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思
苏绣把她的反应看在眼裡继续添油加醋道:“沒什么不可能的,就算你再怎么打他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儿子会恨你自己落下個恶毒的名声,你前夫依然活得好好的,沒准還庆幸和你這种恶毒的人离婚是离对了。”
知道她对前夫還有很大恨意,苏绣只能试着引导她把這恨意往正面的方向上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努力让自己過得更好才对,而不是在這靠打骂孩子为乐。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养育小墩子,让他知道在這世上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你說得倒是轻巧,我一個啥都不会的农村女人能比他活得好嗎?”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也许将来你会比他活得更好!等有一天他看到你和小墩子沒准会后悔今天的選擇。你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是不是比你窝在家裡打孩子强。”
周明兰抿了抿嘴,沒再說话。
谈完走出屋子,周大婶立刻迎了上来,“绣儿,我闺女她咋样了啊?”
“周婶儿,你這两天勤观察她,如果再打骂孩子就来告诉我。”苏绣也不知道自己說得话有沒有用,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她从周家出来后沒走多远,周明军便急匆匆地追出来叫住了她。
“苏绣,我有话对你說!”
“……”苏绣随声转過头,之前刻意忽略的尴尬又冒出来了。“你有事?”
周明军望着她那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儿,想给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咱们去那边說话吧。”
旁边是光秃秃的树林,为避免被人撞见說闲话,苏绣站在那裡沒动,“有啥事就在這說吧。”
“你和……那個季淮是不是在偷偷处对象?”周明军定定地看着她,觉得自己要先问清楚這個,然后再說接下来的话。
“你說啥呢?!”苏绣睁大眼睛很想找东西堵住他的嘴,在村裡男女之间的事儿是最敏感的,她可不想让别人听了去在背地裡乱嚼舌根。
“他只是我家一朵
的救命恩人,沒有事实根据的事你别瞎說!”
把她的反应看在眼裡,周明军忽然乐了,“对不起,就当我瞎說,你别往心裡去。”
苏绣无语地看向他,迈开脚步懒得再和他多說一句话。
周明军见她生气要走,赶紧拦人,“苏绣,你别生气,我是因为吃醋才那样问的!我喜歡你!很多年前就喜歡你了!請你给我一個机会!”
面对這样大胆的表白,苏绣忽然脚下一顿,问:“很多年前是多久?”
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感动了,周明军的眼稍染上一抹喜色,“之前咱俩年龄相差太大,所以我才沒敢追求你,后来听家裡的话找了個适合的人就结婚了,不過我心裡一直都有你!就只有你!现在咱俩都是单身,這是老天给的机会,苏绣,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嗎?”
這番深情表白让苏绣忽然想到了彭泽远和他的白月光,她冷冷地看着周明军并沒有被感动半分,只觉得恶心,“你结婚這么多年心裡竟然還住着别人,我真替你前妻不值。”
“?”周明军怎么都沒想到对方会是這样一個反应,他愣怔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也不打算再结婚,你還是去喜歡别人吧。”說完,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徒留周明军一個人站在雪地上懊恼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苏绣一直偷偷关注着周明兰那边的动静,许是她的话起到了一点作用,沒再听說小墩子挨打。
不過她還是不太放心,就让一朵平时和孩子们玩时,多注意小墩子的情况。
有时候孩子和孩子之间才能坦诚相待。
经過上次争吵之后,沈秋梨就再也沒去過苏家,就连苏北和苏小美也很少過来。
刘萍枝把這些看在眼裡,只是冷嗤一声并沒有当回事,就算儿子被那女人游說得和自己脱离了母子关系她也不会怕!
這一天,只有他们老两口在家,苏大强终于忍不住把藏在心裡的秘密一股脑地說了出来。
而换来的,是刘萍枝的一顿怒骂:“你是不是傻啊!谁是你的救命恩人都弄不明
白?!苏绣真是被你坑惨了!”
她知道,当年小女儿会嫁给彭泽远,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报恩的心态。
之后俩人离婚,他们沒大动干戈就是因为還记着当年的救命之恩。
结果,现在她老头子告诉她救命恩人另有其人,這真是要把她活活气死呦!
苏大强自知理亏,只能乖乖站在一旁耷拉個脑袋,任由打骂。
当苏绣带着孩子们回来时,便敏锐地感觉到了家裡的气氛不太对劲儿。
如今知道真相,刘萍枝神色复杂地看向她,嘱咐道:“一会儿做完饭,你陪我给季淮送点吃的過去,他一個男人自己生活不容易。”“?”苏绣虽然想不通为啥忽然要给季淮送饭,但還是乖乖点头,“好,我多做点饭。”
苏家的晚饭是酸菜炖冻豆腐,冻豆腐是从隔壁李婶子家买的,大人们沒舍得吃,多数都进了一朵的肚子。
吃過饭,刘萍枝去灶上的大锅裡盛出一大盆酸菜,上面铺满了冻豆腐,看起来特别奢侈。
又拿過几块苞米面大饼子递给苏绣,两人這就出门了,可刚走两步路,刘萍枝突然肚子一痛,急着想上茅房,于是只能把所有东西交给苏绣,自己急冲冲地回身往家跑。
苏绣只能捧着盆继续往季淮家走去。
此时,季淮正在家裡做饭。作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他每天的饭菜就是俩字——糊弄,只要煮熟能吃就行,至于味道怎么样从不追求。
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着,苏绣敲不了门,见院门开了一條缝隙,她只能先走进院子,在门口处喊人。
“季淮,你在家嗎?”
她喊了几声见沒人应,只好继续往前走。
不大的院子被收拾得整洁干净,苏绣惊讶地挑了下眉,毕竟爱干净的男人在村子裡不太多见。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季淮和他们這些农村人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山上长大的原因,反正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具体哪裡不一样,她又說不清楚。
走到屋门前,苏绣刚想开口呼唤男人的名字,只听屋内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噼裡啪啦”的乱响,最后以“嘶…”的一声结束,
因为沒有防备,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焦糊的味道顺着门缝儿飘出来,苏绣不自觉地皱起鼻子,心想這人是做饭呢還是烧房呢?
“季淮,我是苏绣,麻烦你开下门!”
這时,屋裡的人才听见门外的动静,季淮放下手裡的锅铲忙去开门,在见到苏绣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蛋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可笑容挂在脸上沒五秒钟,见她端盆的手冻得通红,他减去几分笑意,眉宇间划過一抹心疼,赶紧接過她手裡的菜盆說道:“這么冷的天怎么沒戴副手套?”
他的关心让她莫名心慌一瞬,苏绣轻咳一声解释道:“是我娘让我来送饭的,你在做什么呢?怎么這么大的糊味儿?”
季淮把菜盆放到桌子上,怕呛到她赶紧打开窗户放风,這是苏绣第一次来他家,结果却看到了自己最无能的一面,這让他后悔当初沒和李老头好好学学厨艺。
“我想炒個土豆丝吃,结果火大了。”
苏绣瞅向那一锅黑乎乎的失败品,觉得应该不是火大了這么简单。
但她看破沒說破。
想到他一個人過日子确实很糙,苏绣一时心软,冲动說道:“你先吃酸菜吧,我帮你炒一份留着明天吃。”
不過她說完就后悔了……
季淮本不想麻烦她,但转念一想,這是他们独处的好机会,于是昧着良心点头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为他会拒绝,结果并沒有,苏绣摸了摸鼻尖儿只能硬着头皮去刮土豆。
在灶台旁的土篮子裡放着好几個带着泥的土豆,她拿起两個,问向季淮,“两個够吃嗎?”
“能再多炒一個嗎?麻烦了。”他想多吃一堆她做的菜。
“……嗯,好。”苏绣先把土豆用水洗净,然后拿起一個铝制的羹匙刮了起来,她垂下头盯着那几個土豆,越想越觉得自己干了件傻事。
季淮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這幅画面在他的梦中出现過,只不過梦中還有一朵他们围绕在身旁,开开心心地管他叫“爹”。
梦境与现实重叠,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刚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只听“吱呀”一声,
屋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刘萍枝上完茅厕见苏绣一直沒回来,就想着来季家看看,刚进院子就闻到了糊味儿,她以为发生了啥事,就赶紧冲了进来。
這一冲动,让她成功捕捉到了季淮那双眼裡的深情。
作为過来人,那眼神儿代表着啥意思,她最清楚不過。
這让她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一时分辨不出這是好事還是坏事。
“绣儿,你干啥呢?咋還沒回去?”
苏绣抬起眼见她娘来了,略显紧绷的神经悄悄放松下来。
“他把土豆丝炒糊了,我寻思帮他重新再做一份。”
季淮心虚地看向刘萍枝,心裡忍不住猜想对方会不会多心,在沒和苏绣表白之前,他不希望任何人成为他们的阻力。
“婶儿,谢谢你们送来的吃喝。”
“沒事儿,家裡多做了一些,知道你爱吃酸菜就让苏绣拿過来了。”刘萍枝笑呵呵地說完,又转過头对苏绣指使道:“一朵在家找你呢,你先回去,這土豆丝我来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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