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奶奶,我們害怕
他回不了家,又沒有個捎带口信的人,把大妞和二妞给吓坏了。
亲爸走时說接妈去了,咋還不回家呢。
姐妹两本来在屋裡头等着的,外头有点动静都得奔出去看看,最后索性就坐门槛边上等。
屋裡头黑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去了哪裡,她们害怕!
黄水仙那一房倒是睡得很早沒啥动静,秦淑芬倒是醒了。
人是惊醒的,之前恍恍惚惚之间听见孩子咳嗽,醒来一看沒事儿,刚闭上眼睛沒多久又感觉捂到孩子鼻子了,又醒了一次。
两孩子靠床裡头睡得哈好的呢。
秦淑芬瞅啊瞅,像是瞅不够似的,寻思孩子咋能那么软呢。
真的,她把娃竖起来抱,娃头歪在她肩膀上,她都能以为那個头断了。
抱着娃儿去洗头,小脑袋再往手心外偏,她都担心是不是折了。
稍微拉一下胳膊都怕人骨折了,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一下娃,都怕等掀开被子以后娃给压薄了。
被子往下,怕人凉了,被子往上,怕捂住了。
就此时此刻,她還忍不住去探一下两孩子都有呼吸么,看看還活着么。
现在想想能把孩子养到能走路的,都是能耐人啊!
秦淑芬瞅着瞅着,寻思自己也挺能耐,不声不响居然就生了两個人啊!
她瞅娃儿的脑瓜子,忍不住舔了一口。
啧啧啧,婴儿的脑瓜子咸咸的
秦淑芬這会沒睡意,就帮着把两娃儿耳朵旁卷起来的衣服摆正,好夹着孩子的小脑袋。
队上老人都說扁头好看,打小固定孩子的头让仰面睡成扁头最好看了。
這会人听见外头院门好像开了。蹑手蹑脚的起来靠着门缝听了半天,开了门发现二房房门大开,屋裡头乌漆嘛黑的。
她知道牛进棚傍晚进了城,却不知道两口子都沒回来,只当夫妻两是不是带两孩子去上厕所了,又折返回去睡觉。
冬日海岛的夜晚好冷,姐妹两手牵着手跑到荒屋。
“奶奶~奶奶~”
小狗认出声了,疯狂去扒门。
徐春娇和牛桂枝都醒了,举着個罩子灯出门,忙把冷得瑟瑟发抖的姐妹两带进屋,一摸手脚哇哇凉。
牛桂枝赶紧披着衣服掏出两個输液玻璃瓶子去灌热水。
屋裡头黑,徐春娇就把罩子灯放桌子上,“不许碰”
這玩意碰一下就能烫個泡泡。
两小孩乖得很,等大人接了两瓶子热水回来都在原地呆着。
“奶奶,爸妈都沒回来。”大妞捂着暖水瓶在床上滚来滚去,心安了。
徐春娇感觉不太对劲,不动声色的让两孩子钻被窝裡躺好,“睡吧。”
两孩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蛄蛹了一会就头挨着头睡着了。
徐春娇示意狗子不要叫,让牛桂枝看着两孩子,自個举着罩子灯出了门直奔大侄子家。
徐水生恍恍惚惚听见亲姑在叫還寻思幻听了,再一听声音真真切切就在外头就赶紧一個驴打挺跳了起来,披上衣服忙迎出去。
听說夫妻两都沒回来也吓了一跳。
有的人好好的,结果某一天音讯全无,哪都找不着,一消失就是十几二十年的事,每個队上都有這样的例子。
两人冒着夜色回老牛家把牛进仓喊起来。
一商量,徐水生和牛进仓琢磨着沿路找到城裡头去。
黄水仙拿手电筒就往丈夫手裡塞,“别心疼电池,多照照,是不是掉进沟裡头了?”
這還真的有可能,附近生产队的田都不是连片的,全是东一块西一块,就有人提着锄头去劳动的时候一個沟沒跨過去摔了,好死不死锄头掉下去的时候锋利那一面朝上,当场把人砸得头破血流昏迷了好久,得亏有人路過帮了一把才沒死。
谁都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宁愿是夫妻两双双跌进沟裡头。
要找人的话煤油灯不够看的,徐春娇把屋裡头的煤油都拿了出来,還在空间裡再倒腾出些燃料,等徐水生和牛进仓捆了杉树皮来,现场做了個火把。
徐水生和牛进仓急吼吼的出门,沿路碰见有沟的地方就喊几声。
乡下路段沿途都有种玉米,要是七八九月份玉米地正是茂盛的时候可能還难找一些,就怕坏人躲裡头冷补丁把你拖进玉米地裡头,那确实是危险。
可现在玉米地全推了,啥作物也沒种呢,一望无垠的地一眼就能看清楚。
因为知道牛进家是进城裡医院瞧丈母娘,两人最终目的地就是那。
一路找到医院,瞧见两人一人一张长條凳子正睡着,两個人玄起的心才落下。
牛进仓本来想狠狠的骂一顿弟弟,但听說姚婆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一时语塞。
這会离天亮也沒差几小时,徐水生也不挪窝了,叫牛进仓一人回家报個信。
牛进仓知道家裡人都等着呢,一路小跑回的渔村,老太太听了以后叫各自散去,這会上医院连個鬼都碰不上,都睡去。
她自己回了荒屋,牛桂枝還沒睡。
“下头還流不流血?”徐春娇脱鞋问。
牛桂枝說流得少了,又问哥嫂啥事啊。
老太太停顿了下,“你婆婆沒了。”
牛桂枝吃惊不已,忙问怎么回事。
牛进仓听不明白弟弟夫妻两的描述,只知道人做手术前還好好的,上了手术台命就沒了,也是如实跟老太太說的。
徐春娇只觉事情蹊跷,并沒有解释太多,只叫闺女知道人沒了,叹了口气說:“先睡吧。”
加上大妞二妞,床就有点儿小了。
老太太的床属于老式的老样式雕花架子床,臭椿树的料子,還有一圈木料栅子把木床围起来。
牛桂枝挪了下位置,让大妞睡床位,二妞睡床头,横插個家旺,她跟老太太依次睡外头也能睡下,两人一夜无话。
其实离早上也就差两三個小时,牛桂枝压根就沒睡着,睁着眼睛看木床头顶的木雕,直到三小只顶着一头杂毛陆陆续续坐起来。
她還是沒有动,只发现老太太眼睛也睁开了。
三小只就坐床沿边不知道看啥。
睡最外头的徐春娇斜眼一瞧,那是满地的蛔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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