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主持公道
李知青揣着介绍信挺高兴,叨叨巧合得很,他也要到林场买木料。
买木料得借用队上的板车,牛进棚又寻思着早点把事情办完,又和李知青想到一起去了,两人拿了介绍信請了假就去林场。
牛进棚只来得及路過家门口时和姚红霞嘴那么一句。
姚红霞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人一走自個也麻溜的去了二妹的生产队,冷冷表示自己男人已经去买棺材了,置办丧事她也着手准备着。
从头到尾两個妹夫压根就沒吭气,姚红霞为了给牛进棚长脸,也想叫两個妹妹心裡知道冤枉了人,便又多加了一句自個把亲妈丧事需要的钱都包圆了,不用两個妹妹出一個子儿。
姚红霞二妹的婆婆本来只是经過,闻言特意等姐妹两說完了话,送走了人才问,“你姐家阔气了?”
按理說那份钱得出,当婆婆的不好說啥,冷不丁少出了一份,人還挺喜庆,乐呵呵說:“得亏咱家娶的不是你姐,你婆婆知道了不得气死。”
徐春娇這会已经取了钱,又拎着個網兜去了门市部换牙膏。
這年头牙膏管子全是铝管,来买新牙膏得把旧牙膏拿回来折价抵扣,不然贵点。
每個月也有人下乡拿鸡毛糖换牙膏管子,但肯定是进城裡头换牙膏更加划算。
现在牙膏牌子不少,但国营商店裡能见到的无非就是白玉跟中华。
买完了牙膏還不能直接用,牙膏嘴上的金属皮得让柜长拿专门的工具敲开,那一圈金属皮也是铝皮,回收了以后也有用。
等着切牙膏嘴的时候,徐春娇顺路溜达去了门市部卖布的柜台。
大布店三面墙都設置了柜台。
中间留出一個长方形的透明玻璃柜,好让市民可以四面站着看布料。
布料全是放在木板上卷起来的。
大布店的好处就是颜色和花色很齐全,从浅到深排列着靠在后墙的木格裡。
躺着木板上的布料也有,要是进来逛的能够得着,還得伸手摸两把。
好些人都是第二第三回来了。
正常得很,布料這种一穿就是一年的,谁家都得来看顾两三回再做决定。
饶是被挤得透不過气,徐春娇還是坚定的拿手肘死死守住柜台的一角。
原主夏天就两套劳动布做的越南衫,每天不洗衣服,隔天就沒法对着换,而且穿了好些年都给磨透了,她每回洗衣服都沒敢下手揉搓。
她還瞧见了文胸。
虽然不带钢圈不带海绵!但比原主之前那一件穿了多年,棉纱手工做的背心好得不止一丁半点。
乡下一些年纪大的老太婆真不注意,徐春娇還见過垂到肚子上的,要洗衣服的时候直接撩起来甩到肩膀上。
“要五條文胸,白细布的”徐春娇一口气說道。
有些厂子裡的女工上下打量了徐春娇一眼。
现在流行的是的确良带海绵的文胸,两块五一條,這白细布不带海绵的一块三一條。
城裡人女人都不穿白细布的!
這边是成衣铺子,另一边专门放的布料,這会忽然炸开了锅
有個老同志气呼呼說:“四毛钱一尺的白棉布,我要三尺,让她给我留着,還先给了钱”
人又往远处卖毛线的柜台一指,“我又去了那头买毛线,抵毛牌的毛线18块钱一斤,我怕不够就想過来把棉布拿到手,你不能赖账”
售货员笑了,“老同志,我們裡头的职工去年的布票定量是21尺,今年也是這個数,我們家不缺布,我也不会吃了你的钱不给布,所以肯定是你记错了”
那老同志气得打哆嗦,旁边說啥的都有,眨眼间人又多了一圈。
徐春娇只是梗着脖子朝人堆裡看了一眼。
虽然那老同志面对一堆气势汹汹的售货员瞧着是挺可怜的,但普通小老百姓的徐春娇還沒有遇到事上赶着出头的底气。
然而那老同志嚎啕大哭的时候冷不丁朝徐春娇看過来,忽然拍着大腿喊,“徐老太啊,我是你们附近生产队的啊,你赶紧喊我儿子来成不成?”
乡下地方你认识对方,对方不一定认识你的情况也是有的。
谁真碰上事了都想被拉一把,连不认识只是打了個照面的都求上了,徐春娇也就走過去问:“你儿子叫啥,哪個生产队的。”
哪個女售货员還笑:“這老同志听不懂人话還是怎么的,闹個不停。”
“同志,话不能這么說,這跟您们城裡人吃商品粮,有布定量沒什么关系,老同志說的是给了钱但你說沒收着,沒问你有沒有布票,你是听不懂還是說单纯就为了炫耀城裡人的身份,瞧不起普通老百姓?”
這会柜台前裡三层外三层可都是人,售货员脸白一阵红一阵,愣是沒敢支吾一声。
她饶是敢露出点瞧不起人的苗头来嗎,那一群爱凑热闹不嫌事大老娘们的唾沫都能淹死人。
把人的气焰给打下来,徐春娇跟跟那老同志打了個商量,“這事說不清,要不各自退一步,卖方给打個折扣,买方再买一次。”
售货员一口答应,“老同志,公家开的店可从沒打折過,今天我吃点亏,少算你半尺布的钱,回头我自己补上,您可别再闹了。”
对方一口回绝,“不可能,那三尺布的钱我已经付了,沒有再出钱的道理!”
徐春娇点点头,“看来确实是付了”
她示意想反驳的售货员先别着急,淡淡道:“谁都不愿意吃亏,少半尺钱她都不干,自己添钱的事你一口答应,多半還是她吃亏,你让门市部的经理過来查查存货和账面,不查咱们今儿就上公安局报警”
窝在后头的门市部经理這会不出面也不行了。
那蠢货肯定是瞧人家是個乡下老太太起了坏心,想黑掉人家的钱,又黑掉人家的布,只可惜碰上了刺头沒得逞。
柜台下头,裁剪出来的三尺布躺着呢。
门市部经理在一片嘘声裡把三尺布拿了出来,硬着头皮讪笑,那笑容就跟戴面具似的有多假就多假,干巴巴的說“老同志,人铁定是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