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赌石活动 作者:未知 吃過饭,陈芒在楼梯上碰到党委书记姚典,想起雅颂出的难题,陈芒问道:“姚书记,我镜州日报社的朋友对商墓很有兴趣,有可能可以做個专题报道。明天晚上我請他们吃饭,你能参加一下嗎?” 姚典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道:“這算是公事,還是私事?” “他们来,是私人行动。但如果发现好的题材,做了报道,那就是公事了。不過,我請姚书记吃饭,算是私事。” 姚典笑了笑,不置可否,往楼上走去,上了两级楼梯又忽然說道:“我知道了。” 看着姚典窈窕的背影,陈芒猜不出她這一句“知道了”到底是算答应,還是不答应。 下午,陈芒专门跑了一趟村裡,跟村支部书记和村长了解了一些商墓的有关资料。村支部书记许忠明对這個不感兴趣,說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還能做出什么文章来?”說了几句,便抽着烟离开了。 村长朱良才倒是挺有耐心,說道:“其实,70年代的时候,村裡泾堂墩就出土了一批璧啊、环啊的玉器,听說是良渚文化时期的产物,当时還有大批记者来過。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两個不同报纸采访的记者,为什么事情吵闹起来,动起手来,其中一個记者推了另外一個一把,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邪门的把人家给摔死了。 “当时,事情就发生在商墓边上,有人就說,肯定是商代的老祖宗发威了。后来又持续发生了几件不顺利的事情,于是,商墓不可动的传言,便传开了。后来外来人来得就渐渐少了。也不知是害怕了,還是商墓的热度自己消散……” “原来還有這么一段故事!”陈芒倒是沒有听說過。 村长朱良才略有些兴奋地道:“你的朋友若是真的能把商墓宣传一下倒是好的,现在都是新时期了,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怪异的事情,能把商墓宣传出去,也等于是给我們村裡做宣传了!這個时代,宣传是很重要的,都說,工作做得好,不如宣传做得好。可见宣传的重要性。当上村长后,我也随组织参观了一些做法有创新的村,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還是在宣传上。其实吧,我個人觉得,我們商墓村到处都是宝啊,除了這個名头响亮的商墓,還有一些歷史悠久的石桥,商墓旁的一些桑地墩裡老百姓干活时還经常能挖出东西来,虽然沒经過正式鉴定,但我觉得应该也是有些歷史的东西。所以說,如果我們村能够好好从這些方面入手宣传好,說不定能塑造一個歷史文化名村呢。”說完,朱良才苦笑一下,道,“不過,许书记不相信這些东西。” 陈芒心道,与村支部书记许忠良相比,村长朱良才更有责任心,对村子的发展也更有思路。以后有机会,得向姚典建议让這個村长当书记。 问完了想问的問題,朱良才留陈芒吃晚饭。陈芒推辞了,說反正明天還要来。村长說:“那明天,一定留在這裡吃饭。”陈芒想了想說,“那好。” 看看時間也已经不早,本打算直接回城裡了。沒想到接到了高井水的电话,让他去他办公室。高井水总是這样,不管你在哪裡,他有事找,总会让你去他办公室。陈芒看看表,叹了口气,开着车赶回了镇上。 走进高井水办公室,高井水笑着让他坐。态度,比以前他還是计生专干的时候亲和许多。高井水捧着茶杯,笑道:“陈芒,当了领导秘书,成大忙人了?” “還好。”陈芒說道,“高镇,有什么指示?” 高井水笑了笑,一只手敲了敲桌上摊开的文件,說道:“姚书记派给我一個任务,让我在短時間内将集镇面貌换一换新颜。陈芒,你是复旦的高材生,你有什么意见?” 陈芒印象中,這是高井水第一次這样谦和有礼地征求陈芒的意见,陈芒還真有些不适应,笑道:“高镇谦虚了。你指示,我做就行了。” 高井水用手指指陈芒,道:“陈芒,在党政办這么几天,学会滑头了?其实,集镇管理這一块也不完全属于我這個行政镇长,但是,既然姚书记派给了我這個任务,我就想将它完成好。陈芒,姚书记可是特地交代,让你参与這一块工作。所以,你也不要想躲懒,說說吧,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看起来,高井水這一次是真的需要他的意见,陈芒想起上次和姚典散步时头脑裡闪過的想法,說道:“高镇,我的确有两点不成熟的想法,那我就說一說,不足之处還望领导批评指正。第一,我觉得清水镇太脏了,這一点主要還是得从保洁卫生這一块上入手。第二,我觉得清水镇太空荡荡,如果将街道两旁栽上特别的行道树,比如桂花树,银杏树,只要過两年,整個街道的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高井水看着他,沉默片刻,拍了拍手,道:“到底不愧是名牌大学生,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从高井水办公室出来,已過了下班的点,陈芒连办公室也沒去,便直接驾车回城。 在夜色之中,由乡村渐渐地驶入城市,总是有一种渐渐饱和的感觉。陈芒也不知道,自己脑海之中,为何会出现“饱和”這個字眼。 但就他来說,的确是感觉有些“饱和”,而且這种“饱和”的感觉,并不难受。陈芒出生农村,但是自从高中以后,便一直在城市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城市的生活。所以,有了车子之后,他都想回到城裡。虽然他的家還是在农村,但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农村了。 吃過晚饭,老爸陈勤元又提起了女朋友的事,陈芒无奈,敷衍道:“在谈了。” “在谈了?”妈妈在厨房洗碗,在围裙上擦着手走了出来,问道,“哪裡的女孩子?什么工作?家裡有兄弟姐妹嗎?” 這是被逼婚的剩男,都要面临的問題。陈芒也和任何一個被逼婚的人一样,听到這样的問題就直接头痛欲裂,于是說道:“等时机成熟了就带给你看。”說着,就打算往外走。 陈勤元看到陈芒要溜,直接喊道:“你要去哪裡?” 陈芒道:“我跟在谈的女孩子约好了,晚上喝個茶。” 听到陈芒要去约见女孩子,父母俩相互对望一眼,不說话了。等陈芒走出了屋子,陈母說道:“也不知他是真的去见女孩,還是躲着我們。” 陈勤元說道:“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好的。陈忙這孩子,其他我都不担心,但在谈对象上,我們必须不断给他施加压力,直到他最后给我們带一個女媳妇回来。” “看你說的,”陈母啐道,“媳妇当然是女的,难不成還给你带一個男的来,真是!” 两人对望着笑了起来。 走出家,陈芒突然有了忙裡偷闲的心情,来到了清荷书屋。点了一杯绿茶,随便在書架上找了一本书瞄了一眼,就听到一個声音說道“陈芒,今天怎么有空到這裡来了?” 不看,也能听出来,這個声音来自“庞清”,文化人加古董玩家。见庞清在对面坐了下来,陈芒客气地问道:“来一杯茶?” 庞清也老实不客气地道:“好。” 庞清在清荷书屋喝茶,经常不付钱。老板娘与他也是老熟人了,也不好意思跟他讨。于是庞清理所当然、堂而皇之的喝着“白茶”。 陈芒心中暗笑:就当我来替老板娘分摊一点庞清喝霸王茶的负担吧。 茶上来了,庞清喝了一口,将茶叶又吐回玻璃杯裡,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接着就去摸身上的香烟。摸出来的是七八块钱一包的骆驼牌香烟。陈芒想到自己身上還有烟,就摸了出来。 陈芒是党政办的,清水镇虽然不過是一個小乡镇,但是在吃喝上的开销一点都不吝啬,一般上头领导来,各分管领导在中晚餐接待时,都会发一包香烟,因此香烟足够抽了。 陈芒拿出的香烟是中华,在乡镇非常流行的一种高档烟:“還是抽我的吧。” 看到陈芒的烟,庞清呵呵一笑說道:“那就抽你的了。” 点着了香烟,庞清說道:“陈芒,我给你透露一個消息,最近有一個赌石活动,你想不想参加?搞不好,能赚大钱。” 陈芒笑了笑,他尽管对于赌石很有些感觉,之前去云南无意之中還赚了一把,但是赌石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赌石有一点跟赌博沒有区别,那就是当你开始赌以后,上班的心思肯定就沒有了。因为上班来钱,跟赌石根本沒办法比。 陈芒說道:“還是算了。赌石我并不是强项。” “你怎么回事?年前不是還喊着要去赌石?這时候,机会来了,你又扭扭捏捏了。而且,凭你对赌石的感觉,我保证,你能赚钱。上次,我們去云南,你不就赌涨了?” “那是运气。”陈芒笑笑道,“来,喝茶。抽烟。” 在這個問題上,他不想多谈。 “陈芒,我跟你說,這次不一样。這次,我知道,其中有一块石头,肯定能开出价值连城的玉石来。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千万别错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