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042
宋学勤亲自把许问送到二楼房间后离开。
一室一厅一卫的房间设施很简单,收拾地极为干净。
进门是一间方正的客厅,很小,一张木方桌就占了近一半的地方。
卧室只一张木双人床,墙边立着一组衣柜,顶上還打着一排吊木柜,有一扇大窗户,還带一個不小的阳台。
床单平整到许问都有点不敢坐。
冬生倒是很习惯,往床上一趟還招呼许问:“麻麻,你来休息一下。”
许问:“……”
她一個活了两辈子的人为什么還会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想了想,许问自己找到了答案。
大约因为不管几辈子,自己现在所在的這地方也不会对外开放,绝大多数人都沒来過,很正常。
這么一想,许问莫名生出几分骄傲。
“要不先洗完澡再休息?”许问跟冬生商量。
她们现在都特别困,就怕一沾床死活不想再起来洗澡了。
可舟车劳顿,满身都是异味。
“麻麻,我能不能睡会儿再洗?”冬生打個呵欠,說着就闭上了眼。
许问摇摇头,自己去洗澡。
许问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许问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個女兵,手裡拿着個两個饭盒。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吧?是這样的,咱们這裡都是按时到食堂吃饭。你们刚来怕還不知道食堂在哪,我给你们打了饭過来。等休息好,明天我领你在院裡逛逛。”
“啊?”许问瞪圆了眼,“能逛?”
她记得昨天在车上就看见大门外写着一行大字:军事重地,严禁入内。
难道入内了就能闲逛了?
女兵笑笑解释:“禁区当然不能逛,但是其他地方可以逛。院裡還有家属区,总不能不让大家出门。”
许问道了谢,接過饭盒。
回屋后,见冬生也揉着眼睛醒了坐在床上,让他洗澡洗手吃饭。
虽然在魏庄公社已经能呵气成冰,可是在這裡還穿单衣。
冬生哦了一声,乖乖去洗澡,這裡有淋浴,冬生可以自己洗。
吃過饭,天還特别亮,许问有点想去看看路远征,又不知道该找谁去问能不能出去,出去了又该怎么回来?
只好待在房间裡。
“麻麻,你要出去走走嗎?”
“你之前住在這裡嗎?”
冬生摇头,“不住在這裡,但是跟爸爸来過几次。”
许问想了想,還是有点犹豫:“我們乱走会不会被抓起来?”
冬生摇头:“不会啊!我每次来都是自己跑,沒人抓呀?”
许问這才跟着冬生下楼。
招待所的位置在整個大院的东北角,但不是最东北,因为右边還有一個连队或者一個营队。
许问還不分不出他们的区别。
左边是一個大堂,估计是开会用的。
路上是来来往往的兵哥哥,或三或俩的结伴而行。
路边种了些热带植物,有不少果树。
什么芒果香蕉木瓜的种类還挺多。
十字路口是個丁字路口,丁那個一就是军事重地,单独围出了一個院子上书八個大字:军事重地,闲人沒入。
许问松了口气,這样就不用怕走错路惹麻烦了。
原来不能去的地方会单独标注。
冬生在前面跑,许问跟在后面,先下坡再右拐,直走到头左拐。
许问扬了下眉毛,冬生這实在太轻车熟路了,也不知道带她去哪?
终于,冬生停下了。
许问仔细打量了下,這是一栋四层楼。
“這是哪?”
“家属楼。”
“我們来這裡干什么?”
“找人带我們去看爸爸。你不是想去看爸爸嗎?”
许问:“……”
我好像沒說。
“田阿姨!”冬生两手成喇叭状扬声对着楼上喊。
许问连忙捂着冬生的嘴,左右看了看,对他道:“公共场合這么大声喊会打扰到别人。”
许问话音刚落,三楼尽头一间房门打开,阳台上站了個人往下看,看见冬生挥了挥手,很高兴的模样,“小冬生?好久不见你了!快上来。”
冬生摇头:“田阿姨,我想借自行车去看爸爸。”
“那你等等我,我這就下来。”
许问有些头疼,问冬生:“就算借来自行车,你认路嗎?我們出去了還能回来嗎?”
冬生啊了一声,眨眨眼,道歉:“对不起,我沒想那么多。”
“沒关系。但是,下次能不能先跟妈妈商量一下?”
“好。”
母子俩說话间,那個田阿姨已经下楼了。
“小冬生,让姨抱抱!”田阿姨抱起冬生,“嚯,半年不见,长個了也长沉了!”
许问挑了下眉,這亲和的语调……
“這位是?”
“我麻麻。”
田阿姨啊了一声,上下打量许问目露疑惑。
许问只好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许问。是……路远征的爱人。”心想认识冬生应该也认识路远征吧?
果然,田阿姨一脸恍然:“哦,征子媳妇儿啊!啊?征子结婚了?”
许问:“……”
田阿姨拉着许问往裡走,“嫂子,走,回家吃個饭再說。吃完饭我送你们去医院。”
许问惊了,有些无措:“我……”好像比你小不少。
這田阿姨看着怎么也得四十来岁,叫她嫂子?
田阿姨看出许问的窘迫,笑着解释:“在大院裡,所有的军嫂都只有一個称呼就是嫂子。不管年龄多大,在這裡看见你,都会叫你嫂子的。你慢慢适应就好了。”
许问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连忙推辞:“嫂子,那個我就不去吃饭了。我跟冬生刚刚吃過。一個女同志给送的饭。”
“這样啊!那你们等等我,我换身衣裳跟你们去医院。放心,這裡离医院很近,不耽误。”
许问看着說话间已经连上两层楼的田阿姨问冬生:“這阿姨是不是咱们那地方的?”
冬生点头:“爸爸說我們是一個市的。”
许问心道难怪,這熟悉的乡音還有爽朗的性格。
沒過一会儿田阿姨就下来了,指着楼下一辆前面焊着铁架的自行车道:“你骑那辆吧!能带孩子。”
铁架是個半圆形,大约十多厘米高,底层垫着木板,木板上面铺着一层软垫。
许问道了谢,推上自行车,跟在田阿姨后面。
到了门口,门岗给她们开门放行。
一路上就听田阿姨絮絮叨叨說话。
“你跟征子什么时候结婚的啊?上次他来怎么沒听他說過?不過他上次来都是大半年前了。沒想到這一回就差点见不着他……”
虽然一连串的問題,但是许问竟然沒找到回答的空隙。
好不容易等她问完了,才捡着還记得的問題回答了俩。
医院离大院很近,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在医院陪床的已经换了人,像個新兵,不過也认识田阿姨,看见她老老实实叫了個嫂子。
许问想,原来真的是不论年龄都是嫂子。
田阿姨应了,问他:“怎么样?還是沒醒嗎?”
年轻的士兵摇摇头,“還沒。”
“医生怎么說?”
“医生說這两天应该就能醒,如果不醒……”士兵摇摇头,沒继续往下說。
田阿姨皱眉:“怎么会這样?不是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嗎?”
“医生說的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是大家会自动忽略暂时二字。
田阿姨啊了一声,看看床上的路远征再看看许问,招呼冬生:“走,你陪我下去给你爸买点东西。”又看那個士兵。
那個士兵是個机灵的,一看田阿姨就是要清场,忙拎了水壶就走:“我去打水。”
许问眼尖地看见那水壶一晃动,在瓶塞的位置還冒泡,說明裡面有水還不少。
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许问,感激地朝田阿姨笑笑。
田阿姨话密人却很好。
落日的余晖从窗□□进来,把路远征上半身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中。
许问坐在床边,难得有時間仔细打量這個阔别半年的新婚丈夫。
模样虽然有些惨不忍睹,但依稀還能看出之前的好皮相。
许问抬手轻点了下路远征的鼻尖,轻声埋怨:“你答应過我活着回来的!”
现在倒是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我不是要這样的活着。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归来。”
“我两辈子第一次嫁人呢!”
“我說過,你要让我守寡我可就带着你的儿子票子房子改嫁了啊!”
“哦,对,路远征我考上大学了呢!要去京城念书。”
“我不会把冬生留给你叔伯的。我都告诉他们冬生的身世了,你也别怪我。当时以为你真……牺牲了。要知道你還活着我就不說了。”
“……”
许问說着鼻尖涌上一阵酸意,视线也开始模糊。
许问又抬手在他胸膛上挑了块沒伤的地方轻戳了两下,“食而言肥是只猪!路远征你說话不算是不是想当一只猪?”
路远征依旧无知无觉无回应。
许问起身坐回了床边的木椅子上,两手托腮抵在床沿上,“你說我带着冬生去大学能照顾好他嗎?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大学课程满不满,晚上有沒有课,能不能租到合适的房子,大学附近有沒有幼儿园。”
“如果上学跟冬生不能兼顾的话我還是退学好了或者休学也行。”
“现在又多了個你需要照顾……不,好像你不需要我照顾。
在电视剧裡,垂死病危的丈夫都得妻子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你這似乎不需要這一步。你的战友看起来比我靠谱把你照顾的很好。”
真挺好的。這么热天,路远征裹成這样伤口无一感染发炎。一看就是医生尽心,护理尽责。
许问半垂着头,正好看见路远征垂在身体两侧的手。
他的手突然动了动。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