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沒有发现 作者:未知 县委书记吴海波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捏着几张照片。這些照片是教育局副局长蔡若明带来的。按說,蔡若明沒有特殊原因,還沒有资格进出他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但蔡若明是人大副主席蔡骏的侄子,他和蔡骏关系還不错,但這一次,蔡若明给他带来的东西却让他生了警惕之心。 照片是關於清水镇党委书记姚典的,几张照片中,昏暗的背景中,姚典被一個男子拥着,姿态亲密,但面部表情却并不清楚。這個男子,吴海波還有印象,是清水镇的党政办主任陈芒,年纪轻,气魄胆识却很令他赏识,若這次汤氏集团真能落户清水镇,他本打算下一步让他来县委办。他皱着眉,将照片放入一個信封中,這时,外间响起敲门声,他将手中的信封放入抽屉中,一边說道“进来吧”一边起身走到外间,只见姚典素雅端庄地走进来。 新闻播出后,唐风华和周法良狠狠地吵了一架,還将周法良办公室精心栽培的绿植打翻了好几盆,并扬言,要是這一次他因为這件事情被处理,他周法良也别想有好日子過。虽然当时在周法良办公室气势汹汹,但回到自己办公室,唐风华就焉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结局,知道书记、镇长一起被叫去了县裡,他更是坐立不安。 从县裡回来,姚典直接将陈芒叫进了办公室,說道:“我刚从县裡回来,這次的死鱼报道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市裡给县裡的压力很大,要求处理相关人员,那天你也去了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风华为什么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来?” 陈芒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却只记得当他注意到的时候,方蔷已经入水了。他摇了摇头,說道:“当时人多,我跟在后面,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是听到唐委员說别拍,别拍,然后就听到有人喊,记者落水了。” 姚典微蹙着眉头,样子看起来有些疲倦,沉默片刻,說道:“知道了。” 走出姚典办公室,陈芒便接到了红毛丹的电话,电话刚接通,红毛丹爽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陈芒,蓝教授等人明天一早便到清水镇,我沒有時間,不過来了。你负责招待好。对了,蓝教授问起這两天非常火热的记者落水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蓝教授是怎么一個态度?”陈芒不答反问。 “也谈不上什么态度,只是一问罢了。不過,清水镇出了這样的事情,一段時間内影响总是很差的。想要尽快将這坏影响抹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好的新闻出来,只是省经视這样的平台,凭清水镇的实力,想要上正面新闻恐怕有些难。不過,若是這一次蓝教授他们真能发现什么,倒也說不定。” 第二天,蓝文军一行四人刚過九点便到了清水镇,陈芒直接带他们来到了商墓村,记者落水事件后,商墓村党支部书记许忠明惴惴不安,整天坐在办公室抽烟,朱良才虽然也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并不影响日常工作。接到陈芒的电话,立马跟支部书记许忠明做了汇报,但许忠明头也沒抬地說,他早上沒空。朱良才当然知道他其实沒啥屁事,也不愿多计较,带上一個委员,从村委办公楼奔了出来,态度恭谨地迎接了省裡的考古专家团。 一行人直奔目的地,到了商墓,离死鱼事件的鱼塘只隔开了一片桑地。蓝文军等人一到地方,便开始了工作,用各种考古专用工具,探测,动敲敲,西扫扫,但,直到中午,并沒有什么重要发现。 中午,村长朱良才带他们去了上次吃過饭的特色饭馆,途径那片鱼塘,死鱼還沒有处理,空气裡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陈芒转身问朱良才,周氏印染厂那边還不肯补偿?朱良才点点头。 “那老百姓方面怎么样?” 朱良才叹口气,說道:“有個别情绪比较激动,特别是那個請了记者来的,另外的好一点,但這件事若再沒有结果,我怕他们会去上访。這两天,我不是在村裡,就是在這些人家裡做工作。但拖,也不是办法。陈主任,這件事你也帮忙跟姚书记汇报一下,若真是集体上访,加上刚出炉的记者落水新闻,无论对镇上還是对村裡,都可谓是雪上加霜啊!” 陈芒沉吟片刻,问:“其实,這死鱼事件完全是企业和村民之间的矛盾,镇上也好,村裡也罢,其实只是负有协调的作用。” “道理是這样,但村民一旦集体上访,性质就不同了。” 蓝文军教授說道:“现在的政府很大的問題就是太全能。负荷太大,就跑不快。” 吃過饭,一行人又重新开始了考察工作,朱良才說旁边的桑地裡经常挖出东西来,提议到桑地看看。但直到太阳西斜,并无什么发现。 蓝文君跟陈芒說:“按照目前考察出来的情况,這裡应该沒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发现了一些良渚时期的小东西,却并沒有太大研究价值。” 陈芒沉默着。片刻后,他将目光落在桑地另一边的鱼塘那裡,问道:“蓝教授,你们今天必须得回去嗎?” “那倒也不是,我們原本的打算是,若真有什么发现,肯定要呆一段時間的。但根据目前的状况,我們似乎也沒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再呆一天可以嗎?”陈芒坚持着。 “可是,该探测的地方我們已经探查過了。” “還有那边的鱼塘。”陈芒說道。 “鱼塘?你是說那天漂满死鱼的鱼塘?”蓝文军问。其余几人都疑惑地看着陈芒。 陈芒点点头。 “陈芒,你开玩笑吧?若那片鱼塘裡真有什么,开挖的时候便挖出来了。”蓝文军拍拍陈芒的肩膀,笑道,“我知道,這次的记者落水事件给清水镇和商墓村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你们想通過這次的考古挽救一下局面,這個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即使我們這些人再留在這裡一個月,沒有就是沒有。” “蓝教授,无论如何,就請你们再留一天吧。清水镇其他沒什么,新鲜空气,新鲜鱼虾還是很充足的。”陈芒再次坚持道,他也难以解释,自己這种有些任性的坚持到底是因为某种感觉,還是因为某种期盼。 蓝文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同伴,片刻后笑道:“陈芒,既然你如此要求,我們几位就再留一天吧。” 第二天,陈芒依然陪着蓝文军等人,先是绕着鱼塘考查了一番,還是沒有任何激动人心的发现,快中午的时候,姚典打电话来,让陈芒回政府。陈芒站在鱼塘的圩堤上,转身看了看一墙之隔的周氏印染厂,沉默片刻,对蓝文军說道:“蓝教授,我有事必须去镇上,不能陪你们了。一会儿让朱村长带你们去個新鲜的饭店,我有時間一定過来陪你们喝酒。” “下午還有正经事,酒就不喝了。只是陈芒,這裡還是一无所获,你還要坚持下去嗎?”蓝文军问道,虽然内心裡赞赏他的态度,却并不认为這样的坚持有用,毕竟這种事情,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另一個矮胖胖的专家举了举手中的仪器,也說道:“按照我們這两天考查下来的情况看,這裡基本是沒有什么希望了。你若是還要继续下去,我建议還是听听附近村民的說法,是不是還有其他地方?” 陈芒看了看朱良才,朱良才摇了摇头,說道:“蓝教授来之前,我也都打听過,村裡也就這一带挖出過东西,而且,商墓村的名字還是因为這商墓传說而来,按理說,应该就是這裡,若這裡沒有,怕就是沒有了。” 蓝文军又看着陈芒,叹口气道:“陈芒,要不,還是算了?” 其他三個专家也附和道:“就這样吧,沒必要再坚持了。就這么一块地方,我們都倒腾過了,若是真有什么,不可能会漏掉。”“对啊,继续也是无用功。” “這种事只能随缘。不甘心也沒用。” 陈芒倒不是不甘心,笑了笑說道:“四位教授就当是成全我的一次任性吧,還有半天,”他顿了顿,将手指向周氏印染厂的方向,继续說道,“下午,就往那個方向吧。” 朱良才惊讶地看着陈芒:“那裡?那裡不就是周氏印染厂嗎?能有什么?如果真有什么,周扒皮办厂的时候应该早发现了。” “這倒也未必。” 蓝文军几人只觉得陈芒不仅是任性,简直是求胜心切。不過,他们也沒再說什么,既然答应了再待一天,也就只剩了半天而已。到时候,若還是沒有什么发现,相信他自然也就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