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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翻老账

作者:不语楼主
对于王仲明的才能,黄德志有了新的认识,原本他以为王仲明棋上的才华虽說,但实力了不起也就是比业余顶尖稍强一些,大体在职业一流到二流之间,换算成等级分,应该是三十到六十名左右的样子——对于业余棋手,這样的排名已经算非常了不起来,不過对于经常和那些一流,超一流棋手在一起的黄德志而言,最多也就是赞叹一声罢了,至于赢了谭浩强,他也只是感到有些惊讶,终究偶尔一盘棋,运气的成分很大,不能做为评判一個人的依据,不過,连着赢了陈见雪和金钰莹二十二盘,那就不是用运气可以解释的問題了,一次两次的叫运气,十次八次還能叫运气嗎? 這個人的实力该不会和陆一鸣,林海涛,孙治他们三個有的一拼吧? .......黄德志脑中忽的闪過這個念头,‘呵,怎么可能。’随即他自嘲般地又摇了摇头,为自已居然会有這样的想法觉的可笑。 “他有沒有到职业棋界发展发展想法?如果有的话,倡棋杯预赛下個月开战,他可以参加试试,如果能打入本赛,我就可以给他特批职业段位了。”虽然不可能和陈一鸣,林海涛,孙治那個级数的棋手相比,但能连胜金钰莹,陈见雪二十二盘的战绩,再加上十秒超快棋打败谭浩强的实例都足以說明其实力有职业一流水准,有這样的实力却在民间棋社栖身,黄德志觉得是太浪费了人才。 “呵,想挖人?”陈淞生眼睛一翻,警觉地问道——王仲明现在可是棋胜楼的金字招牌,挖他走,简直等同于拆棋胜楼的顶梁柱,他怎么能不警惕。 “呵,别說的那么难听,我只是可惜他的才能。再說,成为职业棋手和在你的棋胜楼任教不矛盾呀,钰莹,见雪,她们俩两方面兼顾的不就挺不错的嗎?黄德志笑的有点儿尴尬——陈淞生這是把自已当成掠夺他人劳动成果的奸商了。 “少来,当我老糊涂了嗎?不错,钰莹和见雪之方面是做的不错,棋胜楼的工作很出色,比赛方面也沒有耽误,不過,那也是因为女子比赛比较少的前提下,如果她们的比赛也象一般中坚棋手那样一年要下四五十盘,棋胜楼這边的事儿還照顾的来嗎?”陈淞生哼道,他是老江湖了,這种忽悠人的话绕不晕他。 “呵,看你急的。我不過就是這么随口一說,又不是真的要剜你的心头肉,至于嗎?”看出陈淞生是真的不想放王仲明走,黄德志笑了一笑,把话收了回来——這两年,中国棋手在国际比赛中的成绩虽然并不理想,可也沒沦落到需要靠业余棋手去撑门面的地步,王仲明能进入职业棋界发展固然是好,但不进入也谈不上什么影响,为這個,不值得和老朋友闹别扭。 “是真心话嗎?”陈淞生不放心地问道——他是棋胜楼的总经理,最关心的当然是棋胜楼的发展,‘在其位,谋其政’,他沒理由事事都替黄德志着想。 “呵,我敢說不是真的嗎?”黄德志笑着反问,一付人畜无害的和善表情。 這话說的,到底也是不承认自已是不是真的死了心......陈淞生心道。 “呵,算了,不逼你了,反正从你也不会說实话。不過你要是真的想打小王的主意,我劝你還是省了這份心吧,沒有用的。” “哦,为什么呢?”黄德志好奇问道。 “小王這個人哪裡都好,要棋才有棋才,要人品有人品,但有一点却很成問題——太安于现状,沒有野心。”陈淞生推心置腹地說道。 “沒有野心?怎么讲?”黄德志更加好奇了。 ‘野心’,這個词可以是褒意,也可以是贬意,至于到底是哪种意思,需要结合前后因果关系和不同的立场而定,好听的话,那就叫‘树雄心,立壮志,志向远大’,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狼子野心,痴心妄想,好高鹜远’。 “全国棋社联赛的事儿不是越来越热嗎,最后什么时候能成现在谁也不清楚,不過未雨绸缪,该做的准备总還是要做的。小王的事我跟你說過,他的棋虽然强的不可思议,但却沒有段位证书。而棋社联赛這种有计划,有组织的比赛,要么不办,要办肯定会对参赛棋手的资格有限定,沒有段位肯定不行,所以呢,前些日子我找他谈谈,想让他近段時間参加一些比赛,夺不夺冠沒关系,只要打进前几名,拿到個业五,业六的证书就可以了,中间产生的费用棋社全包,不用他操心,可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說的嗎?”說起這件事儿来,陈淞生還是很难冷静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式的怨气。 “呃......他怎么說的?”黄德志问道。 “‘我是一個生性懒散的人,不喜歡把自已弄的太過紧张。拿段位证书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不過拿到段位证书的目的应该是参加全国棋社联赛。我不想参加棋社联赛,自然也就用不着什么段位证书了。’這就是他的原话。”陈淞生复述道。 “什么?他不想参加棋社联赛?”黄德志大为惊讶——上午在棋院和自已聊了半天棋社联赛的事儿,提出了许多新颖的见解和想法,自已還以为那是对联赛非常感兴趣,认真思考、研究后的结果,谁想对方却是完全无意于联赛.......,对参加联赛沒有兴趣,却又对联赛有那么多想法,這不是很矛盾? “是呀。当时我的感觉,就象当头一记闷棍,好半天都沒缓過了。你想,联赛那样的比赛,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参加都得不到,我這儿直接许给他让他参加,他居然不要,你說,天底下還有這样的人嗎?如果說担心自已的实力不够,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想参加,那倒也說的過去,可是‘我是一個生性懒散的人’,你听听,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這话郁闷的我呀,两三天饭都吃不下去。”陈淞生叹道。 怪不得說王仲明沒有野心呢,却原来是這么回事儿...... 黄德志能够理解陈淞生的郁闷——业余棋界继当年的晚报杯后又一次具有裡程碑意义的重要比赛就要开始,而自已手下最能打的一位却撂挑子不干,其理由竟然是太懒了,太麻烦,還有什么事儿能比這更会让当领导的抓狂呢? “你不是棋胜楼的总经理嗎?难道你不能把這当成一项任务命令他去做嗎?”当领导的有当领导的思路,黄德志问道。 “唉,你不知道,当初他答应进入棋胜楼是有條件的,就是除了在棋胜楼本职的教学工作外,其他的事情,包括比赛,活动等等他都可以不参加,白纸黑字都写了下来,他要是把协议拿出来,我可是一点儿脾气都沒有呀。”陈淞生摇头叹道——俗话說,‘客大欺店,店大欺客’,王仲明现在在棋胜楼的作用举足轻重,他怎么可能拉的下脸来逼着对方去做自已不喜歡做的事情?這方面,似乎自已的孙女還有金钰莹比自已更有办法。 “呃.......,你還和他签這种协议?.......,呵呵,新鲜,我還是头一次听說有人招聘员工招的如此低姿态的,你就沒想過以后会有现在這种情况?”黄德志抚掌大声——陈淞生一辈子精明,沒想到也有做错事儿的时候,這种明显太過放纵的條件也肯答应,也该着他着急上火。 “切,你当经营棋社和管理棋院一样嗎?管理棋院,当领导的不用出成绩,只要不犯错就行了,管理棋社你這样干试试?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想抱残守缺,不求有功,但求无過,其他棋社有那么好商量嗎?小王那样的人,你不抢,别人還会给你留着?真正有才的人有几個不是怪人?事实证明,当时我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我不用那么宽松的條件把他留下来,哪儿来的這几個月棋胜楼红火的局面?”陈淞生哼道——中国棋院是半官方机构,蝎子屎——独(毒)一份,沒有别的机构来竞争,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做什么事都可以摆出高姿态,民间棋社,单单北京地区排得上号的就有十几家之多,人才竞争之激烈,哪儿是庙堂之上的人能够体会的,沒有眼光,沒有魄力,沒有求贤若渴的态度,就算机会摆在眼前也可能跑到别人那裡去了。 “呵,夹带私货,你吹你自已英明神武也就罢了,干嘛非得贬我两句呢。”黄德志笑道,他就是中国棋院的现任院长,批评中国棋院的领导,不就是在批评他嗎? “呵,让你听出来了?哈哈,我赔罪,我自罚一杯。”陈淞生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口喝尽,算是为自已一时的失言道歉了。 黄德志无奈摇头,对這样一個老头儿,他能說什么呢? “王仲明怎么给你招到棋胜楼裡的?你当时给他那么优厚的條件是出于怎样的考量?”把陈淞生面前空了的酒杯满上,黄德志好奇问道。 “這话說起来就长了。小王是去年年底回的北京,暂时就在牡丹园小区住下,春节期间,棋胜楼在双秀公园庙会搞活动,小王也去逛庙会,那天恰好有一位我們棋社叫张海涛的教师在现场,不知怎么的,两個人较起真儿来,一交手,结果把准备做活动的奖品给赢走了大半,搞的那天的活动不得不提早结束。看那盘棋的棋谱,觉得這個人的棋非常不错,不象是一般的业余高手,刚开始還以为是其他棋社的人故意来找事儿,为此還调查了一番,后来才知道他是我們棋社一位老会员的房客,于是我通過关系,想让他加入棋胜楼,但被拒绝了。再后来,棋胜楼招收新员工,最后的一個考核项目是公开讲棋,一個非常狂傲的年轻人在会场裡大言不惭,对评委,也就是钰莹很不礼貌,当时小王恰好在场,可能是见钰莹一個小姑娘被人那样說看不下去,便站出来打抱不平,摆出一個非常精彩的变化,把那個年轻人问的是哑口无言,只好灰溜溜地跑了。那一次,是小王第一次在棋胜楼正式亮相,我也是那一次才见到他的。看到他现场讲棋所展现出来的思路,我当时就肯定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通過种种关系给他做工作,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最终被我的诚意所感动,终于加入了棋胜楼。现在明白了吧?当时是我請人家进入棋胜楼,而不是小王自已要到棋胜楼找工作,所以协议的條件以他的想法为主。唉,当时我是觉得這样的人才只是教教棋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只不過他坚持那样,我也沒有办法。”陈淞生把王仲明加入棋胜楼前前后后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只是他知道的那些部分。 听完陈淞生的介绍,黄德志抚着下巴思忖一会儿,忽然问道,“這么說,你对王仲明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呃......?”陈淞生闻言一愣,黄德志怎么突然问出這么一句?“什么意思?”他反问道。 “你当时急着把王仲明招进棋胜楼,应该沒有对他的過去进行過细致调查吧?”黄德志解释道——棋胜楼不同于中国棋院,两個人虽然都是一把手,但他這個院长在很多事情上也需要通過集体的研究讨论才能做出决策,有些事并非他能控制的,可在棋胜楼裡,陈淞生则是說一不二的绝对领导者,真真正正的当家人,陈淞生想要招一個人进入棋胜楼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同样的事情放在棋院裡,一道道的手续跟過筛子似的,虽然效率极差,却能保证招进的每一個人的底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呃......,那倒沒有。”陈淞生点头答道。 “嗯......,這么說王仲明的简历都是他自已提供的,你沒有进行過核实嗎?”黄德志再问。 “核实?核实什么?黄大院长,棋胜楼是棋社,不是国家保密部门,我們招的是讲师,不是高科技开发员工,只要條件符合,够资格做讲师就够了。难道你觉得他象是通辑犯?” 身为上级,却不清楚自已手下员工的履历是否真实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陈淞生心中有些不快, “呵,别误会,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什么时候說他象是通辑犯了?”黄德志连忙笑着解释道。 “那你說這個是什么意思?”陈淞生不满地问道。 “呵,你不觉得王仲明說他只在小时候学過一段時間棋,之后就再沒有继续深造有些可疑嗎?你也是下了几十年棋的老棋手了,你觉得一個人只是小时候学過一段時間棋,然后多少年后重又捡起就能达到他现在的水平嗎?真要是那样,‘天才’這两個字已经不够用了,只有一個字才行,那就是‘神’,棋神在世。問題是,那可能嗎?”黄德志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呃......,說实话,我也觉得他說的履历不太靠谱,不過小王好象很不愿意讲他以前的事情,每次坐在一起闲聊谈到這种话题,他都会很快转移到别处,我又不好深问,怕他是有什么不想回忆的過去。”陈淞生见黄德志是认真的,他的态度也严肃起来。 “可能吧。不過话說回来,他之所以满足于现状,不想发挥自已的才能,做出一番事业,說不定就和他不想提起的過去有关。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你我都应该想办法解开那個心结,你說是不是?”黄德志說道。 “那是当然,我還指着他把棋胜楼发扬光大呢。你有什么主意?”陈淞生当然支持对方的想法了——放着這么一位高手却不能在比赛中派上用场,這和水灾时揣着几十万现金却换不来半個馒头有什么分别? “我想,首先就是要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发生過什么事。”黄德志說道。 “問題是,他不想谈過去呀,咱们又不是公安局的,沒那個权力非逼着他說吧?”陈淞生說道。 “呃.......倒也是,這還真是個麻烦事儿。”黄德志也皱起了眉头——当事人不配合,自已又沒有其他方面的线索,怎么查? “嗯.......,哎,对了,他說過,他十岁时参加過定段赛,算起来应该是二十一二年前的比赛,棋院应该還有那时的记录资料吧?查一查,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陈淞生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 “二十年前的记录呀..... 好,明天我叫人查一查,但愿那时的资料還留着吧。”二十年前中国棋院的数据信息库還沒有建起,大部分资料還是以纸质的方式保存——如山一般的故纸堆,从中想要查到一個人的信息谈何容易,不過现在似乎也沒有别的办法了,黄德志想了想后答道。(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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