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险地不可留 作者:不语楼主 新老女子围棋对抗赛第二站的比赛结束了,经验丰富的‘老人队’以二比一的比分再一次取得了胜利,不過至关重要的第一台之争却是新人队赢了,金钰莹這一胜不仅是她個人的第一胜,同时也是新人队的第一胜,虽然作为开门红晚了一些,但对振作新人队的士气却是意义重大,对局结束后,华清芳拉着金钰莹复盘复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时,许多地方问了又问,摆了又摆,显然对這盘棋输的很不甘心。(_泡&书&吧) “怎么会想到在這裡打入呢?你是不是已经全算清楚了?”指着棋盘的一角,华清芳问道——距第一站比赛只隔了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她发现金钰莹的棋风有了明显的变化,倒不是說实力上有什么突破,而是思路上比以前开阔了许多,声东击西,指南打北,跟以前那种严谨而又细腻的棋风简直判若两人,她完全沒有料到对方会有這样的变化,仍然按照以前的办法对付金钰莹,结果被金钰莹打了個措手不及,本来在一個局部战斗中,按照以前金钰莹的作风会先忍耐,等以后有足够把握的时候再行反击,却沒想到金钰莹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顾自身的死活便直接缠斗应战,态度之坚决,手法之强硬,完全是摆出要决一死战的架式。华清芳原本之是想先手便宜一下儿,之前并沒有深入计算,在金钰莹這种搏命式的反击下,她也含糊了。沒敢硬逃那一颗子,而是選擇腾挪转换的办法,虽然就价值而言损失不是很大,但气势上却完全被金钰莹所压制。再也沒能扳回来。 “沒有。”金钰莹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受到的教育都是‘谋定而后动,制胜不迟疑’,落子时,一定要算清楚了才行,而她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华清芳的意思。 “什么?沒有?!”华清芳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比龙眼還大——她原本以为金钰莹敢对自已一步其实也算不上多過份的招法以决战的姿态反击总该是有相当的把握。却沒想到事实并非如此,搞了半天,自已是被对方的虚张声势吓住了,当时若是正面战斗下去。结果未必就是自已不行......唉,這個小丫头,变坏了! “嗯......不能說是完全沒有计算,当时的感觉应该是可以一战,自以就那么下了。嘿嘿,现在想想,风险其实還是挺大的。”吐吐舌头,金钰莹做了個鬼脸。心有余悸地笑道。 “呃......,真是不甘心呀。下了這么多年的棋,沒想到被你這個小丫头给唬住了。”华清芳摇头叹道。金钰莹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气不起来。 “呵,也不能算是被我唬住了,其這我這也是按照教练赛前安排的方案下的。”金钰莹很诚实地答道。 “教练?哪位教练?”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华清芳好奇问道。 “就是王老师啦。”金钰莹指了指正在和赵恒谈着什么的王仲明答道。 “他?......,他怎么给你设计的方案?”华清芳稍稍有些奇怪——王仲明不是金钰莹同在棋胜楼的同事嗎,怎么又变成教练了?再则,金钰莹是女子棋手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其实力虽和男子职业一流沒的比,但和业余顶尖高手则是处于同一水平线,王仲明有那個本事教她嗎? “噢,他跟我說您的棋偏稳,喜歡后发制人,布局阶段在沒有把握的时候大多情况下会選擇转换妥协的办法,在和您下棋的时候不能指望着什么都算清楚以后再动手,因为我算清楚的时候,您差不多也都算清楚了,那样的冲击,很难取得好的效果,因此,取胜的关键不在于我能不能发挥自已的长处,而是能不能抓住您的弱点,所以布局阶段下的狠些,尽量走那些自已沒有把握,对手也沒有把握的棋,以您的棋风,八成会選擇躲避转换,這样一来,棋局的主动权就能控制在自已手裡了。(_泡&书&吧)”金钰莹答道。 “呃......,你這位王教练是够聪明的。”华清芳叹道,她自然知道她的弱点所在,不過正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下了几十年的棋,她的棋风早已定型,再怎么注意小心,骨子裡的东西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反不如象金钰莹這样的年轻人,可以很容易就接受新的思路和观点,并应用到实战中去。 “聪明......,呵,是呀,在围棋方面,我還沒见過有比他更聪明的人。只不過除了围棋以外......,”說到這裡,金钰莹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欣慰。 “除了围棋以外?......嘿嘿,莹莹,他真的只是你的同事兼教练嗎?”华清芳从金钰莹的回答和语气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闻道,嘿嘿一笑,非常八卦地问道。 “啊!.....,当然是了。”金钰莹一惊,抬头看华清芳,那眼神,实足象是那些喜歡保媒拉线,替人介绍对象的街道大妈的形象,心中顿时慌乱,连忙答道。 “是嗎......,呵呵,你可不要骗我哟。”华清芳看了王仲明一眼,又扭回头来望着金钰莹,话中有话,别有意味地說道。 “我.....,我怎么会骗您呀,不信您可以去问见雪呀。”金钰莹心中更慌,如果赌咒发誓可以证明,她现在肯定就要那样做了。 “和问她相比,我更相信我自已的眼睛。呵,人不错,除了年纪大了点儿,沒什么可挑的,不過话說回来,男人年纪大点儿不是坏事儿,会疼人。”结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說起這方面的事儿来完全沒有顾忌,华清芳笑着說到,全然不顾对面的金钰莹窘得连脖子根都红了。 “您.....,竟乱讲。不和您說了!”再這么說下去,不知道最后会說出什么来,王仲明就在不远的地方,要是被他听到那该有多难为情呀!金钰莹娇嗔一声,三下两下收拾好棋具,逃也似地离开棋桌,跑去陈见雪那边了。 呵,小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华清芳心中暗笑,扭头看向正在闲谈中的王仲明和赵恒两人。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這個人有一种熟识的感觉。 王仲明并沒有听到這边的对话,他正在和赵恒谈谭浩强的事情——赵恒是《棋道纵横》节目组的顾问,虽說是顾而不问,挂名的成份居多。但不管怎么說,這件事儿是因《棋道纵横》节目组的宣传方案所引起,总不能让赵恒置身事外,轻松消遥。 “赵老师。事情的经過就是這样。不是我不想息事宁人,而是事情闹到了那一步。就算我想退也退不了。我想這一次输棋对谭浩强的打击应该很重,但那并非是我的本意。可能的话,還是請您去劝劝谭浩强。其实他怎么恨我我倒是不在意,只不過金老师她被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王仲明把中午的事情大致讲述一遍后向赵恒請求道。 “有点儿意思。”沒有马上答应王仲明的請求,赵恒先抚着下巴笑了起来,“十秒超快棋你赢了谭浩强,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谭浩强快赛的功夫相当不错,你是怎么赢的他呢?”相比于王仲明的請求,他对棋战本身更感兴趣。 “十秒超快棋,运气的成分本来就很大。不過最主要的還是他当时的情绪不对,急着想一下儿就把棋拿下,序盘走的太急,实地损失太大,那边再怎么追也追不上来了。”王仲明答道,他還想办法替谭浩强找借口。 “.......,呵呵,和崔尚志那盘棋是崔尚志看错征子,和谭浩强這盘棋又是他序盘失误,损地太多.......,呵呵,一次碰到,两次還碰到,你的运气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呀。”赵恒笑着說道——和普通的比赛相比,十秒超快棋的确是偶然性比较大的一种比赛方式,可谁要是以为只靠运气就能赢谭浩强那样的一流棋手,那就真的该进幼儿园重修学业了。 “可說呢。”王仲明勉强笑笑,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說那种结果本来就很正常,即使那两位序盘阶段沒有犯错,中后盘也一样挡不住自已的冲击? “呵,說起来這件事儿也怪不到你头上,上电视做节目,就算說话夸张一点儿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沒必要太過当真,谭浩强的反应的确是過了些,我会找机会开导开导他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节目该录還是要录的,总不能因噎废时,出一点儿小小的意外就甩手不干了,你总不成把事情都丢给我,自已去享清福吧?”顿了一下儿,赵恒說道。 王仲明笑笑,他的确有辞去技术顾问的职务,不再录制节目的想法,不過赵恒话說到這裡,他也不好再坚持了。 “王老师!”正說着,陈见雪那边大声叫着自已,和赵恒說了声抱歉,王仲明来到陈见雪那张棋桌旁,棋桌旁一共四個人,陈见雪和她的对手黄雪英坐着,金钰莹和孙浩则站在陈见雪后边,“什么事儿?”他问道。 “這裡该怎么走呢?”指着棋盘的一角,陈见雪问道,“我是觉得黑棋必须跨断作战,黄老师认为托過就可以了,莹莹则說黑棋应该尖顶,到底哪一种应法好呢?” 看了看棋盘,王仲明略一沉吟,“這裡怎么走都是一盘棋,不過在走之前应该先在這裡托一下。”指着棋盘上的另一個角,他說道。 “托這裡?”棋桌旁的三個人都是一愣,显然是沒有想到会有這样的走法。 “对,在定型之前先在這裡问一下儿应手,假如白棋扳,黑棋就反扳,在這裡和白棋纠缠,随便交换几步后,另外一边就不是跨而是顶断,由于征子不利,白棋只能在边线求活。這样黑棋先手封住外势,再抢占天元附近的制高点,盘面十五目以上的优势肯定是有的了;如果白棋为防征子而单退,那么這两手棋的交换黑棋官子已经便宜至少三目。然后再回身从三路托過,黑棋全盘厚实,实地领先,是简明优势的局面。如果白棋外扳,黑棋就扭断,白棋需要再补一手,然后黑棋再跨出作战,有了先前的交换。白棋需要随时防备黑棋弃子封势的手段,黑棋在对攻中显然处于主动。”王仲明解释道。 “噢......,原来是這样......,有道理。有道理。”对面坐着的黄雪英是连连点头。 “啊,原来应该這样走呀......,噫,早知道就好了。”陈见雪却是懊恼之极,她就是因为之前沒有做這個交换在随后的战斗中被对手的反击击中要害而处于不利之地。 “你倒是想早知道。問題是谁告诉你呀。”金钰莹笑道——正式比赛還指望有人给偷偷支招嗎? “切,显摆你赢了是不是!”白了金钰莹一眼,陈见雪哼道,输了棋就够窝心的了。结果還被人說风凉话,那不就更窝心了嗎?嗯。就這么定了,等会一定要好好地大吃一顿。化悲痛为食欲,好好治疗一下儿自已伤痛! 两個小姐妹斗嘴斗气,对面的黄雪英只觉好笑,抬头打量了一下儿王仲明,“呵,看着有些面善,以前见過嗎?”她问道。 王仲明心中一紧,心想,以后中国棋院是不能再来了,先是华清芳看着眼熟,后是在黄德志那裡叫错了称呼,楼下和谭浩强下十秒超快棋时见到曾经的好友之一,虽然当时沒打招呼沒有說话,也不知道他认沒认出,而现在黄雪英又說看自已面善,照這样继续下去,自已的真正身份离被揭穿就沒多久了。 “呵,可能吧,华老师也說见過我,我曾经在棋院学過一段時間棋,或许是那個时候见過吧。不過時間過去已经很久了。”王仲明笑笑答道,他现在必须非常注意自已以前說過的话,不然這几位万一碰到一起一聊天儿,岂不就露了馅了嗎? “呃,是嗎?呵呵,那就难怪了。不過话說回来,你的棋感真的非常敏锐,要不是你指出来,我想破头也不会想到黑棋可以在动手前可以先试一下儿应手.......听见雪說你以前也是冲段少年,只不過一次冲击沒有成功就放弃了,真的是太可惜了。”黄雪英惋惜地說道,似是在为王仲明沒有走上职业围棋之路而感叹。 唉,女人,就這么八卦嗎?陈见雪這丫头真不愧是有‘小喇叭’美称的八卦妹,這才多久時間,就把自已编的故事给传开了。 “過去的事儿了,现在說什么也晚了。不過话說回来,我觉得现在的日子過得也算不错,很知足了。”王仲明答道——今天回去以后,是不是该抽出時間把以前自已对别人讲過的說辞重新整理修订一下儿?象這样被人问来问去,如果不做好足够的准备,早晚会穿帮的。 “呵,這话也对,怎么過不是一辈子呢。”黄雪英倒也好說话,看的出来,平常生活裡這也是一個很随和的人。 复盘结束了,陈见雪吵吵着要去疗伤,于是几個人和黄雪英打了個招呼,又和赵恒,华清芳等熟人說了声再见便离开了比赛大厅。 黄雪英来到赵恒和华清芳旁边,“那個人棋材很好呀,看你刚才跟他聊了半天儿,很熟嗎?”她向赵恒问道。 “很熟谈不上,其实我和他认识算起来也就两個多月,不過說到棋才,這個人的确厉害,知道嗎,就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和谭浩强斗十秒超快棋,结果把谭浩强杀花了。”赵恒笑道——谁說男人就不八卦?连他這样的前辈棋手都這样,可想而知那些年轻棋手呢?口口相传的速度远比一般人想象得要快的多,现在中国棋院上下還不知道這件事儿的只怕两只手就能数的過来。 “什么?真的假的?他能把谭浩强赢了?”两位女棋手都是大吃一惊,這個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当然是真的了。刚才我抽空到二楼训练室转了一圈儿,這件事儿都传开了。我本来還想找谭浩强聊两句,开导开导他,谁想這小子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见人,棋下完就溜走了。”赵恒答道。 赵恒這样說,显然事情是真的了,两位女棋手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诧异的目光,“這怎么可能呢?!是谭浩强走了昏招嗎?” “呵,错招肯定是有,但错招绝对沒有,我问過刘志峰了,他当时就在旁边观战,据他讲,全盘王仲明几乎沒有一步明显的疑问手,而谭浩强至少有三個地方走的有問題,所以王仲明赢的可說是堂堂正正。刘志峰的眼光你们也知道,他都說王仲明赢的非常漂亮,那就是真的赢得非常漂亮了。”赵恒强调道。 刘志峰,就是那位刘教练,当年著名的‘海飞鸣研究会’中的一员。(。。)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