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苟宋
几個孩子一抬头门口站的還真是亲奶奶,就是人沒进供销社,绕到屋后头了,忙挤出人群追出去。
“奶,干啥呢?”
“菜根和洋辣子红屁股,你婶子沒有空,我来抠点雨淋土。”
雨淋土当爽身粉治孩子的红屁股,代销社的土墙是公认最有用的雨淋土,屋子后头都让社员抠得一個洞一個洞的。
毕竟是撬墙角,徐春娇赶孩子们上前头继续买东西去。
她抠了好几個土块,差一点就叫供销社的社员给发现了,也就收了手溜达到前头去。
五個孩子裡,也就牛建国已经买了一盒窜天猴,单個放的,点着后冒黄烟几十秒,還能爆炸。
他本来還想买吃饭时候亲爸放的鞭炮,回头可以一個個小鞭炮拆开,肯定能放很久,结果一问两毛七一挂才作罢,
牛建国叫弟弟也花了一毛钱买啪叽片。
一毛钱就是一版面,裡头都是水浒传的人物,還写谁是谁,看不懂名字也不耽误看图片啊。
乡下孩子好多玩啪叽片都是四处去捡瓶盖,敲扁了收集起来玩儿,這正儿八经的啪叽片好招人稀罕了,才一会兄弟两身边就已经围绕了诸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孩子。
大妞和二妞一直瞅零嘴,下不定决心买哪個。
徐春娇指了第一個大罐子的瓜子,问清楚两分钱一捧以后把牛家孩子圈出来,“要五份。”
她再看第二個装咸话梅的大罐子,低头问孩子们,“喜不喜歡?”
孩子们啄鸡米似的点头。
咸话梅是一分钱一個,徐春娇要了一毛钱,一個孩子两個咸话梅。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徐春娇都买了一份,或多或少反正都能让孩子们尝個味,买完了就领着自家孩子在一干孩子们万分羡慕的眼神裡艰难的挤出了代销社。
一個六岁左右的小男孩還盯着老牛家孩子们的零嘴无意识的跟出来了,流着哈喇子问老太太,“奶奶,您還缺孙子嗎?”
這小男孩的妈是一块来的,应该是买火柴,刚排上队付了两分钱买火柴,大過年的又不好骂孩子,只能扒拉了下人,回去拿火柴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交代:“苟宋,好好跟小朋友玩!”
苟宋从兜裡掏出個发條铁皮小青蛙,“换嗎?”
老牛家孩子也叫眼前绿皮青蛙吸引住了目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了头。
一堆孩子蹲地上交易,老牛家几個孩子拿起零嘴,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挑挑拣拣的拨了一些過去。
苟宋亲妈来了可心疼。
那玩具城裡头买的,比换回来的零嘴贵多了,大過年也不好开口。
孩子们却颇为圆满,苟宋塞着话梅,腮帮子鼓鼓的說:“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老牛家孩子觉得,只要不乱认他们的奶奶,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牛建国先跟人拉了拉勾,强调‘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承诺以后又换大妞来。
直到都拉了勾才各自圆满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了家,家裡大人看着会跳的青蛙也都觉得新奇不已,难免问问孩子哪裡来的。
孩子们朗声道:“苟宋的!”
大人就奇怪哪裡来的狗這么通人性。
秦淑芬找出背带绳把洋辣子背身上,又抱着菜根出了门走进灶房想帮妯娌放碗,她照顾两孩子所以沒帮上忙。
黄水仙和姚红霞都把人往外赶,活還沒多到抱孩子還得腾出手来帮忙的地步,又叫各自的丈夫去洗澡。
兄弟就坐院子边唠嗑边說不用,只道需要水了就說一声。
女人们烧的热水洗了碗筷也笑着說有人帮衬着提水确实是快很多。
各家现在都有灶房,于是各自烧水赶紧洗澡,這個年于女人们来說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孩子们都等压岁钱了,瞧见父母洗好澡就呼啦啦的各自跑进屋裡头。
大房给两儿子都是两分钱的压岁钱,又知道老太太一人给了三毛,牛桂枝又一人给了五分钱就想收上来,“妈给你们存着,以后再给你们。”
两儿子喊着‘要自己存’,捂着钱不肯。
黄水仙只能对两小祖宗循循善诱,“這钱妈又不花,明年开春上学不得要交学费啊,這压岁钱就是你们的学费。”
牛建国捂着钱就往外跑,“妈,你连学费都不交生我們出来干嘛!”
黄水仙气啊,下手要抓小儿子也沒抓着,就摸到一片衣角,只能朝隔壁走,刚好瞧见大妞和二妞主动把压岁钱都交给了妯娌就感慨,“還是大妞二妞乖,懂事。”
再定眼一看,“不对啊,老太太给的是三毛钱的压岁钱吧。”
大妞记得奶奶說了想要的东西要先顾着自己就道:“我和二妞都要一毛钱买吃的。”
姚红霞觉得闺女小小年纪知道开始藏心眼了,但妯娌在也不好說啥,就叨叨了两句馋嘴巴,想当年她们哪有吃零嘴的條件啊,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妯娌两碰一块就商量着怎么给家旺红包。
人家就一個孩子,但每一房的孩子都给了五分钱,合起来就是三毛钱。
直接三毛钱封個红包肯定不行,所以干脆三房合在一起给個红包,裡头就包多那么一点点,三毛五分钱吧。
男人们也都凑了過来說走呗,上老太太那屋去。
所有人都觉得沒毛病,连秦淑芬都背着菜根和洋辣子出来,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往荒屋去。
徐春娇這会已经舒舒服服躺床上,都进空间好一会儿,她就寻思着趁沒事再把原主的风水学上传几章,联盟平台依旧处于故障时期,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她刚传输了個头就听外头叽叽喳喳,此涨彼伏的喊:“妈妈妈妈妈妈!奶奶奶奶奶奶!”
‘過来吃饭’会开门,把院门扒拉开了,顿时院裡屋裡头都是人。
牛进仓把牛建军骑在脖子上进的门,但人過门不低头,牛建军额头撞房梁上‘哐当’就是一声响。
大人交代過過年了只能說吉利话,而且也不能哭,大妞着急喊:“忍住,不要哭啊!”
牛建军只好努力憋着,最后笑着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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