也是感觉受益良多,你有机会也能够看看,现在網上都有视频,一搜就能搜到。”赵恒引见道。 “讲解围甲比赛?”华清芳显露错愕的表情——电视围棋的受众是普通棋迷,从技术讲解的角度,到是不需要掌管人有特别高深的水平,所以一般业余高手便能胜任,不過以往业余棋手在讲解实战对局时一般都是用時間较久,已经有职业高手做過研究,讲解的棋局,但這种最近刚刚进行比赛,职业棋手就算有讲解分析也不可能短時間内发表的棋局,一位业余棋手怎么有胆量在电视中随便发表意见看法嗎?要知道,凡是能参加围甲联赛,就算最弱队伍的最弱棋手,那也是职业二流中等左右的实力,其实力与业余顶尖高手相比也要胜出一筹,王仲明怎么敢在沒有参考职业棋手解說的情况下进行点评? “是谭浩强和李强的对局。”金钰莹补充道。 “是嗎清芳不知道自已该如何反应,只能无意义地笑笑——李强名气不大倒還罢了,谭浩强可是在围甲联赛打拼了数年的‘老将’,虽算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明星级棋手,却也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中坚棋手,敢点评他下的棋,這個王仲明的胆子還真不小呀。 “清芳,你那叫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小王敢讲围甲比赛的棋局有点儿大胆?呵,那你就错了。小王棋上的才华可是非常得,对棋的理解也是非常独特,不要看他是业余棋手,我敢說很多职业棋手也比不上他,等有机会你看看他的实战解說你就知道了。”看出华清芳的反应带着几分不信,赵恒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這可是他看中的人,虽說有曾经协助過自已的私心在裡边,但如果不是真有本事,他怎么可能推薦给电视台砸自已的金字招牌? “唔,评价這么高?,呵呵,看来有机会真得上網找找视频看看了。”华清芳半信半疑地笑道,她知道赵恒有喜歡夸大其词,有骆驼不吹牛的一面,但那种时候其表情不会是现在這样的严肃,不過让她相信一位业余棋手有资格点评一线职业棋手的对局,而且還能得到赵恒這种见多识广的老棋手的称赞,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呵,华老师,你不用那么认真,赵老师是《棋道纵横》的特约顾问,他這样不遗余力的夸奖我,其实就是为了给《棋道纵横》打广告,拉观众,用您刚才的话,信他就‘傻’了”,王仲明笑着chā口道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這一招很好用,周围围着的多是小姑娘,见赵恒两次被人调侃,无不是掩嘴偷笑,华清芳只道王仲明是在谦虚,并不以之为意,赵恒则是哭笑不得,心說,就算我拿了《棋道纵横》的顾问费,找机会就给节目做宣传打广告,可你也是《棋道纵横》的特约嘉宾掌管,难道就不应该抓住一切机会为节目做宣传嗎? 時間慢慢過去,参加比赛的人陆继到场,差半個小时十点,陈见雪也到了,不出所料,身后跟着挂着相机和孙治——类似這样的时候,他是绝不会错過机会的。 “嗨,莹莹,王老师,你们俩早到啦?”进行门来,很快便发觉人群中的二人,陈见雪兴奋地叫道走了過来。 呃,他怎么也来了? 跟在陈见雪身后的孙治稍稍一愣,他沒料到王仲明也在场,想起那天酒后一时冲动向谭浩强挑拨离间,而听谭浩强說今天他也会来看比赛,他就觉有些后悔,双方照面,万一两個人把事情說开,自已岂不是成了一個‘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