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春联的门道
求求吧,让她们姐妹三把亲妈接走吧!
医院最后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之前赔偿的五十块钱加进尸体保存费用裡头。
子女要是真的沒钱,剩下那些钱就让尸体给省城的医学院做大体老师。
医院怕還留有后患,解释得特别清楚,大体老师就是供医学生们学习用的,一天五块钱,什么时候尸体還清钱了,家属什么时候来把人拉走。
老姚家到此时才发现压根就沒有一丁点额外的法子,只好哭哭啼啼的答应了。
签协议的时候還是叫牛桂枝来签的,人懂字,而且现在上夜校有知识。。
姚婆子死了都沒法入土为安,姚老头狠狠的把三個闺女骂得狗血淋头。
而姚红霞是嫁在本队挨的骂最多,家丑就慢慢的扬了出去。
饶是乡下地方不缺狗血的事,姚婆子死了還得为自個赎身還是让社员们结结实实的震惊了一把,每回瞧见姚红霞都得再背后嘟哝一句晚上不知道睡不睡得着,把亲妈坑成那样式的闺女還是头一回见啊,她们要是姚婆子,死了都得来报仇。
1977年,终是在老姚家创造的谈资裡热热闹闹的来了。
家有老人,又都在一個队上,除夕的那一顿饭必然是一块吃的。
除夕那一天三個儿媳妇各自拜完了天公,牛进仓和牛进棚兄弟两就收桌子扛到荒屋,回去时揣了十五個鸡蛋,高高兴兴說老太太给的,叫做一盘炒鸡蛋在年夜饭上吃。
众人只当是老太太平日裡攒下的,心裡的感恩就借着孩子们說出来,直叨叨你们奶奶给你们几個小的省的鸡蛋。
每炒一盘菜,都是得先放一点在灶台上让灶神先吃。炒鸡蛋是在黄水仙灶台上炒的,人自然就放了一小块供奉灶神。
這种事說出来就不灵验了,偏偏牛建军還一個劲的提醒亲妈,“妈,掉了一块鸡蛋,妈,鸡蛋掉了,妈妈妈妈!”
灶台不高,‘過来吃饭’来串门,闻见香味给一口吞了,急得牛建国喊:“妈,鸡蛋让狗吃了!妈妈妈妈!”
儿子怎么可以那么烦人呢,黄水仙抽出柴火棍把人往外赶,“跟你爸去老会计那拿個春联。”
现在過的是革命化的春节,就是提倡過年不大吃不喝,不烧纸,不送礼不請客,不张贴坏春联。
队上春联都是老会计给写的,人家有经验,所以都是上那叫人写。
牛进仓正贴年画腾不处手来,就叫儿子把红纸捎带上自己去,横竖又跑不丢。
牛进棚也在贴年画,喊捧浆糊的闺女一块去。
老姚家今年一下走了两個,按本地风俗外嫁女家不受影响,要贴春联也可以,可是姚红霞沒啥心思過年,又怕亲妈如果想回来会被红红的春联和门神挡在外面,想着人在门外徘徊,会多么着急和伤心啊。
她本来在灶房忙活,出来說:“今年别贴了。”
牛进棚就叨叨那得问一下亲妈,亲妈让贴還是得贴,喊過闺女說:“去问问你奶奶。”
四個孩子应了,呼啦啦的出了门,還不忘到老姚家接姚家旺。
老姚家按着本地风俗要么就不贴对联,而且是三年都不贴,要么就头年白,二年黄,三年绿,之后红的来,所以今年门口很是冷清。
牛桂枝听见喊声就把姚家旺送出来,目送孩子们朝荒屋跑。
路上孩子们還瞧见知青们吆喝呢,說是今年给社员们写对联。
大妞和二妞就暗搓搓的羡慕。
她们還小呢,对悲伤感受得不明显,只觉得每年唯一的红色就是对联,能贴上家裡多喜庆啊。
可惜徐春娇不管這事,只叫姐妹两带话,都已经分家了,這种事夫妻两商量就成,别问她!
她顶多就给带点话,教教妯娌两春联的一些门道。
春联也叫喜联,還有婚联,寿联,挽联,茶叶联,座右铭联,行业联,那就和大多数人沒什么关系。
像之后如果能给姚婆子办丧事,挽联最多只能放七天,徐春娇也一并趁着還记着给姚红霞說清楚。
再像寿联,就是给老人過大寿时挂的联,這种用完以后一定要收起来,来年過寿的时候不要买新的,最好是继续用。
還有一种婚联,也就是结婚那天挂的对联,這种情况是放三天,然后放到有水的地方,如果结婚挂了喜字,贴一年最好。
還有喜联,比如乔迁的时候挂的对联,這种对联也是七天之内收起来,放在家裡一年,来年放到有水的地方。
春联最复杂,按着传统的說法是不要单位发的春联,那叫给别人做嫁衣。
春联必须一年一换,而且除非家裡有什么大的变故,否则最好一贴就贴上一年。
当然,有的地正月风大,或者风吹日晒的很少能有春联保持完整的一年,只要不是被人为撕坏就不算犯忌讳。
最后,七字春联最为吉利
当儿媳妇们的都称记着了,又问那福字怎么贴。
前几年形势不好過,好几年沒贴過对联,老太太又怕惹事从来不說春联的风俗。
徐春娇正打算把春联的相关內容也输送到百科馆裡,随口道:“正门的福贴正的,柜子箱子的福字反着贴,寓意福气都到柜子裡来。”
大妞想上厕所,牛建国和牛建军红纸都拿出来了,连给老会计家的两鸡蛋都准备好了不乐意朝家裡跑,只能二妞自個回去。
她又怕忘了话,出了门一路喊着‘奶奶說自己商量,奶奶說自己商量’,边哒哒哒的跑远。
徐春娇也揣着两张红纸出了门朝老会计家走去。
老会计可忙坏了,门口支着一张桌子排队给社员写春联。
谁写好了有拿到对联就从兜裡掏两鸡蛋往桌子上放,老会计的老伴赶紧抓起来送回去,双方必然一阵猛烈的撕巴才算走完人情世故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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