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之前林家可是還来信說因为找到了一個退下来的太医，贾敏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可如今却忽然去世，怎么看都不一般。
贾珏想到有人分析過贾元春能坐上贵妃的位置，是因为她出卖了贾蓉的妻子秦可卿的身世。不知道這一次贾元春的‘出息’又是用谁的命换的。
想到這裡贾珏对于王氏母女的印象越发差了。
贾元春和他的交集不多，两人毕竟年岁相差不小，他出生不久贾元春就被王夫人請来的嬷嬷严格教导了。
不過为数不多的见面中他還是能够感觉到贾元春的野心。不知道是王夫人灌输的還是她自己的思想。
当然贾珏不是說有野心是错的，但是拿别人的命给自己做踏脚石就太狠毒了一些。
想想王熙凤包揽官司对害人性命毫不在意的事情，贾珏不得不說王家的女人确实够狠。不過也幸好贾琏比起贾政脑子灵活多了，以后多提醒一下应该能让王熙凤不要作死。
贾珏找了一個机会在贾母那裡說了一些自己的推测，并且预言贾元春去甄贵妃宫裡的事情应该是不会顺利的。
贾母开始的时候大概也沒有在意他說的话，只觉得他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乱說。只是很快宫裡就传出消息嗎，贾元春被皇后安排到了坤宁宫。
“這，這怎么会！”王夫人接到這個消息十分的难以置信。就算是去了坤宁宫做女官那也是伺候人的。
再說皇后身边也有自己的心腹，這样半路调過来的女官受到的重用有限的很，更何况当今皇后是继后，一点也不得宠。又沒有子嗣傍身，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是摇摇欲坠，据說经常被甄贵妃压一头。
贾元春进宫可不是去做女官的，去皇后宫中還不如待在原来的地方呢。
“怎么会，甄贵妃……”
“闭嘴！”贾母脸色不好的呵止王夫人，這個蠢货，人家是贵妃，是主子，就算是沒有依照约定又能怎么样。你一個连敕命都沒有的平民女子是能去找甄家要說法，還是能去找甄贵妃要說法。
“老太太。”王夫人眼巴巴的看着贾母，想着要是贾母能和甄家說一声。
贾母却沒有搭理她，元春的事情在他们這些家人看来是一件大事，但是在宫中的贵人那裡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就是這么一件小事宠冠后宫的甄贵妃却沒有办成，這裡面透露出来的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复杂了。
首先皇后沒有皇子又不得皇帝宠爱，沒有必要和有子有宠的贵妃杠上。
那么不想让元春去甄贵妃宫中的就不会是皇后，和甄贵妃過不去就是和大皇子過不去，太子還有其他的皇子在其中又掺和了多少。
贾母又想到孙子之前和她說過的话，元春会成为双方斗法的棋子，恐怕是不会這么顺利的得偿所愿。
果然，一语成谶！
想到這裡，贾母還有哪有心思和王夫人在這裡扯淡，直接将人打发了回去，并且留下了禁足三個月的惩罚。
当然贾母用的說法是她老人家身体不适，所以王夫人很孝顺的主动要给她祈福三個月。她很感动的同意了。
至于王夫人同不同意那根本不重要。
贾珏知道贾母找他的时候同时也听到了府中這新的一则八卦。
王夫人這几年虽然不怎么得势，但是因为王子腾的原因，贾母对她還算慈和。這样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在罚王夫人，贾珏一听大概也能猜出原因。
果然来到荣庆堂后，贾母屋裡就鸳鸯一個下人。贾母和他說了贾元春的事情。
“珏儿你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
贾珏摇摇头：“祖母，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预料的事情。咱们家虽然和甄家是老亲，但是现在两家之间剩下多少情分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那位国公祖父在的时候贾家自然是比甄家厉害，但是现在，甄家有两位皇子外孙，甄贵妃如今虽然宠爱不如以前但也是和皇上有情分在的。起码比之皇后得圣心多了。
“甄家要是真的還念着咱们家，那么元春姐姐也不会在宫裡耽搁這么长時間。這一次甄贵妃许处大皇子的侧妃位置，很明显是要和二婶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做交易的。咱们家的亲戚能够让大皇子看上的除了王大人就是林姑父了。”
王子腾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王夫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算计自己的靠山娘家。
“……敏儿！”贾母也不是蠢得，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难道敏儿的死……”
贾母微微颤颤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祖母，您想不要激动，這些也不過是孙儿的猜测，也许就是大姐姐被甄贵妃看上了呢。”贾珏上前给贾母顺气。
一旁的鸳鸯心惊胆战地同时也时刻关注着贾母，见她這样急忙倒了一杯温水。
“老婆子還沒有老糊涂呢，王氏這個毒妇！”贾母想到自己女儿的死很可能是因为王氏和甄家做了什么，简直就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按孙子的看法，真正的目标应该不是姑姑，而是姑父，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误伤了姑姑。如今朝廷上大皇子和太子的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姑父的位置处在风间浪口。”
江南可以說是朝廷的钱袋子，盐税那更是重中之重，林如海這巡盐御史的职位可是不好当。因为有甄家的缘故，大皇子在江南的争斗中隐隐占据上风。
林如海站在大皇子那边的话，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都不会让他活。而林如海不站在大皇子那边，甄家和大皇子又哪裡容得下他。
林如海的下场早就在皇帝让他留任后就已经注定了。
官场凶险贾母自然也是知道的，有了贾珏的讲解她也能感受到林如海凶险的处境。心裡庆幸外孙女已经在来的路上的同时，对是否答应林家的联姻就踌躇了起来。
当然心裡也有一丝庆幸之前沒有给林如海明确的答复。珏儿是他们贾家的希望，他的婚事一定要慎重。黛玉虽然是她唯一的外孙女，但是也是无法和宠了十几年的孙子比的。
“珏儿，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祖母，父亲那裡的邸报孙儿一直都再看。很多事情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分析出来。元春姐姐這件事情很明显是有人和甄贵妃過不去。但是甄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不低，就是皇后她可能都沒有放在心上，那么是谁能让她在吃亏后偃旗息鼓？”
感谢他那便宜爹身上的還有爵位，朝廷的邸报還是能有的，贾赦不爱看，他就都拿過来看了。倒是让他知道了很多朝廷的动向。
“……皇上？”贾母瞪大了眼睛。
贾珏微微点头：“太子不管怎么样都是皇上册立的，大皇子和甄家挑战太子的权威，皇上就算是为了平衡之道放任了，心裡难道就不会有疙瘩嗎？”
“大皇子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显赫，其实要多谢太子，要不是皇上忌惮太子又怎么可能捧出一個九千岁来制衡。”
“可如今皇上对太子确实是不想以前那样宠爱了。”大皇子未必沒有机会。
“太子毕竟是皇上亲自教养长大的，大皇子要是真的磨坏了這柄名为储君的剑，祖母您觉得皇上会怎么做？”
贾母思考良久，又给鸳鸯使了一個眼色，让她到外面看着：“那珏儿的意思是？”
“不急，祖母，咱们的筹码太少了，贸然卷进去很可能会成为炮灰。而且，孙子觉得太子和大皇子很可能会两败俱伤，皇上御极几十年，知道结党营私的弊端，不管是太子還是大皇子身后的势力都极为庞大，不管哪一個继位都会留下太多的隐患。”
“而且，自古以来能顺利继承皇位的太子又有几個，太子和大皇子最后的胜算又有几分。他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对方，其实他们的对手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君父。”贾珏喃喃自语。
他也是读過很多歷史的，太子不好当，特别是长寿又强势君主的太子。
刘据，李承乾，胤礽，哪個的资质都不差，要是能继承王位也不一定不能成为一代明君。可惜，亲爹都是长寿的，而且都有一堆不省心的弟弟。
贾珏的声音很轻，不過贾母做的近還是听得清楚的。
她看着孙子，忽然觉得在珏哥儿身上看到了丈夫的影子。
祖孙两個沉默的坐了一会。
“珏儿，祖母知道你是個聪明的孩子，只是家裡拖后腿的太多，祖母沒有什么本事只有看着這些不省心的一些。”贾母最后說道。
“祖母。”
“是我們对不住你，要不是……你也不必這般年纪就费這些精力。”
儿孙不争气的憋屈贾母怎么能不知道，看着王家，甄家都爬到自家前面去了，贾母心裡难道就好受。
“你父亲……也還算好，虽然胡闹倒是也闹不到外面去。你母亲也不必担心，倒是二房……”贾母想到王夫人心裡就火气腾腾。不過她不急，自有收拾她的时候。
“……也交给祖母，总是不会让他们成为你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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