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经视记者 作者:未知 从商墓村回来,陈芒心中已经有了底。邱根茂和黄建国大约受了什么压力,在调查结果上有所隐瞒。只是,他拿不出证据。回到政府大院,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姚典做了汇报。姚典当机立断:“不用等他们了,我直接联系县安监局,让他们立刻派两個人過来。” “這样,会不会让事件升级?”陈芒问道。 “不打紧。反正這事县裡已经知道了。我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完美地解决后续問題,不让這事件升级。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将省级媒体招来。”姚典說完便直接给县安监局局长鲍永亮打了电话,姚典還是镇长时,和他有過几次接触,也算投缘。鲍永亮答应得很爽快。挂断电话,姚典给了陈芒一個任务:“县安监局的人马上出发,你负责跟他们联系。中午我在金婆娘酒家請他们吃饭。” 中午之前,黄建国给陈芒打电话,說调查结果出来了,原因不在州市印染厂身上,而是鱼苗本身有病毒。 挂断电话沒多久,县安监局的人便到清水镇了,陈芒在路口迎接,直接开车带他们往商墓村去。调查工作持续了两個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结果和陈芒预料的一样,的确是因为周氏印染厂的污水。 吃饭的时候,安监局的人对姚典說:“正式的鉴定结果還需要一点時間,我們回去后得先跟领导汇报,然后再传真给你们。” 吃過饭,送走安监局的人,姚典抬头看了陈芒一眼,說道:“接下来的事,你帮我处理好。” 当黄建国将盖着企服中心章的鉴定结果发到陈芒手中时,县安监局的传真也正好到了,葛婷亲自给他拿了上来。黄建国也看到了,脸色立马变了:“陈芒,這鉴定报告是怎么一回事?” 陈芒耸了耸肩,說道:“我也不知道。” “是谁通知县安监局的?”黄建国有些不满地看着陈芒,语气也有些不好。 陈芒笑了:“黄主任,我只是一個党政办主任,你也知道,還沒有权力命令县安监局做事。還有,目前重要的不是谁通知了他们,而是,为什么他们的结果和你们的不一样?不過,這不是我考虑的問題,我的工作是将這两份报告拿给领导。”說完,陈芒拿着两份报告直接下了楼,走进了姚典办公室。 黄建国站在陈芒办公室愣了许久,心下一片冰凉。這一次,他看起来是大错特错了。他在心裡将邱根茂骂了個痛快,抬头看到唐婧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黄主任,這五月天,你就开始汗流浃背了?” 黄建国沒有理睬唐婧,直接下楼走进了邱根茂的办公室,将這事做了汇报。邱根茂一听,急了,在办公室裡来来回回地走。 姚典看着办公桌上的两份报告,說道:“還好,我們总算及时。” 潘云起却說:“我怕有些人会狗急跳墙。而且,周根发也是個难缠的角色。時間拖久了,我怕当事人会坐不住。” 姚典点了点头,說道:“這事,看来還是得开個班子会议。” 班子会议上,叶一清看着两份不同结果的调查报告,阴沉着一张脸。邱根茂汗流浃背,但還是坚持道:“這县安监局是怎么搞的,来也不跟我們說一声,现在這两份报告结果不一样,也不能說谁对谁错,只能再来一次了。” 潘云起看着邱根茂,說道:“邱镇长,县安监局会介入,說明這事已经引起了县裡领导的关注,我希望企服中心能够尽快拿出结果来,要不然,夜长梦多,到时候若真被省级媒体曝了光,姚书记、叶镇长肯定要被问责,你也好過不了。” 邱根茂說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叶一清,叶一清却并不理会他的目光,只是一個劲地低头抽烟。這一局,他又输了。若继续为周氏印染厂說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但若是這时候和姚典站在一條战线上,周氏印染厂那边可能不太好過关。此时,陈珏美妙的身影就如卡在他喉咙裡的一根刺,让他难受的紧。 会后,企服中心的人又一次去了死鱼事件现场,很快得出结论,是周氏印染厂的污水所致。但周氏印染厂方面,周根发始终不肯露面。叶一清只好亲自上阵,给周根发打了一個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却并不是周根发的声音,而是陈珏。 “叶镇长,你想我了?我也正想你呢。只是,這两天镇上的人不断来厂裡骚扰,弄得我們无法正常开展生产,也让我十分疲惫,叶镇长,您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陈珏,這件事我已经尽力。你们排放污水,证据确凿,县安监局也已经介入调查,我今天打电话過来,是让你们好好配合,做好后期补偿工作。对于你们来說,這点补偿算不了什么。你跟周根发說,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镇上欠你们的情,我自然记在心中。” 陈珏此时正坐在周根发对面,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双长腿,說道:“叶镇长,有你這句话,我們自然会好好配合。只是,周总他昨天就出差去了。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等他回来再說。” 叶一清自然清楚這是借口,心下恼火,但也不敢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劝道:“陈珏,周总不在,你作为总经理,這点权力還是有的。更何况,现在通讯时代,周总无论身在何处,遥控指挥也很方便。另外,陈珏,我有礼物送给你,晚上,我让驾驶员送你家去。你把家裡的地址发我手机上。” 陈珏受宠若惊,看一眼周根发,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叶镇长了。” 挂断电话,陈珏将叶一清的意思跟周根发說了,周根发非常火大,抓住陈珏穿着黑丝的脚腕,猛地一拉,问道:“你不是說,你将他搞定了?” “周根发,你要知道,在你们男人眼裡,总有一些东西比我們女人重要。” 周根发一言不发,许久,才道:“反正我不会见他们,就跟他们這么耗着。” 因为周根发不配合,谈判工作无法进行,姚典要求县安监局发文,责令周氏印染厂停产整改。 文件刚下到周氏印染厂,江中省经视频道记者便到了清水镇,姚典心中一直准备着,倒也算不上措手不及。不過,還是有些头大。清水镇的法定新闻发言人是周法良,但那天他正好县裡有会议,而且,這种事,在他看来,多做多错,不做不错,所以避之唯恐不及,他便直接跟姚典告了假,并且推薦說,唐风华秘书出身,无论文字功底,還是演讲水平都比他好。姚典想了想,跟叶一清和潘云起沟通了一下,叶一清难得的沒有唱反调。唐风华正式以清水镇新闻发言人的身份带着江中省经视频道的记者来到了商墓村死鱼事件现场,一同前往的還有陈芒、企服中心黄建国、商墓村支部书记许忠明和村长朱良才。 五月天,阳光已经有些烈了。陈芒早晨套了薄外套,此时站在阳光下,便觉得有些热了,脱了外套搭在手上,远远地跟在唐风华身后。其实,他本来可以不来,但一是考虑到可以写一個信息,二是也想看看省电视台的记者如何采访這种事件,三是想到,若姚典问起,他可以第一時間给出最准确的答复。所以,便跟来了。 省经视记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白衬衣配铅笔牛仔裤,青春逼人,一张脸不施脂粉,却丽质天生。陈芒不禁想,這样美丽的姑娘,在电视台這样的地方,背后一定会有某個高官吧。不過,看到她坦然、犀利的目光,又觉得這是一個将自我保持的非常好的女孩。 正自胡思乱想,听到女孩已经将话筒对向唐风华,问道:“我是省经视记者方蔷,請问唐委员,镇上对這次死鱼事件有什么看法?” 唐风华停顿片刻,說道:“死鱼事件后,镇上立即采取了措施,一是主要领导亲自到现场查看;二是安监中心人员调查死鱼事件原因;三是安抚死鱼事件中的受损失的当事人。” 方蔷說话很有新闻人的特色,语速很快,問題尖锐。這次,她之所以会来清水镇,是因为民生休闲频道的裘东青,是他爆料說清水镇有這么一起事件,而镇上却包庇污染企业,久久沒有应对措施。此时,她听唐风华的几個措施中沒有提到污染企业,便问道:“镇上调查死鱼事件原因,原因究竟是什么?” 两份不同的调查报告让镇上浪费了不少時間,如今陷入被动,唐风华心内对邱根茂非常恼火,但此时面对记者,又不便如实陈述,便說道:“事件原因已经查明,跟鱼塘周边的印染厂有一定原因。但因为企业方面不配合,赔偿事宜還在商议之中。” 這個回答本来也四平八稳,但方蔷因为裘东青的爆料,知道镇上在处理這起事件上不够积极,便又问道:“企业不配合,镇上有什么具体措施嗎?” “责令停产整改的文件已经下达。” “那赔偿事宜呢?”方蔷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