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 章 丧良心的借寿
牛翠兰就记得船厂同事去年结婚,男方给买了個17钻全钢防水的英纳格手表,花了一百七十块钱左右,都赶上一辆自行车了,還要10张工业券。
人干脆就把工业卷一股脑的递给了亲妈。
徐春娇還沒忘大妞的事儿,揣了工业卷叫人往后一旦要背诵课文第一個喊大妞,人心裡底就不会紧张了,然后风风火火的回了队上找会计拿钱。
会计家屋裡屋外都沒有個下脚的地方,光是知青就几乎都来了,正可劲的求会计能不能提前预支钱。
公家发给知青的除了基础口粮還有生活费。
基础口粮一般不够吃,得额外用生活费买,公社各個生产队知青的生活费都是会计统一掌管。
像队上的老会计一般会直接去领回知青们半年的生活费,部分的钱缴给公社的粮站,知青们按月份去公社粮站背米。
最近要秋收,知青们想要提前养养身子,就想从会计這裡支钱。
李知青又不在,知青点的负责人嘴唇都要磨薄了,会计捂着钱袋子愣是不松口。
徐春娇站着听了好一会儿,迎着会计谨慎的目光溜达进了屋。
进屋那就是唠嗑坐客的,会计松了口气。
這群知青想预支买粮的那部分钱,回头粮食不够吃了咋整!谁都不能从他口袋裡随便拿走一分钱!
老会计家屋裡头坐着的,就都是来串门的亲戚了。
這群亲戚不是队上的,自然和徐春娇不熟,此时也沒顾上屋裡头多了谁,正帮一個焉巴老太穿衣服。
徐春娇问:“這不是慧茹的衣服么?”
慧茹男人就是章知青,如今回了城落实了工作,今年陆陆续续倒是有寄钱回来。
慧茹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說:“我外婆。”
她那衣服明显就是年轻女人的款式,老太太干巴的身子穿起来极其的别扭,却一個劲的說暖和。
周边的亲戚也都在附和着,一個說衬得气色都好了,另一個說可相称了。
徐春娇說:“哪相称了,颜色都不搭”
她指着慧茹喊舅舅的男人,“就他吧,他身上衣服更适合老太太点,看起来暖和,和老太太脸色也衬。”
徐春娇喊,“慧茹,把外套拿回来穿上,我有事說。”
慧茹早就想把衣服拿回来,就动手去帮老太太脱,手却被一個女人拍开。
“慧茹,不是我這当舅妈的說你,你外婆好不容易有件喜歡的衣服,又不是要你的,只是穿穿而已。”
那老太太枯枝一样的手儿紧紧的拽着衣襟。
徐春娇对着当舅舅的喊,“你亲妈冷呢。”
那老太太嘟哝着說;“不行不行,我儿子還得长命百岁呢。”
徐春娇寻思這一群臭老娘们還想搞借寿的那一套。
這家亲属忽的躁动起来,還是当舅妈的冲在最前头,“老太太,你谁啊你,什么借寿不借寿的,我們听不懂,這晚辈孝顺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慧茹奶奶却是对徐春娇知根知底的,忙问咋回事。
“人的寿命都有定数,想要借寿续命无外乎就是三种,他们這种就是跟亲人借寿,你去她家裡头瞅瞅,是不是能找到插着剪刀,装着米的秤砣,那秤砣是用来称寿命,剪刀用来剪下寿命借命。”
一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慧茹奶奶扑上去跟孙女舅妈疯狂撕巴。
屋裡头也就三张椅子,愣是都沒坐满,要么在撕巴,要么在帮忙撕巴。
徐春娇慢悠悠的捞了一张凳子,再慢條斯理的告诉众人别忙活了,這种跟亲人借寿必须当事人自愿的情况下,否则沒用。
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止,硬是掰扯着外孙女衣襟不放的老太太都恍恍惚惚的松了手。
慧茹妈娘家那一族人来得還挺多,一個老婶子撸起袖子想质问徐春娇管他们家的闲事干嘛,冷不丁瞧见徐春娇那双骂不死你们的表情,顿了顿忽的去骂慧茹,“你妈当年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不懂感恩的。”
她特意避开的徐春娇冷冷开口,“她妈要不生她,脊梁骨都给外人戳断了,就是你男人的亲妈都给让人唾沫给淹死,說她生了個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儿。”
慧茹妈就生了一個闺女,后又抱养了儿子。
生闺女总比生不出孩子听起来好一点点。
等屋裡头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老会计奔进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今儿来了十個亲戚,有七個在哭
他都沒敢再让徐春娇呆屋裡头,忙问人家今儿来啥事啊。
徐春娇慢悠悠說:“我打算给队上买個收音机,工业票已经到手了。”
哪怕是往前再推一個小时,就算徐春娇是生产队长,老会计也沒那么容易吐出钱来。
开玩笑,以前徐水生当生产队队长的时候就提出来要挪队上三十块钱去买個牡丹牌国产收音机,老会计觉得有和沒有差别不大,硬是沒松口。
此时此刻,老会计瞅着一屋子涕泪横飞,摸爬滚打的亲戚,想的是只要徐春娇能走,掏空队上的钱他都愿意!
徐春娇刚好接上,“给個九十块钱,我跟我闺女打听了一下,环球牌的比较好。”
会计也不是個两耳不听窗外事的泥腿子,“不对吧,我听說那款的才85啊。”
徐春娇脸色都不带变的,“嗯,我就是多收你五块钱。”
会计:“.....”
老会计看到徐春娇又要进屋霍霍他的亲戚,忙叠声說:‘行行行’,一边忙不迭的去取公章。
知青们哪裡舍得放過這個机会,一窝蜂的借老太太的光再次去烦会计,几十块钱都给了,他们知青要得少得多!
徐春娇拿了钱還不忘给屋裡头闹哄哄的场面做了個总结:“能叫晚辈自愿给你寿命,那也是你的本事,沒本事阎王叫你三更死,两更自己抹脖子還走得体面点。”
瞅屋裡头那黑心眼老太都顺不来气了,徐春娇掏腿上自行车又是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她還得进城买东西呢!
這生产队长当的,真是太操心了,那心都操稀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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