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机会 作者:不语楼主 “是你?......”王仲明惊讶地问道。 這一下儿,把除吴灿宇之外的众人全都搞糊涂了——两個人不是下過一盘棋嗎?怎么看王仲明的反应倒象是刚认识似的? “呃......,這是怎么回事儿?”陈淞生好奇问道,這也是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共同疑问。 感觉到众人的疑惑,吴灿宇的表情略显尴尬,隐瞒身份参加企业间围棋比赛,怎么說也不象是职业棋手该做的事情,不過事到如今,不說出来肯定是不行了。 “是這样,家父是泰亚电子围棋同好会的技术顾问,银海集团围棋代表团和泰亚电子交流比赛的第一轮时他也在场,回来后,他对王先生在点评棋局时所展现出的境界非常钦佩,听到他的讲述以后,我也有了好奇之心,所以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通過父亲的关系,以泰亚电子职员的身份和王先生对弈一局,事先沒有表明自已的身份,非常抱歉!”通過孙浩,吴灿宇把事情的经過大体讲述一遍,最后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向王仲明請求原谅。 原来是這么回事...... 听完吴灿宇的解释,王仲明心中真是不知该做何感想,按理說来,对方故意隐瞒身份和自已交手,自已应该感到愤怒才对,問題是,别人都有因被欺骗而愤怒的资格,偏偏他却是那個例外,因为要說隐瞒身份。他自已做的比人家吴灿宇過份的多。人家好歹只是那半天的時間,而自已,如果从离开棋坛的日子算起,已经有近八年的時間了,有句成语,叫做五十步笑百步,讲的是军队战败,逃兵中跑了五十步的笑话跑了百步的人胆子小,自已呢?隐瞒身份七八年的人好意思向人家只不過装了两三個小时的人批评指责嗎? “呵,可以理解。沒必要觉得不安。”王仲明淡然笑道,对吴灿宇,他的感觉還不错,棋艺是一方面。能够如此开诚布公地承认自已做過的事情,這种勇气就是自已做的到的,或许,這就是年轻的好处吧? “原来還有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呀,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所谓不打不相识,要不是灿宇当时的冲动,也就沒有今天的聚会了。王老师。另外两名成员你大概還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中间這位帅哥是金伍中,牛犊三人帮中的老大,厚道稳重,是牛犊三人帮中灵魂式的人物,右边這位是朴泰衡,精明過人,是牛犊三人帮中智囊式的人物......”陈淞生笑着向王仲明介绍着来访的客人。 “你们好,久闻大名。”王仲明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 “......,這個人你应该也见過。上次你和谭浩强斗棋的时候,他也是现场观战者之一,刘志峰,国青队主教练。”一路下来,陈淞生的介绍终于落到了刘志峰身上。 “噢。刘教练,你好。”王仲明心中不由有紧张起来。尽量保持着刚才的神情,微笑着向刘志峰点头致意,心裡却是七上八下,担心对方会觉察出一些什么。 “呵,王老师好,和小谭的那盘棋你的表现相当出色,非常让人佩服。听說小金還有见雪两個都正在接受你的特训,进步非常明显,不知有什么秘诀,可不可以传两招给我?”刘志峰笑着打趣问道,也许是上次已经见過一次的原因,他倒是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沒起疑心嗎......,真是老天有眼!” 见刘志峰的反应很正常,王仲明算是松了一口气,“呵,哪儿有什么秘诀,還不就是一個字,‘练’嗎?”,他笑着答道。 该介绍的人都介绍完了,大家重新落座。 “王先生,這次来棋胜楼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王老师能够答应。”开门见山,吴灿宇直接就把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 “哦,請說。”王仲明问道。 “......希望王先生能够和我再下一局。”吴灿宇正色答道——他不是那种喜歡拐弯抹角的人,說出一大堆婉转的理由最后才提出要求,那不是他的风格。 众人的目光一下儿都集中在王仲明這裡,每個人心裡想的却并不都一样,刘志峰是纯粹的看热闹,并沒有任何立场,谭浩强和曹英也是在看热闹,但他们却各有各的私心,至少他们盼着的是王仲明应下挑战,并输掉這一盘棋——自已的对头摔跟头,虽然不是通過自已的手,那也是件快乐的事情,古龙小說《绝代双骄》中不是有一位名列十大恶人之一的角色,绰号叫‘做损人不利已’的白开心嗎?作事只要别人倒霉,自已有沒有好处,甚至也一起跟着倒霉也无所谓,此时這两位的心态大概和這位白开心沒什么分别。金钰莹和陈见雪两個人则是既希望王仲明应下挑战,却又担心输给吴灿宇——不管怎么說,吴灿宇是三国棋界公认的具有一流实力的职业棋手,赢這样的人一盘棋,即使是各大头衔的保持者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在韩国的那盘棋的棋谱沒有见到,不知道棋上的內容怎样,不過吴灿宇既然千山万水特意跑来登门挑战,显然不是真正的服气,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吴灿宇有备而来,绝不会好对付的。至于陈淞生,他不担心对局的输赢结果,他最担心的是王仲明会回绝挑战,這并非沒有先例。 就象是几個世纪那么漫长,王仲明沒有马上回答,他在沉吟着。 ——和吴灿宇再下一盘,王仲明并不介意,和上次温老三的堵门挑战不同,温老三实力虽然不弱,终究是业余棋手。和這样的对手下棋。王仲明本能的就会有一种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感觉,而且双方实力差距太過悬殊,自已随便怎么下都能赢,对于毫无悬念的对局,他实在是很难提得起兴趣,吴灿宇则不同了,虽然段位很低,年纪很轻,但已经步入一流棋手的行列。在职业棋战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王仲明虽然在網上和许多职业棋手下過棋,而且战绩相当骄人,但網上对弈的感觉终究和棋手面对面的交锋对垒有很大不同。至于和谭浩强的那盘十秒超快棋,用时在短,运气的成分很大,并不足以反应谭浩强的真正实力,王仲明离开职业棋坛七八年之久,对于现今职业棋手的水平若說沒有兴趣,那纯属自欺其人。上一次吴灿宇并不清楚自已的实力强弱,自已对局伊始时也只是把对方当做普通的业余好手对待,所以那盘棋尽管杀的非常激烈,却是双方都不知根底的遭遇战。吴灿宇对局时的心态难免有些偏差,所以对失利并不服气也很自然,這一次有备而来,再交上手必定会拿出全部的本领——现今职业一流棋手的真正实力怎样,王仲明的确是很想感受一下儿。 如果沒有刘志峰在场,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马上应下来,問題是刘志峰就在!而看其人的意思,根本就是事先知道這件事儿,所以特意跑来看热闹的——吴灿宇的实力很强,此次有备而来。更是志在必得,自已要想赢下来,势必也要拿出真功夫,而不象应付董亮,曹英。崔尚志那样的随心所欲,下成什么样的格局都无所谓。 只是那样一来。会不会被刘志峰看出点什么呢?现场观战和对局后摆棋谱的感觉并不一样,沒有身临其境的那种氛围,很多信息会被大脑自动忽略掉,但若是场景重现,或许大脑中深藏的那些记忆便又重新清醒起来。 王仲明半晌沒有回答,吴灿宇等人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他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向对方挑战并战而胜之,以此来证明自已的实力并摆脱技不如人的心理阴云,如果对方不接受已方的挑战,岂不是所有计划都将落空,自已一辈子都要背着输给一位业余棋手的标签? “王先生,請您接受我的請求,拜托了!”不再通過孙浩传递消息,吴灿宇操着僵硬的舌头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說道,同时将头低下,郑重地請求道。 這個......,王仲明更加为难了。做为曾经的职业棋手,他非常清楚吴灿宇此时的心情,输棋,对于一個正在处于上升期的棋击是非常沉重的,有时一场重大比赛的失利甚至可以让一名优秀的棋手两三年缓不過劲儿来,输给自已,虽然不是在正式的职业棋战当中,但对吴灿宇這种力战型的年轻棋手信心打击并不比职业棋战中轻多少,因为对方并不知道自已是败在曾经雄霸世界棋坛的世界第一人手下(那样的话,输棋未必是打击,反而有可能成为动力),而只是把自已当做一名实力极强的业余棋手,如果不能靠自已的实力从跌倒的地方站起,那么這种阴影很可能会伴随一生。 “好吧,既然你這么有诚意,那么就再下一盘吧。”最终,王仲明還是做出了决定,他不想让這位很有希望的年轻棋手失望,虽然对局的结果有可能会让对方陷于更大的痛苦,但那样的痛苦是一位优秀棋手所必须承受的,就象军队中特种兵的淘汰选拔,残酷无情,却是为了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多哪怕只是半分的生存机会。 “真的?......太好了,谢谢您!”听懂了王仲明的答复,吴灿宇是欣喜若狂,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彩。 “太好了,灿宇,這下儿看你的了!”金伍中也欣喜地向吴灿宇恭喜道,做为伙伴,他非常希望吴灿宇能够战胜自我,走出心魔,而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赢了眼前這位很有些传奇色彩的业余棋手。 陈淞生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最担心的事儿沒有出现,王仲明应下了韩国棋手的挑战,這下儿,不管对局的结果如何,棋胜楼又多了一個可以宣传的卖点了,现在自已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這個机会。达到最大的收益。 “呵,既然答应了对局,那就沒什么好着急的了,嗯.....都快十一点啦,”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陈淞生故做惊讶地叫道。 “是呀,時間過的還真快呀。”同样看了一眼手表,刘志峰应声答道——现在是十点四十分,如果按着四舍五入的原则,陈淞生說是十一点倒也不能算错。 “這样吧。上午的時間太紧,不如先吃中午饭,下午一点开战,你们看怎么样”陈淞生提议道。 “呵。如果陈老您請客的话,我是沒有意见。”刘志峰笑着說道,他是来看热闹的,只要有热闹看,别的要求都不高。 “你這小子,這点儿便宜也要占呀!”陈淞生笑骂道——看吴灿宇那几個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大概是憋着现在就摆上棋盘大干一场的意思,现在有刘志峰的表态赞同,他们几個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哼,老家伙。谁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曹英心中冷哼道。 做为一位非常精明的棋社经营者,他的想法和陈淞生有许多共通处,所以一眼就看出对方所打的小算盘——对局如果是在上午进行,那么能够见证這场对决的人只有此时在棋胜楼裡的這些人,到棋社下棋的人通常是上午少,下午多,這样的进行显然不符合将对决的效应最大化,所以陈淞生才会提议把時間改在下午,一方面下午来的棋迷会更多,另一方面他就有足够的時間可以通過各种办法将韩国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的职业棋手挑战棋胜楼最强棋手的事情传扬开。吸引更多的人赶来观战,从而达到宣传棋胜楼的目的。 不過,虽然知道陈淞生所打的如意算盘,曹英却也沒办法去破坏,一方面所谓客随主便。這裡终究是棋胜楼的地盘,身为陪客的他反对主人的安排会显得自已非常沒有礼貌。另一方面刘志峰都表态赞同了,难道自已和人家对着干嗎? “呵,這個提议不错,我也赞成。不過三位韩国棋手的饮食习惯和咱们不一样,這样吧,北大平庄那裡有一家韩国风味饭店,我带他们三位去那裡吃饭,十二点半之前再赶回来,怎么样?”既然不能反对对方的计划,中间插一根钉子总還是可以的,曹英笑着问道。 “呃,這怎么好呢,他们三個是来棋胜楼的客人,怎么好让你受累招待呢?”陈淞生一愣,有些不快地說道——饭食习惯方面的問題,他這位在中国棋院做過外事部主任,多次带队去韩国比赛,也曾多次接待韩国棋手来国内比赛的老江湖怎么会不知道?不過是一顿便餐,又不是一吃就是三五天,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呵,陈老您不用不好意思,他们三個是坐我的车来的,我招待他们也是应该的,况且,下午吴灿宇就要和王仲明对局,在那之前双方暂时不见面对于比赛也是有好处的,您說是不是呢?”曹英笑着问道。 這一问還真把陈淞生问住了,的确,棋手的個人习惯并不一样,有些棋手在比赛开始前喜歡一個人静静呆着,有些棋手则喜歡到处找人聊天儿說笑,但有一点却是大多相同,那就是在比赛前尽量不和比赛的对手见面,至于原因,职业棋手对于比赛是极其重视的,每逢大赛,脑子裡想的几乎只有比赛,全身心投入的结果使得棋盘上的气氛也感染到棋手身上,有些棋手更是认为,棋手之间只有保持着那种敌对态度才有助于下出犀利的好棋,持這种观点的以日本围棋巨匠坂田荣男为最——在其和藤泽秀行双雄对决的名人战七番棋决战中,人们形容对局室中的火药味儿之浓甚至让人不敢呆上两分钟,所以,棋手大多不喜歡在比赛前和对手太早见面,但大部分重大比赛,棋手往往只在赛前五分钟入场,更有人甚至会拖到最后一分钟才出现,比如李昌镐,赛前時間他宁肯躲在卫生间的单间,也不愿意在棋桌旁舒舒服服地坐着。 “呵,曹英說的也有道理。陈老您就接受他的這番好意吧。不過曹英,你好象不会韩语吧,你带着他们去吃饭,怎么交流呀?”刘志峰笑着插言道。 “呵,這個我早想到了,孙浩,喜歡吃韩国料理嗎?”曹英笑着向孙浩问道。 “呃.....”曹英的邀請给孙浩出了一個难题,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望向陈见雪——他本想中午陪着陈见雪的。 “看我干嘛,你不是义务翻译嗎?想半路搁挑子嗎?”陈见雪哼了一声,這时候看自已算是什么意思?要告诉自已有多霸道嗎? 碰了個软钉子,孙浩表情有些尴尬,不過事情倒也清楚了,自已這個义务翻译還得继续当下去呀。(。。)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