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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chapter190

作者:笔下求生
另外,被拐骗的姑娘不只王秀秀一個,于情于理都得慎重对待。

  大面积搜索這事,许问帮不上忙,只能在码头转圈。

  路远征恰好打电话過来。

  刚接通听见许问這边吵吵嚷嚷,时不时還有汽笛声。

  “媳妇儿你在哪呢?”

  “在鹏城码头,工人走丢了一個。也不是走丢,估计小姑娘不懂事被人骗了,大约会是今晚的船出国。估计会坐走私船偷渡。”

  路远征现在的位置跟许问是有时差的,约莫六個小时。

  也就是說路远征那边差不多是半夜一两点。

  许问說完又补了一句:“你怎么這個点打电话?”

  “梦见你就醒了。”路远征道,“我给你個电话号码,你打电话报我的名字,让他给你查人。”

  其实路远征做了個春梦,醒来后,心裡空空的,见国内這個時間门点许问应该還沒睡想给她打個电话缠绵下。

  结果听见许问這遇到事,也就顾不上那点小心思了。

  许问当然不会跟路远征客气,直接挂了电话打去他說的号码。

  对方一口标准的地方话,许问听得有些费劲。

  经過艰难的沟通,确切地說当许问让他明白自己是路远征的爱人,需要他帮忙找人后,对方就干脆利索的說了一句“你等着!”然后把电话挂了。

  木兰嫂子别的沒听懂,只听懂了最后這三個字,因为对方是用普通话說的。

  木兰嫂子“啧!”了一声,“這知道的是他让你等着他会帮你的忙,這要不知道的,還以为他要找你干架呢!”

  作为约架达人,木兰嫂子听见這句“你等着”下意识就会成防御姿态。

  许问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算是個木兰嫂子面子。

  她现在真沒闲心开玩笑。

  如果王秀秀真被带出去,她实在沒办法给人家爹娘交代。

  而且那么年轻一個姑娘,一辈子也就毁了。

  许问心急如焚,一時間门也沒更好的办法,只能双手撑着腰原地转圈。

  她這次怀孕的反应跟上次完全不一样,除了腰疼這個毛病。

  从下午到工厂到现在,她都沒能好好休息,腰部的疼痛已经蔓延到背部,整個人跟针扎一样。

  尤其這回怀的是双胞胎,显怀比较早,许问比之前更容易累。

  木兰嫂子见状,扶着她到路边坐下,“稍微休息一下吧!你這還有孕在身。”

  许问也沒更好的办法,只能稍作休息。

  其实,坐跟站对现在的她来說,都是折磨。

  不知道路远征给介绍了個什么人,效率非常高,沒几分钟就打电话来說,“嫂子,你要找的人還沒出港,我给你找到了。你到……”

  他报了個地址给许问。

  许问跟木兰嫂子在码头上打了個三蹦子過去。

  离得不远。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艘小渔船。

  一圈五大三粗的人围着船,船舷上站着三個,蹲着一個。

  许问到了跟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嫂子?”站在船舷上中间门的那個人回头问。

  许问点头,“你好,我是许问。”

  “嫂子,你上来……算了,你在那等着我下去。”对方本来想让许问上船,一看见许问微凸的肚子立马改口。

  许问挑了下眉,有点诧异对方這样一個豪爽的性子竟然会有這么细心的一面,礼貌的道了谢。

  過了会儿,那個刘峰被带到了许问跟前,“嫂子,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许问也沒见過刘峰,不太确定,不過认识不认识刘峰也不是重点,“你认识王秀秀嗎?”

  刘峰眼神飘忽,头摇的却很快,“我不认识。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我跟你们說我可是华侨,你们這么对我是会上国际新闻的。”

  那個领头的嗤笑一声,白眼一翻,特别敷衍道:“我好怕哦!你快点让你们大使馆来制裁我吧!”

  许问:“……”

  木兰嫂子沒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领头的听见,看木兰嫂子。

  许问忙道:“這位也是军嫂,我們彩虹岛的。”

  领头的哦了一声,明显沒什么兴趣,回头,抬手重重往刘峰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再說一次你是哪国的人来着?”

  刘峰又报了個国名。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领头的往刘峰头上连拍两下,“自己国家名字都报错了!报错也就罢了,你身份证上也印错了你知道嗎?老子又不是沒出過国!你特么糊弄老子還嫩一点儿!”

  一边說一边又拍了两下,跟拍皮球似的。

  许问:“……”

  木兰嫂子抽了抽嘴角,“這人手劲控制的真好!”

  看着轻飘飘,每一下劲道都不小,但還不会把人打傻。

  那领头的回头看了木兰嫂子一眼,吆了一声,“行家!”

  刘峰扛不住,老实交代了。

  他们是一伙人贩子,专门从国内骗小姑娘卖到国外。

  鹏城這地方,如今正在搞改革,大批外乡人涌进這裡,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特别好得手。

  但成年的姑娘,不可能說给块糖就跟着走。事实上多数工厂或者工地都管得挺严,根本不允许陌生人进去。

  他们就想了個法子,以谈对象为名,骗取姑娘的感情后,再瞎编乱遭個故事,让姑娘相信,为了跟姑娘在一起,他背叛了富家千金,会被追杀,两個人只能逃到国外去相依为命。

  恋爱中的姑娘,很容易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用這种办法他们一個月能骗十几一十個。

  大部分都是主动跟厂裡辞职,說回老家,厂裡也就不管了。

  去骗姑娘的当然不止刘峰一個,他们团伙裡长得還算可以的或者嘴皮子溜会哄姑娘的才能担此重任。

  许问借着灯光看了看刘峰的长相,问木兰嫂子,“你觉得他是长得好看的還是嘴皮子溜的。”

  木兰嫂子犹豫了下,“大约算长得好看的。”

  时下就刘峰這种长相的男人比较吃香。

  许问:“……”

  跨世纪的审美实在差别很大。

  “那些姑娘在哪?”许问问出重点。

  刘峰摇头,“我不知道。”

  领头那個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刘峰抱着脑袋嗷嗷叫,“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我們也都是分工合作的,我只负责骗人。”

  许问眯起眼,“你不是告诉她们十点会发船?”

  “当然是骗她们。我們带這么多人偷渡怎么可能光明正大从码头走?谁家偷渡船会這么早出门?”

  许问:“……”

  還沒等问完,警车呼啸而至。

  领头眉头一皱,把刘峰扔给木兰嫂子,一摆手,他手下的人迅速撤离。

  领头的朝许问拱了拱手,“麻烦不要提我們的存在,另外,转告路哥,他人情我還了。”

  许问:“……”

  那些人用事实演绎了什么叫地头蛇,三两下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木兰嫂子制服了想要趁乱逃跑的刘峰,牢牢把他踩在脚下,问许问,“你家路团這是找的什么人?见公安跑得比刘峰還快?”

  许问:“……”

  她哪裡知道。

  看那领头作风似乎也不像为非作歹的,但见了公安就跑這事,确实让人觉得诡异。

  许问回答不出来,假装沒听见,转脸看向赶過来警车。

  刚才被闪烁的警车迷了眼,這会儿才看清楚,打头的是一脸军绿色吉普车。

  這颜色在黑夜裡不起眼,难怪刚才沒注意。

  打头的是石磊,看见许问先叫了声嫂子,才道:“我們找到那些姑娘了,审问那些绑姑娘的人得知刘峰在這裡。嫂子,你们来這裡干什么?”

  许问指了指木兰嫂子脚下的人,“這位就是刘峰。”

  石磊:“……”

  刘峰被公安带走,石磊等着许问处理完王秀的事,一起回彩虹岛。

  他们到码头后换船回岛。

  王秀吓坏了,全程一直哭。

  许问什么都沒问,到舱裡休息。

  這是她的船,给自己留了個vip座位,是個单独的隔间门,虽然很小,但是能躺下。

  折腾了大半天,许问都快站不住了,真沒心思哄人。

  倒是木兰嫂子精力旺盛,好奇心也强,一边哄王秀秀,一边问原委。

  许问听了几句,实在太累迷迷糊糊睡過去。

  到岛上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王秀秀大约也哭够了,跟在后面,垂着头,活像個受气的小媳妇儿。

  石磊带着手下的官兵回了营部。

  许问让王秀秀先回厂裡,然后嘱咐生产部部长,沒有她批的假條,一律不许员工私自离岛,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吩咐完,先到朱美珍那吃了個早饭,分别跟冬生和夏初打了個招呼,說了几句话,就回家睡觉了。

  人找回来,帐等她睡醒再算。

  “說說吧!怎么回事?”许问坐在办公椅上,问对面跟兔子眼一样的王秀秀。

  眼睛红是因为哭也是因为熬的。

  王秀秀长這么大,哪经历過這么大的事,吓得六神无主,回来了也后怕到睡不着。但,情绪已经比昨晚稳定了很多,最起码不至于吓到哭得說不出话。

  抽抽噎噎着把事情的原委說了。

  和刘峰說的基本能对上。

  王秀秀人如其名,长得很清秀,不跟许问這种长相放在一起的话,也算個美女。

  王秀秀跟其他工友去鹏城逛街的时候,被刘峰盯上了。

  北方跟男方口音差距這么大,一下就能听出来。

  刘峰更觉得有戏。

  王秀秀她们长這么大很少接触外面的人,活到十八九岁接触的都是公社那些人,性格相对来說比较单纯,沒见過人心险恶。

  在她们的人生裡,经历過最坏的事情也就是亲戚或者邻裡之间门吵架。

  最多也就动下手,說些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或者像董海波那样的,就算是王秀秀她们见過最坏的坏人。

  在村裡,村民们吵架的原因不外乎你们家的鸡吃了我們家的菜,或者婆媳矛盾以及因为因为赡养老人引起的矛盾。

  大锅饭时代,连耕地都不用争。

  而且魏庄是個封建思想残留比较严重的地方,百姓们除了普遍重男轻女以外,连婚姻大事也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往往两個人从第一次相亲到结婚见不了几回。

  平时在村裡,如果一個年轻姑娘和一個年轻男孩多說几句话,那风言风语传的。

  這种情况许问也经历過,当初跟温一鸣见面基本就這样,明明两個人根本沒說几句话,都被传成要结婚,后来因为路远征,更是名声差到底,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许问思想开放,自然不受影响,但是魏庄其他姑娘可沒许问的经历,当然很注意避嫌,一般懂事起慢慢不再跟异性独处。

  這样单纯的姑娘,在遇见刘峰這种别有用心的人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根据王秀秀的陈述,骑自行车的刘峰不小心撞了她,借故要請她吃饭赔罪。

  本来王秀秀她们觉得是小事,用不着赔。

  谁知道刘峰特别诚恳,再三道歉,非請她们吃饭不行。

  不光請王秀秀還請了和王秀秀同行的两個工友。

  单纯归单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很警惕,不太相信刘峰。

  吃饭前,刘峰就付了钱,并沒跟她们同桌,以次来降低大家尤其是王秀秀的警戒心。

  這让王秀秀她们自在了不少,对刘峰的印象颇好。

  吃過饭,王秀秀他们又看见了刘峰。

  刘峰說给王秀秀弄脏了衣服,赔了她一件新裙子。

  王秀秀推辞,刘峰說买都买了,他也穿不了女生的裙子。王秀秀這才接了。

  回到岛上,发现裙子裡還夹着一封信。

  信上,刘峰承认他是故意撞到王秀秀,因为他对王秀秀一见钟情,就想跟王秀秀有個认识的机会。裙子也是他精心为王秀秀挑选的,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拿去换。信裡還夹着裙子的收据。”

  “那條裙子抵我一個月工资。”王秀秀抽噎道,“从来沒有人对我這么好過。”

  许问:“……”

  “给你一條贵点的裙子就是从来沒有人对你這么好過?”

  這思路的话,她不被骗谁被骗?

  “你不懂!”王秀秀语气激烈了几分,“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旧衣服,過年从来沒有過新衣服。也就是来這裡打工后,我省吃俭用给自己买過一條裙子。”

  许问挑眉,虽然她也是個生意人,但是扪心自问她给工人的工资并不低。

  各种待遇加起来半点不比国营厂差。

  不至于买一條裙子都需要省吃俭用吧?

  王秀秀主意到许问的疑惑,抿了下唇,解释:“发了工资我是要寄回家的。”

  来许问這裡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会寄工资回去。

  父母亲人也都会互相打听自家孩子往家寄了多少钱。

  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只留点零花钱都寄回去,可以自用的空间门确实不大。

  “這也不是你觉得他对你好的原因吧?家裡條件有限,确实买不了太多的新衣服,但,因为一件裙子就称之为最好?”许问并不认同,语气也有点不好。

  她也一直穿旧衣服,少有的几件新衣服都是许望给她买的。

  可她也不觉得,许秋石跟朱美珍就不爱她。

  最起码结婚前,路远征买了好几套衣服给她,也沒让她觉得是路远征是這個世界上最爱她的。

  王秀秀摇头,“不只是因为衣服。他很关心我,嘱咐我按时吃饭,逗我开心……”

  许问懂了,裙子只是一個开始,一個让王秀秀降低戒备心的开始。

  后面无微不至的关心才是重点。

  反正也不用花钱,每天一封信往彩虹岛上寄,绵绵情话中夹杂着一分钱不用花的无微不至。

  比如,让王秀秀洗完头发擦干再睡,要不然会落头疼。

  王秀秀說感冒或者其他的时候,让王秀秀多喝热水。

  让王秀秀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肉說她太瘦了還說挑食不好。

  诸如此类,每封信都是不一样的内柔。

  一個十八岁的,几乎沒跟同龄异性有過深入交流的单纯姑娘,可不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遇上真爱?!

  而且,刘峰也不是真光动嘴不花钱。

  连续一個月每逢休息,王秀秀都会去鹏城找刘峰,刘峰会带她吃饭,给她买水果零食,给她买衣裳,還在她想家的时候殷切安慰她。

  王秀秀怎么可能是這种人的对手,才短短一個月就被刘峰迷的五迷三道,愿意为他生为他死,觉得他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

  就在這时,刘峰又把王秀秀叫到了鹏城见面,就在刘峰的出租屋裡,刘峰满脸痛苦的向王秀秀“坦诚”了自己的秘密。

  他說自己其实不是鹏城人是从省城来的。

  刘峰說自己是個富家公子,被家裡逼着跟一個完全沒见過面的门当户对的千金结婚。

  一想到要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共度一生刘峰就痛苦不堪,订婚当天他逃婚了。

  一個人跑来鹏城,自己家裡和女方家裡都在找他。

  要换以前,被抓到就被抓到,大不了娶了那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可如今他遇到了王秀秀。

  刘峰還說王秀秀是自己遇到的姑娘裡最单纯最干净,最温柔体贴让他心动的女人。如果让他离开王秀秀還不如让他去死。

  看着痛苦的刘峰,王秀秀一筹莫展,除了做尿不湿,她只会种地。

  有些无措,只会哭着问刘峰“怎么办?怎么办?”

  刘峰等的就是她這句话,做出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拉着王秀秀的手道:“我們私奔吧?”

  王秀秀傻眼,“啊?私奔?”

  “对,咱们俩去国外,去一個我家裡人找不到的地方,好好過咱们的小日子。”

  王秀秀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沒出過国,我不会說外语。再說,我父母家人都還在国内!還有……還有,许总也不会让我走的。”

  王秀秀吓到语无伦次。

  刘峰发了脾气,說王秀秀不爱他。

  那次两個人不欢而散,王秀秀失魂落魄回到岛上。

  刘峰大约不想让别人察觉王秀秀的反常,好留下找他的痕迹,忙又把电话打到厂裡,找王秀秀,哄她给她道歉,說如何爱她,就是因为怕失去她才会失控。

  王秀秀很快破涕为笑,刘峰又花了几天時間门给她写信,打电话互诉衷肠,然后突然消失。

  王秀秀慌了。

  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刘峰這個人存在,尽管他们很少在一起,可是总觉得走到哪都会有刘峰的影子。

  王秀秀又請假到鹏城,先去了刘峰的出租房,但是刘峰并不在出租屋。

  王秀秀对鹏城并不熟悉,只能摸索着在附近找他。

  她“恰好”看见被“追杀”的刘峰,一把拉住刘峰,两個人顺利逃跑。

  刘峰說失联是因为女方家裡人找到他了,但是刘峰为了王秀秀表示死也不会娶她。

  所以女方的人恼羞成怒要弄死他。

  “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离开了!你說的对,你的家人朋友都在国内,跟着我出去只能過苦日子。我們就在這裡当一对苦命鸳鸯,直到他们找到我把我带走。”

  刘峰說這话时深情地望着王秀秀,捧着她的脸,“如果哪天联系不上我了,一定不是我弃你而去,那肯定是我身不由己或者被他们弄死了!如果有那一天,你千万别报警!否则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也会弄死你。”

  王秀秀更感动了,哭得稀裡哗啦就這么答应了刘峰要跟他一起走,两個人约好了第一天见面的時間门。

  本来王秀秀還想着给工友留一封信表示自己出国了,刘峰不同意,說這样不安全。

  王秀秀最终還是被他洗脑成功,半夜悄悄收拾好东西,第一天悄无声息地带着自己的财物到了鹏城,来找刘峰。

  刘峰带着她到自己安排的船上,给她一杯水,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拿,得回去一趟,让王秀秀在船上等他。

  王秀秀当然不敢,紧紧地抓着刘峰的手,“我和你一起回去。”

  “带上你我跑不快。再說你刚跟我走了這么远的路,我舍不得你再這么辛苦。你放心,這船是我包下来的,船夫都是我朋友,你别怕!”

  王秀秀总觉得开船的不像好人,但感动刘峰对她的好,也不好意思反驳,再說逐渐感觉到困意来袭。

  当时她沒想那么多,以为是自己熬了一晚上沒睡,所以犯困,就睡着了。

  “其实,是他给我的水裡掺了蒙汗药。”王秀秀咬牙切齿道,“那也不是他包的船!等我醒来后,我已经被绑着绳子扔在船舱下面,和我一样的姑娘還有十几個。那個刘峰回去根本不是拿东西,他是去接其他被他骗的姑娘。

  他同时骗着好几個姑娘,各個都跟我一样的经历。”

  许问点头,后面的事她都知道了,甚至比王秀秀知道的還多。

  比如像刘峰這样的人,他们团队裡不只一個,所以最好才解救出来几十個姑娘。

  王秀秀吸了下鼻子,突然站起来往许问跟前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在许问面前,咚咚往地上磕了两個头。

  速度快的许问来不及拦。

  许问现在行动有些不便,弯腰扶她這事对她来說有点难。

  怀双胞胎,肚子要大不小。

  只能招呼她:“你快起来!這是干什么?”

  王秀秀认真道:“我知道這事是我猪油蒙了心才被刘峰那個坏人给骗了。但是我和那些姑娘获救都是因为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其他被骗的姑娘都借口說回老家辞了工作。

  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刘峰也让王秀秀辞工作来着,王秀秀沒敢。

  因为上岛之前许问就說過,這一签就是一年,想半路退了不干的,不给结算最后一個月工资,但是会派人把不想干的送回家。

  许问還說人是她带出来的所以就算不干了也会把她送回去,以防路上出什么事,但是来回路费得违反合同的人出。

  王秀秀哪敢让许问把她送回去?父母绝对不会让她跟刘峰走的,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刘峰一开始還不同意,“你辞职就好,她真送你回家,我半路去接你。”

  王秀秀摇头拒绝:“不行的!我們许总是军嫂,她要送我的话,肯定不会自己回去。一個会武功的军嫂总跟着她!你打不過她的。再說了,我們许总還有手机。”

  “手机是什么?”

  “就是一個巴掌大的长方块,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可神奇了!”

  刘峰知道王秀秀不会骗他,无论是会功夫的军嫂還是手机他都惹不起,只能咬牙同意王秀秀偷偷来找他的提议。

  想着只消失一天,那個彩虹岛是個孤岛,鹏城又這么大,等发现他的踪迹,他们早就出国了。

  别說刘峰,就是王秀秀也沒想到许问有這么大的本事,能這么快找到她们。

  许问摆摆手,“谢就免了!你收拾下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王秀秀头摇成拨浪鼓,“许总,我求求你,别送我回去!這次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现在就這么送我回去,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你怕你爸妈打死你,那你想過你這么偷溜以后我跟你家裡怎么交代嗎?退一万步說,假如那個刘峰不是個骗子,真带你私奔,或者,就干脆像昨天,他把你偷渡出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给你父母交代?你父母会怎么对我?”

  王秀秀脸一红,嗫嚅着說了個“我……”就說不出来了。

  她父母找不见她一定会跟许问闹,就算不稀罕她也会讹许问一大笔钱。

  重点是许问的名声会因此坏了,以后回魏庄沒人敢跟她出来打工。

  “我不是观世音菩萨,普度不了众生。我带你们出来打工,是合作。你们能赚工资,我能运营工厂。但是不代表我应该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我知道在這次被拐的事件裡,你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但是,王秀秀,這本来可以避免的。這些工友裡有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但凡多跟大家沟通一下,就能提前发现刘峰的骗局。最起码你走的时候,但凡留個纸條我們也不会這么被动。

  他们是人贩子,不值得姑息。自会有法律制裁他们。可你是我的员工,我得对你负责!”

  许问轻拍了下自己的肚皮,“我现在是個孕妇,我還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做。要是其他姑娘也效仿你,我還活不活了?你知道昨天为了找你,一共出动了多少人嗎?”

  军方、警方、亲戚朋友都麻烦到了。

  连工厂都停工一天,全厂找她。

  “我真知道错了!对不起!许总,求求你,别送我回去!”王秀秀急哭了,“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而不是让我来给你的過错买单!老乡一场,昨天停工的损失我自己掏了不找你赔偿,你的工资我照样结算给你,但是你,必须得回魏庄。我会让郭建业送你回去。”

  王秀秀哭得撕心裂肺,活像又失恋了一次。

  许问摇摇头,但是离开的脚步沒有半点犹豫。

  坦白說,王秀秀是個受害者,很值得人同情。她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被坏人利用和坑骗。

  但,许问是一個管理者,王秀秀单蠢的代价得她来买单。

  這個责任她担不起,另外,也为了杀一儆百。

  這厂裡女工居多,如果這次对王秀秀宽宏大量,不予以计较,以后再有姑娘犯了恋爱脑,效仿被人骗怎么办?

  這次能侥幸把王秀秀救回来,下次也能嗎?

  倘若万一出事,许问拿什么赔人家父母?

  這是一條人命,一個姑娘的一生。

  王秀秀被送走后,许问写了一些新的厂区管理规定。

  比如,原本自由敞开的大门,现在日常是关着的。

  有要外出去小卖部买东西的,得跟门口保安打招呼登记。

  如果要去鹏城或者沿途其他城市,则许问跟领班請假,拿着假條才能外出。

  并且外出限制時間门,到了规定時間门不回来的,许问肯定得過问。

  人接受自由容易,接受约束肯定不愿意。

  一時間门厂裡有很大的反对声,但是也只能私下反对。

  毕竟王秀秀才刚刚出事,大家也都理解许问這样做的原因。

  许问上辈子实习的时候,总觉得,一份工作而已,還要上班打卡下班打卡,各种约束。

  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很多规定是企业的管理者在各种经验或者教训中一点点加上去的。

  有些是很苛刻,但有一些,纯属被逼无奈。

  适当的约束是为了保护员工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

  为這事,许秋石跟朱美珍也老大不乐意。

  “停一天工,你還照常开工资,這次赔了不少钱!大家還不念你好!”朱美珍气呼呼地抱怨,“這都叫什么事?”

  许秋石反对:“人命关天!钱赔了還能赚回来,你就沒想想那個王秀秀真要出点什么事,问问该怎么办?人家不来闹?再說,那王秀秀就一個十八九的姑娘,沒见過什么世面,這要真被拐到国外去,一辈子不就给毁了?”

  朱美珍一想也一阵后怕,改了口:“人沒事就好!权当破财消灾了。”

  许问還好,其实也沒损失多少,就是工人的底薪。只要不耽误交货,其他都是小损失。最起码比起王秀秀的一生,钱真得不算什么。

  “唉!要我說,還是种地好。這做生意太累心了,生意做得越大越累。管生产管卖货還得管员工。”许秋石摇摇头,“還是庄稼好伺候,只要人不懒就能吃饱饭。”

  他也不是单位许问這次的事。

  儿女做生意他都看在眼裡,刚到鹏城他還帮着许闻做過生意呢!

  天天早晨天不亮就开始起来忙活,一直到很晚才打样。

  来吃饭的客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

  好說话的和气生财,碰上那不讲理的或者多喝两杯酒的,也是气個半死。

  不是闹去派出所,就是桌椅让人砸了再索赔扯皮。

  许望那生意看着光鲜亮丽,但那些有钱人太太比一般百姓更难伺候,给钱是大方,要求也是真高,吹毛求疵的比比皆是。

  一开始许望沒少给人伏低做小,也是今年开始生意铺的越来越大,反而是顾客求着她上门来做衣服了。

  许闻這边雇了几個人,有闹事的直接扔出去。

  但是他们那些摊子都小,就是许问這厂,是大厂。

  管這么多人呢!

  朱美珍哼了一声,“地裡刨食就只剩安全了,就是穷的勉强填饱肚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一家八口人挤在一张炕上是因为啥了?是不是忘了你跟许闻爷俩,推着小推车,一车一车往沟裡垫土的时候了?”

  许秋石:“……”

  许问忙打圆场,“爸妈,你们别争了!咱们一家人只要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种地也好,做生意也好,怎么都行!”

  這话许秋石跟朱美珍都认同。

  一家人在一起,吃糠咽菜是福,大鱼大肉也是福。

  正說着话,路远征打来电话。

  “事情解决了嗎?”

  许问点点头,想起路远征看不见嗯了一声,“還得谢谢你那個朋友。”

  “朋友?哦,你說老黄。不用谢他!”

  许问:“……”

  “你那裡现在是什么时候?”

  “早晨刚起床。太阳還沒出来呢!你呢?在干嘛?”

  “跟爸妈一起吃午饭。”许问老实道。

  “媳妇儿,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呀!”

  “我发现人真的是特别难知足的动物。以前做梦都想着如果我外出的时候能天天跟你說上话我就知足了。但是如今能经常跟你說上话我又贪心的想,要每天都能看看你就好了!”

  许问:“……”

  “媳妇儿,你說的那個视频通话,现在能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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