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21节 作者:未知 夏芳哼了一声:“你故意岔开话头啊,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說。”夏芳认真地看着秋苓的眼睛,在屋裡微弱的灯光映照下,那眼神认真极了,透着一股子执拗:“啥事都别自己扛,你把你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家人,别的事,只要不是你的私事,還有啥不能說的,有啥事咱们不能一起扛的?你才多大,别让自己累着了。” 夏芳早就注意到,小妹妹从沈家回来后脸色就不好,精力也不太好的样子,就好像整個人被掏空了。 “你昨天才落了水,還病着呢!” 秋苓心裡一暖,把脑袋靠在二姐肩膀上,心裡也有了倾诉欲:“我其实使了個阴招,那刘跛子……” 她把自己怎么算计刘跛子,怎么算计沈心宝,怎么让人把宋有财拦住的都给說了。 夏芳听得都有几分不可思议:“那么短的時間裡,你咋想到這么多的?你這脑袋可真是厉害了,你以前沒這么聪明呀!”又担心地问,“你用了那诱心符,对你沒啥害处吧?” 秋苓抱着她的胳膊:“沒事呢,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我說沈心宝怎么那么倒霉,原来是你在背后使坏啊。”夏芳解气道,“该,就该那么收拾她!刘跛子居然是她弄来的,這心得黑成啥样啊!” 秋苓說:“我刚刚回来时遇到她了,狠狠扇了她一個嘴巴子,她都被我打傻了。” 两人說着說着就笑了起来,夏芳笑得觉得自己脸上腰上都不疼了,小妹這是给她出气呢。 她心裡头很感动,說:“那以后得小心大伯娘和奶找你麻烦,你可千万不能认打了沈心宝,传出去别人会說你恶毒的。” 那些社员有时候才不管以前发生過啥,在他们眼裡,谁被打他们就同情谁,谁打人,谁在他们眼中就是不善良不大度,都是沒脑子的。 秋苓点头:“我知道的。” 夏芳把脏水倒掉,秋苓帮她舀清水,夏芳洗完衣服晾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還是问出口:“秋苓,你得到這個购物商城前,是经历過啥事嗎?” 秋苓一愣:“咋這么问?” “总觉得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你看我和大姐卫东,還有爸妈的眼神,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你說话的方式也和从前不同了,以前的你根本不敢說這么多话,更别說把奶他们堵得沒话說。” “還有,你不让大姐嫁给刘跛子,說得特别坚决,好像很肯定她嫁過去会過不好似的。你還突然变得很讨厌沈心宝,要我們小心沈心宝。” 這种种违和感,让夏芳看在眼裡,记在心裡。 秋苓眼裡有些发酸,這就是亲人,会在意你的一切,时刻关心着。 但二姐明明对自己的变化心中有数,此时此刻,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却依旧是关切的,担忧的,沒有丝毫怀疑和提防。 姐妹中,大姐温柔体贴,大哥沉稳宽厚,二姐是性子最独最冷漠的那一個,对她這個妹妹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還嫌弃過她给家裡带去那么多麻烦,对她很少有好脸色。 她沒想到,二姐是第一個找她說這些话的人,她将自己身上的一切变化,都细细地放在了心上。 這一刻秋苓犹豫了,她是不想告诉家人自己是重生的,因为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曾经有過那么惨痛的结局。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要有她一個人知道就行了。而即便不让他们知道那些,這一世有自己提防着,那些悲剧也不会再上演。 然而這一刻,她忽然很想和二姐說那些事,說她那些年的痛苦和迷茫,說自己看着亲人一個個撒手人寰的绝望和煎熬,也說說自己对二姐的愧疚——要不是因为自己,二姐也不会背井离乡,最后走上那條不归路。 第26章 二更合一~ 许许多多话在秋苓的舌尖上打转,最后還是被她一一咽下去,她低声說:“我只是做了一個梦,梦到我們家如果不改变,未来的日子会很难。” 夏芳忙问:“咋個难法?” 秋苓摇摇头:“就日子過不好,和大房的差距越拉越大,我們越惨,沈心宝過得越好,就是這些。” 夏芳有些怀疑:“就這样?” “不然呢?”秋苓笑着說,“好了,大姐洗好澡了,该我去洗澡了。” 秋苓起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過去的事情她自己知道就行了,或许,以后再找個机会說,现在,大家一心奔着新生活,這种扫兴的事就沒必要說了。 一家六口在新房子裡住,都有些兴奋,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袁奶奶领着小孙女,送来一大罐碗豆浆還有两块還冒着热气的豆腐:“今天家裡要来客人,要做豆腐,就顺道做了些豆浆,给你们送点過来。” 這豆浆沒有早餐套餐裡那么浓那么甜,還有比较重的豆腥味,但也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几户人家早上能有豆浆喝啊。 张小凤感激地应下,问起来客的事,說要是办宴的话,她让几個女儿去帮忙。 “是我家阿凤带着女婿孩子们回来看看,都是自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就成了,不办席。”袁奶奶笑眯眯地說,和张小凤两次接触下来,她很喜歡這個性子温温柔柔,說话又进退有度的人。 袁奶奶看了看屋子裡的摆设,昨晚她来過一趟,但她眼睛不好,晚上看不清东西,這会儿才看清,這屋子裡布置得竟然不差,桌是桌、盆是盆,還有一個五斗橱,足有七八成新,就是铺盖這些显见是旧的。 “你们把這屋子打扮得很好啊。” 张小凤笑道:“都是孩子舅舅带着去废品回收站淘换来的,也是巧了,他和那裡的人认识,弄這些东西沒花多少钱。” 袁奶奶也对沈家二房有個能耐的小舅子有所耳闻,昨儿大家還嘀咕,沈明富哪裡拿得出十块钱给刘跛子,想来就是从小舅子手裡得来的。 她感叹道:“你们家這日子是過起来了。”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說,“你听沒听說,你家大嫂的娘家大哥,就是当副主任的那個,被抓起来了!” 张小凤当然听說了,昨晚就从丈夫口中知道了,此时却還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咋回事?啥时候的事?” “昨個儿晚上你大嫂的二哥,着急忙慌地冲到老宅,大喊他们大哥被抓走了,左邻右舍都听到了,今儿一早,明德還进城裡去了。” 袁奶奶唏嘘道,“那刘跛子几個,住沈家的吃沈家的,听了這個消息更是沒了顾忌,赖上了沈家,听說還死活要你婆婆给啥钱,那院子裡叫一個鸡飞狗跳啊,老四媳妇一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老四也跟着去了。” 袁奶奶八卦完,和沈家也联络了感情,就要离开,秋苓走過来,塞给张小凤两张一元钱,张小凤诧异地看她一眼,秋苓低声說:“房租。” 可他们昨天說好房租迟点给的。 主要是他们昨天才给刘跛子十块钱,家裡添了這么多家当,也瞒不住,這些是小舅舅能接济他们的极限,要是再能拿出钱来,也太招眼了。 不過张小凤知道女儿不会胡乱改主意,也沒有多问,把钱塞给袁奶奶:“老婶儿,這是一年的租子,原本說好给粮食的,你看咱家一时半会也弄不到那么多粮食,就用钱抵了成不?” 袁奶奶哎呦哎呦地叫唤道:“這点租子急啥,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呢,這裡本来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们住,也算是托你们养养這院子,這房子啊,就得有人气才行。” 說是這么說,推拒两下后,袁奶奶到底收下了。 這可是两块钱啊,能买多少东西!至于說粮食,他们家老两口带着一個小孙女,能吃掉多少粮食,家裡地窖裡還屯着不少呢,并不缺粮,自然還是现钱来的实惠。 收了钱又坐了会,袁奶奶高高兴兴地领着孙女回去了。 秋苓看着她们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重生回来刚两天,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家的事情上,竟然忘了,這回袁奶奶女儿女婿一家回来,是来投奔老俩口的,在前世,那一家子就住进了這個院子。這次這院子被他们家住了,那一家子要么和老两口挤在一起,要么就得把他们家赶走。 只有给了租金,這院子他们家才能名正言顺地住下去。 张小凤不解问:“秋苓,不是說租金晚点给?” 秋苓解释道:“妈,袁家這门亲戚来了恐怕暂时就不会走了。” 张小凤看了看她,沒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担心道:“那袁家会不会把院子收回去?” “收了钱应该就不会了,袁家现在的院子也不算小,多住一家人不過是挤了点,但收回院子他们可要损失两块钱,還要另外置办一套家具呢。” 這一来一回可都是钱。 中午在地裡干活的沈明富和沈卫东回来吃饭,秋苓就把這事跟他们說了。 沈明富皱着眉說:“刚在地头上看到了,袁家那女儿,夫妻俩带着三個孩子,還带了不少背囊,看着真是要久住的样子,他们要真是要被院子要回去,那我們就另外找房子。” 說着又问秋苓:“咱家還有多少钱?” 秋苓便细细算了起来。 原本是五百元整,给了小舅舅一百,买诱心符用了两百,昨天在百货商店花掉了八元多,买米买煤又花掉了一些,又给了刘跛子十元。 “還剩下一百七十多,昨天从商城裡给大哥买消炎药水那些,花掉了十几块,還剩下一百六十多现钱。” 几人听得有些肉疼,這钱怎么用起来這么快呢,不過至今为止,一切都是正常必要的花销。 而且一百六十元,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钱是英雄胆,這话一点不错,有了這笔钱,沈明富心裡安定得很,再說起找房子的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慌无措了,而且目光也放长远了。 “再過几天春耕就结束了,地裡暂时不缺人,卫东不用再下地了,卫东有啥打算不?” 沈卫东愣了下,放下碗筷說:“我想好好看书,再去跟徐校长学习一下,看能不能写出故事来,春兰想和我一起。” 秋苓眼睛一亮:“你们有想法了?” 沈卫东和春兰都有些不好意思。 夏芳笑着替他们說:“之前你从商城裡买的那些杂志,大哥大姐把裡头那些故事都看了,大哥最喜歡《革、命故事会》裡的故事,想试着写那样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开始写。大姐呢,想写童话故事,想投稿给《海市少年》?” 沈卫东挠了挠头:“我就是对故事会裡的故事感兴趣,觉得有意思。” 春兰则红了脸。 秋苓仔细一问,原来大哥和大姐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些杂志和报纸,发现不同的杂志报纸上刊登的故事文章风格相差還是挺大的。 然后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找到了自己最为喜歡的那一本。 大哥倾向于《革/命故事会》,它的前身是《故事会》,创刊于十多年前,后来因为运动的缘故停刊了,一直到去年才又开始发行,并且改名为《革/命故事会》。 它主要发表反应国家当代社会生活的故事,要求人物形象丰满,要“口头性与文学性相结合”,要求每一篇故事都“好读、易讲、能传”。 說白了,這裡头的故事,写的就是百姓的生活,但要高于生活,具备一些艺术美感。 而大姐则更喜歡《海市少年》,《海市少年》之前叫做《少年文艺》,创刊得比故事会還早,同样也是被迫停刊,直到前年重新出版。 這是一本少年文学杂志,裡头有小說、童话、诗歌等,不同体裁分類,面向读者群是初、高中生。 大姐看了上面的童话故事,看着看着,自己脑子裡也出现了好多想法,就想试着写写。 秋苓当即鼓励他们道:“有想法就写啊,纸笔都给你们买来了,商城裡也随时可以买纸笔。” 沈卫东說:“我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所以打算去问问徐校长。” 他们公社初中的校长可是一位大学生,正是海市来的。 而他们看中的這两本杂志,都是海市的! 秋苓就觉得,大哥大姐都是脑子裡很有想法的人,连老师都给自己找好了。 秋苓问爸妈:“爸,妈,你们說,大哥大姐去請教徐校长,该准备啥礼?” 张小凤想了想:“大家送礼都是送鸡蛋红糖啥的。” 沈明富說:“那就送鸡蛋红糖,我领着孩子去一趟,显得尊重人校长。” 沈卫东和春兰都是這么大的人了,被說是孩子,都有些脸热,但這种被爸爸出面护着的感觉真是好,過去這么多年,他们家憋屈,他们爸也憋屈很少有這样出面扛事情的时候。 想想過去,再想想现在,這才两天,怎么变得這么快這么大,就跟做梦一样。 春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一定学得会写故事哩,就算写出故事,人家也杂志那边也不一定收。” 秋苓就說:“不试试咋知道不行,要是能吃這碗饭,這是一辈子受益的事情,现在這点投入都是小事。” 春兰被說得都感觉踌躇满志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能靠稿费吃饭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