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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chapter191

作者:笔下求生
许问摇头,“可能暂时不好办。”

  视频通话除了通讯之外,還得要摄像头。

  就现在的照相技术還是胶卷式,连彩色照片都很稀罕。

  相机都還挺大,可是要想视频,最起码得把相机弄成数字化存储。

  而且相机不跟手机一样,手机慢慢属于必备,但是相机不是。

  许问怕找不到赞助商。

  像手机,三個大佬争着要,那是手机的必要性。

  研发部出的可不光是,研发也要钱。

  這些许问暂时拿不出来。

  路远征也只是随口一說,轻叹一声。

  许问也想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還不好說。目前看来是能按时回去,大约能赶上你预产期。你還好嗎?他们闹你么?”

  “现在還好,過阵子估计会非常难受吧!肚子比怀夏初的时候大好多。好丑!”

  “怎么会!你在我眼裡永远是最漂亮的。”

  “哼!你敢嫌弃嗎?别忘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谁的!”

  “不敢。我的。”路远征顿了顿,“沒孩子也不会嫌弃,喜歡都不够!”

  许问咦了一声,“你今天怎么了?”

  情话绵绵有点不太像路远征风格。

  “沒怎么,就是大约分开很久想你了。”

  许问直觉路远征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受伤了?”

  “沒有,别瞎想。”

  许问看不见,路远征不承认,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两個人說了几句,路远征怕耽搁她吃饭就把电话挂了。

  “這個手机還真方便!”朱美珍见许问从院子裡回来,闲聊,“人走到哪都能联系上。”

  许问嗯了一声,摩挲着机身沒說话。

  “怎么了?”朱美珍见许问皱着眉,表情不太对。

  许问摇摇头,“沒事。”

  可能是她想多了。

  人有时候经常這样,本来沒事,往一個不好的方向去想,然后就越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坐立难安,除非事情被证实。

  许问会想去救王秀秀时,路远征打那通电话是不是本来有事情想跟她說?但是见她忙就沒說?

  越想越难受,最后失眠了。

  许问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想点别的。

  想来想去,也就厂裡的事還能打发時間。

  大部分女工都正好是风华正茂,也到了谈感情的时候。

  這一個個如果在老家,早都媒人排着队上门說亲了。

  跟着她到彩虹岛打工,大好年纪天天都在生产车间忙活。

  闲暇之余也就在海边逛逛,或者坐船出去。

  說是方便,到鹏城也要一两個小时,到中心岛倒是近些,但是可逛的余地又不大。

  逛街总得买东西,她们又舍不得花钱。

  刚上岛的时候对海新鲜,一個個下了班就往海边跑,在海边玩水玩游戏捡贝壳。

  時間长了,新鲜劲儿過去,就不愿意再顶着大太阳到海边了。

  厂房裡有閱讀室,有娱乐室,可真正去看书去玩的也是少数。

  再說,也得给女工们上上课,不能這么好骗。

  另外,如果能找到靠谱的对象,就不用怕她们被骗了。

  许问躺回枕头上,打個呵欠,趁着困意来袭,打算入睡。

  临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么多单身兵哥哥也愁对象啊!

  不如组织场联谊?!

  许问是個行动派,想了就会付诸于行动。

  她先去找了石磊,石磊把宣传部的干事找来配合许问搞一场军地联谊。

  许问還真沒弄過正儿八经的相亲会,沒经验。

  但是宣传部的人有经验,說来也巧,丁玉凤去中心岛采访完,顺路来感谢许问上次配合采访,還给许问带了一些小礼物。

  她听說许问要弄联谊会之后,特别积极的主动表示帮忙。

  “你信我!我经常写军地联谊的稿子,也实地见過几回,经验特别足!”

  见丁玉凤信誓旦旦的模样,许问想不信都不行。

  几個人围在一起简单商量了一下军地联谊会的流程。

  第一步呢,得先让适龄女同志们对兵哥哥有個初步的了解。

  第一印象很重要。

  许问的建议是最好让姑娘们第一眼先看到兵哥哥们加分的一面。

  当兵的什么时候最帅?

  丁玉凤:“上战场杀敌?”

  许问:“……”

  “打仗的时候還能相亲,這得多大的心?”

  丁玉凤也只是开玩笑,“要不然,让我們的战士去教教你们的女工整理内务吧?”

  许问:“……”

  她深吸已一口气,怀疑地问丁玉凤,“你确定你真的参加過好多场军地联谊嗎?”

  這出的都什么鬼主意?

  哪個女人愿意跟男人相亲的地点是在自己宿舍裡?

  而且還是让对方教自己叠被子,摆放整理個人物品?

  沒有女人在這种时候会觉得男人帅,只会想自己死一死,最好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要么对方消失要么自己消失。

  丁玉凤轻咳了下,眼神多少有点心虚,“真的参加過。”

  但不是好多回,而是一两回。

  许问明白了,這货看热闹是真,帮忙就别指望了。

  還是营部的人出主意:“要不,让姑娘们来参观我們的内务吧?”

  丁玉凤撇撇嘴,“你们班裡有什么好参观的?全部都一個样。”

  同款被褥同款洗漱用品同款叠被子,整個宿舍裡沒有任何個人痕迹。

  许问也是当军嫂以后才知道,在部队的班跟上学的班是不一样的。

  部队的一個班就是一個宿舍,大家吃住或者平时工作都在一起。

  许问反驳丁玉凤,“你天天看肯定看够了!可是百姓们很少见。看见這么齐整的内务一定会觉得战士们很厉害!”

  “那還不如看他们训练呢!也是整整齐齐,還能体现咱们战士的飒爽英姿。”

  营部的人也特别有眼力价,忙道:“這两样可以都安排。”

  军地联谊的第一個环节就這么定下来了。

  先参观营区,包括内务和战士们训练,当然,军事禁地不能去。

  第二個环节,互相介绍。

  总得介绍下自己。

  第三個环节当然是做游戏了。

  大家商量着选了一些互动性强,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最后是表白环节。

  总得给大家一個机会,向有好感的同志或者战士表达一下自己的好感。

  ……

  总而言之,整個流程基本顺了下来。

  到最后许问突然又想起来一個問題。

  工厂裡的女工基本都是她从魏庄带来的。

  女孩子们的父母不太可能允许她们嫁到天南地北。

  大概率還是選擇同省甚至是同市的。

  丁玉凤白眼一翻,“那你還折腾什么?這巴掌大的地方,你找同市的?估计一個城市挑不出三五個人。”

  于是,差不多结束的会议又宣布夭折。

  之前许问沒想過這個問題是因为在未来交通很方便,大家上学都是在离家很远的城市,找对象自然也可以。

  可82年,火车還沒有提速,飞机還归军管。

  像魏庄的人,父母能接受最远的距离也就是跟女儿婆家不是同一個县城,再远就接受无能了。

  散了会,许问邀請丁玉凤到自己家做客。

  丁玉凤本就来找许问的,也不跟她客气,跟着她回了家属楼。

  “嚯!你這装修可以啊!”丁玉凤惊叹。

  她不懂装修,說不出哪裡好。看起来装修也很简单,不像有钱人家那么浮夸。

  家具样式也都简简单单,可就是看着精致舒服。

  “這是你的手笔吧?”丁玉凤问。

  许问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提了点要求,路远征跟我爸装修的。”

  她打开冰箱,拿出新做的金桔柠檬百香果茶,给自己和丁玉凤各倒了一杯,又拿了两块小蛋糕出来。

  丁玉凤抿了一口,“哇!太好喝了!”

  夸完许问又啧了一声,“许大老板這小日子過得可以啊!”

  许问失笑:“你别這么夸张!我就是請你喝杯饮料,又沒让你吃山珍海味,你至于這么大惊小怪?”

  “這不是吃什么喝什么的問題。主要你這人特别有意思。”

  “怎么說?”

  丁玉凤歪头想了想,笑了,“說也奇怪。我一個记者,能写能拍能說,形容你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反正我就跟你一起特别舒服。”

  许问诧异地挑了下眉,“這倒是我听過最别致的夸奖。”

  十之八九的人会夸她漂亮好看。

  剩下的大部分都会夸她知书达理。

  跟她相处舒服還是头一次听說。

  “真的。”丁玉凤满眼真诚,“你身上有种让人能安静下来的味道。”

  许问沒說话,她觉得丁玉凤可能還沒說完。

  “坦白說,我因为自身原因,是個情绪特别容易烦躁的人,但是跟你在一起,只看着你的眼睛我都能平静下来。跟你說說话我心情都愉悦很多。你這人特别有意思,說话文文静静,性格也似乎不争不抢,不管有钱還是沒钱,你似乎总能让自己過得特别舒服。”

  丁玉凤第一次见许问,彩虹岛上還满是帐篷。

  大部分男人都会因为過于苦闷,儿而或多或少有些想逃离這座孤岛。

  但是许问沒有。

  她沒有怨天尤人,也不吵不闹。

  岛上物资短缺,她就自己想方设法改善自己的生活,造冰块,发电。

  沒事了,带着儿子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见大家无聊了,折腾什么冲浪板。

  如同现在因为女工出事后,又给他们张罗相亲。

  许问从不逃避問題,解决問題的时候也不火急火燎,甚至给丁玉凤的感觉在许问眼裡那就不是問題。

  那些心理素质极其强悍的官兵们,长期闷在這孤岛上,都会出现消极的情绪,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换防。

  神奇地是,许问竟然沒有這种情绪,她硬生生在岛上過起了田园生活。

  而且,那只是一個开始。

  群岛之所以称之为群岛,是因为這片海域,存在大大小小的岛或者礁数十座,有的连在一起,有的独立分散,尤其是彩虹岛基本可以称之为孤岛了。

  首批驻岛官兵登陆时,全群岛除了還不能正常保证人生存的小礁盘以外,就数彩虹岛條件最差、最偏、最荒凉。

  四年過去,彩虹岛已经成为群岛上最有人气,生活條件最好的岛。

  而這一切都归功于她对面這個叫许问的女人。

  最神奇的是,除了亲近的人,沒有人会把這一切跟她联系起来。

  她异常低调,用功推给别人,赚钱不独享。

  反正让丁玉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好奇为了想采访许问,她发挥了一個记者应该有的优良传统,追在许问身后许久。

  发现许问是個越接触越想接触的人。

  跟她在一起,不会焦虑,会慢慢享受生活。

  而且,還不知不觉就跟着她的脚步過上了好日子。

  许问不知道丁玉凤心裡对自己评价這么高,听见她說自己是個情绪容易浮躁的人就想起来她也进過精神康复医院,关切道:“你现在還会经常烦躁?”

  丁玉凤身为一個资深记者,察觉许问的试探,诧异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许问犹豫。

  丁玉凤笑了,“路远征說的吧?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我已经好了!”

  “那就好。”许问松了口气。

  不過心裡也知道,可能在医学生丁玉凤已经好了,事实上怕還沒走出来,否则她也不会只字不提過去。

  “那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参加我們的联谊会?”许问试探。

  丁玉凤连连摆手,“我不行!再說,我就是兵,我要想找战友当对象,我费這劲?”

  许问一想也是這么個理,“那回头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一下。”

  “好呀!”丁玉凤答应的特别爽快。

  “你看罗泽民怎么样?”

  丁玉凤呛了一口饮料,难受的咳嗽個不停。好半晌平稳了呼吸后,哭笑不得地问许问,“嫂子,咱就這么着急嗎?”

  才說完回头有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下,這一秒钟刚過,就介绍?

  许问无辜的眨眨眼,“我就突然想到了。罗泽民你也见過的,就是那個做打印机的。人家现在是咱们省有名的外商呢!”

  丁玉凤抹了把嘴,“对,见過几回。你這样說,我突然有了主意。這样吧,嫂子,我回去打個申請,然后我們宣传部跟地方合作一下,从地方上挑选一些靠谱的适龄女青年,一起到彩红岛上来参加联谊会。這样各個地方都的姑娘都有,大家選擇余地也大一下!”

  许问见她岔开话题就知道,她暂时根本不想找对象,說白了,依旧還困在心魔中,就不再多提,顺着丁玉凤的话道:“你這主意不错!那就辛苦丁大记者了!”

  “嫂子,你這么說就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谢你!你不知道你那篇采访放到军报上以后,多受欢迎!要不是你再三嘱咐不肯留联系方式,估计你這早就被信封给淹了。”

  丁玉凤随身背着一個大背包,她說着把背包拿過来,打开从裡面掏出来了厚厚一沓信。

  许问接過来,丁玉凤又掏出了厚厚一摞。

  等丁玉凤掏完,她的背包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许问:“……”

  她一直以为丁玉凤背的是相机。

  “這些都是嫂子们或者战士们给你写的信。因为你這边直接表示過不想接收,所以有给你的信都转给了我們宣传部。

  哦,這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好多,我背不动,你什么时候想看了說一声,我让人给你送過来。”

  丁玉凤就在海城,离彩虹岛虽然不近,但相对来說已经算近了。

  “给你添麻烦了。”许问道谢。

  两個人有聊了一会儿,丁玉凤见许问面露疲色,知道许问现在是孕妇,需要多休息,自觉的提出离开。

  “嫂子,你别送了!咱们七夕见。”

  眨眼到了农历七月初七,传說中牛郎会见织女的日子。

  也是彩虹岛第一届军地联谊会举行的日子。

  许问跟罗泽民各自带着自家不用出工的适龄女工人,丁玉凤带着来自其他地方的适龄女青年,齐齐抵达营部。

  联欢会开始前,肯定是要发表讲话。

  這個环节许问作为发起人肯定得需要說几句话。

  讲完话,等大家出发去参观她就沒再陪同。

  怀两個孩子的感觉跟怀夏初的时候确实特别不一样。很容易累,精神消耗也觉得特别大。

  联谊会要下午才结束,许问可跟不了全程。

  中午大家都会在营部吃饭。

  许问决定回家睡一觉,下午再来。

  家属楼上视野很好,许问坐在躺椅上還能看见大部队的身影。

  官兵们的嘴一身绿,来参加联谊的姑娘们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

  许问這個角度能看见训练场。

  平时战士们训练就够认真的了,今天是格外认真且卖命,口号喊的格外响。

  吸引的小姑娘们哇個不停,好感倍增。

  许问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梦中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话的是路远征。

  听见许问的声音有些朦胧,路远征问:“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沒有!”她往外看了一眼,兵哥哥们和小姐姐们都不见了,“本来今天也不适合多睡。多上举行联谊会呢!”

  “你這又快成专业红娘了。”

  “才沒有!我都沒怎么管,這回是丁玉凤张罗的。”

  “你怎么跟她凑到一起去了。她来给我送东西。就是上次接受了她的采访,然后很多人给我写信。她整整给我背了一满袋子的信!”

  “证明我媳妇儿人缘好!”

  许问被他逗得咯咯笑,笑得眼皮直跳。

  “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许问捂着突然乱跳的右眼皮念叨,想起什么问路远征,“路远征同志,你在外面還好吧?沒受伤什么的吧?”

  路远征回答的干脆,“真沒有!不過今天打电话回来确实是有事。”

  “嗯?”

  “我大约会消失几天,你不要担心。”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有個小任务,保密等级有点高,所以再跟你联系有点不合适。”

  “那你一定主意安全!”许问嘱咐。

  其实许问知道,在八十年代初,根本沒有不让用手机通话的规定,因为手机并未普及。

  路远征会自觉切断联系纯属职业素养作祟,另外,這意味着這任务危险系数特别高。

  挂了电话后,许问的眼皮也還在一直跳,跳的她心慌睡不着,干脆换了衣服出门,想去陪小夏初玩会。

  一下楼看见骑在墙上的娄家仪被岗哨带走。

  娄家仪往下跳的时候也看见许问,指着许问对岗哨道:“我沒骗你们,我只是来找人的!我来找她的!”

  许问:“……”

  许问只好迎上去,问了句“這什么情况?”

  “嫂子好。”哨兵都认识她,解释:“我們看见她爬营部的墙,過来逮人。”

  娄家仪忙道:“我沒有恶意。我只是想来找你。我先按照礼节去大门口了,但是哨兵不让我进,我只好出此下策。”

  “军事重地,谢绝入内!”哨兵一板一眼道。

  许问有点头疼,问哨兵:“她真是我的朋友。如果按照规矩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哨兵抿了下唇,照例是得审讯的,以防间谍。

  但,這個岛上陌生人少,娄家仪刚爬上墙他们就发现了,也沒能进来,算是作案未遂。

  哨兵想了一下,对许问道:“這事,我得跟我們领导汇报一下。”

  于是他们一层层报上去,一直到了石磊那儿。

  石磊问清事情原委,教育了娄家仪一顿,就让许问带她离开。

  许问让娄家仪在一边等着,把石磊叫到一边:“你不用顾虑我。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果石磊因为自己放水,万一這些渔民裡真有间谍,许问罪過就大了。

  他们毕竟都是从公海上救回来的。

  石磊笑道:“嫂子,你放心,他们的政审已经全部都通過了,真就是普通的渔民。像娄家仪這样的她只是爬個墙也沒什么恶意,我們也不可能言行逼供。小事一件,你别往心裡去。”

  听石磊這么說,许问才放下心来,带着娄家仪离开。

  “来找我,有什么事嗎?”

  “今天我生日欸!晚上你能不能来我家吃饭?”

  “啊?”许问愣了下,随即道:“生日快乐!”

  “谢谢!问问姐,你能来嗎?”娄家仪眼睛黑亮亮的望着许问,满是期待。

  许问点点头,“好。”

  晚上许问带着夏初去参加娄家仪的寿宴。

  她带了一個自己做的蛋糕,带了一块肉,還有一個红包。

  带肉是因为這些渔民不太喜歡外出,他们平时除了吃自己种植的蔬菜多数就是吃鱼。

  许问是想着能让他们家换换口味。

  娄家仪把许问迎进门。

  小姑娘今天打扮的特别喜庆,穿着他们的民族服饰,看得出来特别开心。

  在娄家,小孩的生日不大摆筵席,就是比平时多一道红鸡蛋。

  跟魏庄坐月子那红鸡蛋差不多。

  娄家仪妈妈不在了,家裡就爸爸两個哥哥和她。

  爸爸娄祥生见许问是女客,怕照顾不周,還特意把族长老婆叫了過来陪许问。

  娄家仪特别喜歡许问送的蛋糕。

  许问家现在设备越来越齐全,已经不是当初垒土灶当烤箱的艰苦时代,现在做的蛋糕越来越精致。

  還从鹏城的蛋糕店裡买些包装盒什么回来,這一包装很像那么回事。

  娄家仪按照许问的提示许了愿望,吹灭了蜡烛,把蛋糕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给大家。

  不出许问所料,一桌子海鲜陪时蔬,這放在几十年后某些内陆城市简直就是大餐。

  很多珍贵的海鲜,现在海岛上就是日常食物。

  许问挺喜歡海鲜的,主要娄书杰做的好吃。

  听娄家仪說,他们家做饭最好吃的就是娄书杰,尤其是处理海鲜那是一绝。

  夏初也特别喜歡,许问给她剥了些海虾。

  骆香芹虽然是来陪许问的,但是两個人沟通甚少。

  原因无他,骆香芹不会白话。

  两個人的关系是许问听不懂骆香芹說话,但是骆香芹能听懂许问說话,两個人是单向交流当然交流不起来。

  還是娄家仪兄妹三個跟许问說话比较多。

  尤其是娄家仪叽叽喳喳特别开心,一個劲儿的往许问家裡夹菜。

  许问逗她:“有一句俗语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无缘无故突然对一個人好,一定是别有所图。你這突然对我這么好,我害怕!”

  她只是随口逗逗這小姑娘,谁知道娄家仪摇摇头,“我不奸也不盗,但真的有事求你。”

  许问:“……”

  她把剥好的虾肉放进盘子裡,让夏初自己抓着吃,這才侧头。

  见娄家仪一脸认真,许问好奇地问:“你說說看。”

  “我想請你帮我继续上学。”

  娄家仪来到岛上的时候就已经十二岁了,不可能从一年级开始读起,加上宋宝英给她做過学前测试,娄家仪的水平基本上在四年级左右,所以就跟着四年级一起读了。

  一开始,娄家的人根本不同意家裡的孩子读书,无论大小都不同意。

  是路远征半强迫性让他们把孩子送进学校的。

  以前不让孩子上学是家裡揭不开锅,沒有钱。岛上免去孩子的学费,也把渔场开放给他们,分了房子和地,再不让孩子上学不合适。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族长和族长夫人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就答应了。

  但是,很多孩子上了几天学就要退学。因为语言不通,也跟不上。

  他们自小就說的是少数名族语言,突然全篇白话,让他们很难适应。

  光听還好,主要课本上的知识全部是汉字,他们接受起来特别难。

  后来路远征从中心岛特聘了一個会讲他们族语的老师過来,小孩子才不闹着退学了。

  但,這是指年纪小的,比如一二年纪的学生。

  像娄家仪這么大的,本来也沒几個上学的,上学了也是插班生,得跟着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也沒有会民族语的老师带。

  本来三四五年纪插班生有四個,最好只剩了娄家仪自己。

  這個小姑娘特别有韧劲,听不懂就问,问老师问同学回家了问大哥,有时候碰见许问也会问许问。

  半年時間,硬生生从倒数第一赶到了中游。

  现在已经是班裡前几名,只是小学生涯也结束了。

  但是,台风之后,新建的学校也盖了初中部。

  海岛上是小学初中是五四制。

  小学五年,初中四年。

  只是现在還不是九年义务教育。

  以前彩虹岛上小学免費是给官兵们的福利,再后来渔民上岛以后,他们多数穷到揭不开锅,也就一起免費了。

  但是初中還是收费的。

  现在岛上人越来越多,学校裡的师生也越来越多,尤其是现在经济上的一些变革,让机关的财务压力很大,所以初中沒法再免費。

  许问下意识看向娄祥生。

  娄祥生瞪了娄家仪,“你一個女娃子,已经会写会读自己名字就可以了!”

  然后转向许问,“许同志,也不是我這当爹的心狠。我們刚在彩虹岛上落户不久,家裡沒赚几個钱。我這大儿子……”他抬头示意了下娄书杰,“都已经订婚了。要给彩礼要娶人家姑娘回来,這些都要钱,沒有闲钱供丫头读书。”

  娄祥生也不太会說白话,這些是娄树伟翻译给许问听的。

  因为娄家仪气鼓鼓的,顾不上给许问当翻译。

  娄书杰抬起头,也叽裡呱啦說了几句,娄祥生脸色很不好,父子俩明显是在拌嘴。

  许问听不懂看娄树伟。

  娄树伟撇撇嘴,“我哥說聘礼和结婚的事他会自己想办法,想让爸爸继续供妹妹上学。爸爸不同意,說现在我們已经尽力了就這么点儿收入只够给他娶媳妇儿,再有余钱……“

  娄树伟轻叹一声,“给我攒娶媳妇儿的钱。”

  娄树伟翻译完,也朝娄祥生喊了几句。

  這回沒人帮许问翻译了,但是许问大概也能猜到,娄树伟应该也說不用娄祥生管自己,让娄家仪继续上学就好。

  娄祥生见两個儿子都這样很生气。

  骆香芹脸色也不好,站起来叽裡咕噜說了一顿。

  父子三個人齐齐低下头。

  骆香芹又朝娄家仪說了几句,娄家仪哇一声哭了出来,猛然站起来掀了桌子,往外跑。

  许问:“……”

  她为什么要来吃這顿饭?

  尴尬。

  主要想拉架她都听不懂。

  不過许问也不想在這裡呆着,抱起夏初追了出去。

  娄家仪也沒什么地方可去,跑到海边就停下了。

  许问把夏初放到沙滩上,让她玩沙子,站起身递了一块纸巾给娄家仪。

  纸巾是许问的厂裡生产的,最近新上的,走高端路线。

  等娄家仪哭够了,许问才开口:“想上学,哭和发脾气都解决不了問題。”

  娄家仪回头看着许问,眼睛又红又肿,“问问姐,我该怎么做?”

  “我這裡,目前有两個办法。第一個,你大哥做的海鲜确实很好吃,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资助他开一家卖海鲜的餐馆。做生意可能比你们当渔民收入高些。他应该能赚够彩礼钱。這样你们家的经济压力缓一缓,說不定還能继续供你上学。”

  娄家仪撇撇嘴,“可开餐馆也不能一两個月就赚到钱吧?就算能赚到钱。我阿爸也不会供我。我二哥不也得结婚嘛?!第二個办法是什么?”

  “第二办法,属于咱俩交易。我供你上学,直到你考不上为止,然后来给我打工。你能考上高中我供到高中,你能考上大学我供到大学,你能考上博士我供到博士。但,等你毕业了得先来给我打工還债。”

  “我选第二個!”娄家仪想也不想就点头。

  许问摇头:“你可得想好了!你只上到高中也就罢了,但是如果你上到大学,毕业都是包分配工作的。那就意味着你得放弃国家分配的工作!”

  “我想好了我愿意!”

  “這事可是要签合同的,将来也不能反悔的。”

  娄家仪点头,“我知道。我愿意跟着你。”

  “行吧!不過因为你還沒有成年,所以還是得需要你爸爸也签字。”

  “他也会同意的。又不用他出钱,我毕业了打工也是赚钱,他哪裡有理由不同意?”娄家仪眼睛红红的。

  许问其实有点好奇,按理說在他们娄家,是半母系社会,女孩子地位应该挺高,为什么会不让娄家仪上学呢?

  不過娄家仪太小,不太适合探讨這個問題,许问只好把好奇心咽了回去。

  過了会儿娄树伟跟娄书杰都追了過来。

  娄书杰年纪大些,稳重许多,到了先跟许问道歉,“不好意思,你来给家仪過生日,结果闹的這么不愉快。抱歉!”

  许问摇摇头,“沒关系。”

  娄书杰垂下头,不言语。

  许问:???

  這是闹哪样?

  她刚想开口,娄书杰又抬起头,“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许问:“……”

  她长得像观音菩萨?能许愿還是怎么?

  本着教养,许问還是道:“你先說說看。能帮的话我尽量。”

  “我能不能去你的厂裡打工?”

  许问“啊?”了一声,沒想到他会提這种要求。

  “我干活可以的,我也有力气。”娄书杰以为许问要拒绝,迫切地保证。

  “你先别激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但是,問題是,你们新月村還从来沒人来打工。你确定你的父亲和你的族长能同意嗎?”

  娄书杰想了下才开口,“我一定会努力說服他们的。”

  “我刚刚给家仪出了两個主意。不妨你们回家先商量一下。等你们家裡人能达成一致了再来找我谈吧!”

  娄书杰愣了下,先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许问朝娄家仪摆摆手,“等你们一家人商量好,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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