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上岗
他也想過上前去打声招呼,不過因为做童车的谎言刚被捅破不久,他不敢太過激进,只能忍下冲动离开。
苏绣陪着一朵玩了半晌,直到那小丫头主动說不玩了他们才停。
比起她的气喘吁吁,一朵充满活力看起来還能继续玩闹,苏绣趁她想休息赶紧把她往家领。
“到一個小时了嗎?”一朵撅起小嘴還想玩。
“到了,咱们回去吧。”苏绣沒有手表,但她估摸着時間应该也差不多了。
两個人手拉着手走在雪地上,笑着听踩雪所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许是玩得太高兴,一朵的小脸儿上的笑容特别灿烂,话也比平时多很多。
“娘,我以后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妹妹们的,你千万不要把他们送走哦。”
苏绣听了,心裡咯噔一下,那天孩子们并不在场,一朵是怎么知道的?
“放心,娘不会把他们送走的。這话你是听谁的?”
“我在后院玩,听二舅娘跟你說的。”
农村的墙不隔音,想到這么久以来女儿一直把這個秘密守在心裡,苏绣的心中一阵酸楚,她弯下腰把一朵抱了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宝,娘绝不会把你们送走的,别听你二舅娘瞎說。”
“嗯!我知道啦!”一朵抱住苏绣的脖子,往她脸上吧唧一大口,亲完自己還“咯咯咯”得连笑好几声,在這宁静的村路上显得特别清脆好听。
這时,不远处有人在朝他们招手,苏绣定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才从厚重的围脖后面看清周春梅的那张圆脸。
她抱着孩子走過去,笑着打招呼,“周会计,你摆手是叫我呢嗎?”
周春梅是個特别怕冷的人,她把缩在围脖裡的半边脸露出来說道:“对,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真是太巧了,竟然在半路就碰到了。”
“你找我啥事啊?”
“你之前不是来村委办求职村妇女主任的职位嗎?苏支书让你明天去报道!”
“我被录取了?”苏绣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
以为過了這么久,自己早就沒戏了。
惊喜来得简直措不及防!
“比珍珠還真呢,记住明天八点去村委办报到,哎呀妈呀~這天气实在太冷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說完,周春梅抱着肩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谢谢你周会计,那咱们明天见!”此时,苏绣的心裡只剩下激动。
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只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诉给她娘知道。
……
第二天,苏绣脱下平时穿的对襟花棉袄,换上了苏敏送给她的军大衣。
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工作的事,她一时大意就连刘萍枝进了屋都沒注意到。
“闺女,你是不是瘦了?”刘萍枝望着她那消失的肚腩一脸疑惑。
“啊?”苏绣手下一慌,差点沒把衣服上的纽扣给揪下来。
“我…我是瘦了一点。”
她担心地抬起眼想看清刘萍枝的反应,心中不禁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不過,刘萍枝并沒有怀疑苏绣为什么会瘦了,只以为是平时卖货累的,再加上心事太重所以才瘦的,這让她不禁心疼道:“等你晚上回来,娘给你煮俩鸡蛋吃,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谢谢娘~”苏绣见她沒再追问,心裡偷偷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太不合常理,還是让它继续成为秘密吧。
按照规定的時間来到村委办,办公室裡只有周春梅一人在打扫卫生。
苏绣见了想要上前帮忙,周春梅笑呵呵地挡开了她的手,“以后有多是机会让你干活,你先坐那儿等我一下,我干完活再跟你聊。”
之后,周春梅把工作中的各种事项跟她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第一次参加工作,苏绣不仅听得认真,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录下来。
周春梅把她端正的态度看在眼裡,心裡十分满意,“苏绣,下午你去周明兰家跑一趟,她家這几天又开始折腾上了。”
工作第一天就被下发任务,苏绣感到挺意外,“她怎么了?”
提起周明兰,他们村委办是一個头两個大,以为自杀那事過去
那么久,這女人也该消停开始新生活了,结果可倒好,才消停沒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這次周明兰沒再自杀,而是每天对小墩子非打即骂,有一次打狠了差点沒把孩子送医院去。
在村裡,孩子不听话使用棍棒教育很常见,但像周明兰這种无缘无故的打骂就需要有人管管了。
周家父母管不了就只能求到村委办来,周春梅也去和周明兰谈過,可那人這耳朵听那耳朵冒,根本不往心裡去,所以周春梅才会在苏绣上班的第一次,着急把她派出去解决這個大难题。苏绣听完事情的整個经過,只觉得心裡特别堵挺慌,小墩子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每次周明兰发疯他都只是默默地蹲在墙角静静地看着,不哭不闹,眼睛裡除了惊恐以外更多的是对母爱的向往。
就那样一個乖巧的孩子,她不明白周明兰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行,我下午去她家劝劝。”
和上次的劝說不同,這次的她背负着责任和义务。
刚過晌午,苏绣便出发去了周家。
临到门口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深深吸气后才敲门。
“砰砰砰”几下敲门声,给她开门的是周明军,自从上次說亲不成,苏绣就再也沒见過他。
以为這人是回了部队,结果并沒有。
“明军哥,你好,我想找下周明兰。”苏绣落落大方地露出一抹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儿,這样才不至于显得尴尬。
周明军沒想到苏绣会来,他平静无波的眼神裡瞬间燃起一抹复杂的色彩,语气也比平常僵硬许多。
“你找明兰是有啥事嗎?”
“是村委办派我来的,關於小墩子的事,她在家嗎?”
“在,你进来吧。”周明军挪动身子让苏绣进来,当她从他身边擦肩而過的时候,男人不自觉地吸了下鼻子,闻着她的发香,只能尽力克制着想把她紧紧搂进怀裡的冲动。
周家其他人听到门外的动静从屋裡走出来都挺惊讶,因为儿子的婚事,周大婶在面对苏绣时不再像从前那样热情。
“你咋来了?上我家有事?”
迎上周
大婶那双略带不满的眼神,苏绣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浅笑,“村裡让我過来和周明兰聊聊天,顺便了解一下小墩子现在的情况。”
想到上次就是苏绣劝好女儿的,周大婶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還快,“外面挺冷的,那你快进来吧。”
苏绣随她走进东厢房,门一打开就见小墩子瘦瘦的身子正跪在一块搓衣板上,两只手心朝上通红一片,紧抿着嘴唇,眼神空洞。
這副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心裡揪疼,苏绣刚想开口,就见周大婶已冲了過去,上去照着周明兰的后背就是一杵子,“你咋又让孩子跪地上呢?有你這样当娘的嗎?你不稀罕他当初干嘛要生啊?”
“他是我儿子,你少管!”周明兰梗着脖子,显然不把周大婶的话当回事。
“周婶儿,你先把孩子带出去吧,我来跟她谈。”苏绣压抑着心底的怒气,让自己尽量能心平气和得解决問題。
這时,周明兰才注意到苏绣的存在,“怎么?看我可怜劝我来了?”
等周大婶带着一身是伤的小墩子走出房间后,苏绣坐到炕沿边,脸上早已沒了笑模样,“你可怜嗎?我看小墩子比你更可怜吧?”
周明兰一听這话,立马就沉下了脸,“他有啥可怜的?谁让他摊上那样的爹?他活该!”
“比起那样的爹,摊上你這样的娘才倒霉。”
“不是,你啥意思啊?”周明兰快被气死了,這人是来劝她的還是来找她干架的?
“我家的事你少管,你又不是我大嫂!”她是知道周明军求亲被拒的事,从小她和她哥就不对脾气,所以当初看到這出笑话时心裡觉得特别爽。
不過她也挺纳闷像周明军這么好的條件,苏绣都看不上眼,那她将来带着三個孩子可咋活啊?难道是对那前夫還沒死心?
周明兰觉得自己看透了她的心思,因此眼神中夹杂着少许同情。
觉得這是個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女人。
苏绣沒去理会对方眼神背后的含义,她淡然一笑,回复她的质疑,“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村裡的妇女主任,你的事我非管不可。”
“啥?你是妇女主任?”周明兰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话,“咱村咋会选你当妇女主任啊?”
“這個問題你要去问村委办了。”
苏绣知道当這個妇女主任一定会有人不看好,不過别人的有色眼光对她来說毫无意义,她清楚只有真正干好工作,才能成功堵住别人的嘴。
“周明兰,你知道啥是换位思考嗎?”
“你說得是啥?别跟我文绉绉的。”周明兰蹙起眉,虽然不太懂,却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苏绣见她在听,便继续說道:“小墩子今年快六岁了吧?他现在是個会有心事,能明辨是非的人,你每天对他非打即骂,那你有沒有想過他也会伤心难過?”
“我能有啥办法?看到他我就会想到那個负心汉!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俗话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见周明兰又红了眼圈,苏绣无奈叹气,“你有沒有想過,照這样打骂下去,也许有一天小墩子会恨上你,他会觉得原来他娘要比他爹還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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