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坑闺女
牛进仓和牛进棚瞧见城裡孩子都去中药铺买山楂丸当零嘴吃,都說好吃得不要不要的也就跟风买了点。
一颗山楂丸是三分钱,四個孩子分两颗。
山楂丸還挺大,大家瞅着都觉得三分钱买的不亏。
饭前家长们不让吃,四個孩子忍到了饭后。
在男人们拿钢锯條挫旧轮胎的时候,孩子们就砸吧砸吧的吃了山楂丸,酸溜溜甜丝丝的。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知道为啥今儿饿得特别快
這雨下個沒完,徐水生一直呆在老牛家,仔仔细细的挫下一块轮胎,拿红旗牌胶水开始黏,到下午准备卖黄豆了才往生产大院赶。
社员们也陆陆续续的朝生产大队走,就算家裡沒那闲钱买黄豆,也想去凑凑热闹。
本来大家還以为是质量不太好的黄豆,结果瞧见豆子颗颗饱满,连之前沒那心思的社员都有点蠢蠢欲动。
說到底乡下生活太苦了,不仅仅是吃不上,而是很多物资压根就沒有门路去得,有钱沒票,也沒处得去。
說白了,不是沒吃的,是不给吃,种出来的都上交了。
就說今年,平常人家裡吃的口粮還有拿玉米芯打碎了,以及把榆树皮晒干,然后碾成粉末,過筛以后当面吃。
长期這么吃就只能饱肚,沒有营养,谁都拉不出大号,而且人脸色发黄发黑,要是某天瞧见人吃到脸色发青,那也就沒几天活头了。
所以這种正儿八经的食物咋能不想吃呢。
徐春娇神采奕奕的来了,一进门就接收到了无数的彩虹屁。
“徐老太,以后有啥需要的就喊一声,咱两家住得多近啊。”
“老太太,您那城裡的朋友可真能耐啊,這次你也竞选了生产队长是吧,大伙都跟着你一块干得了。”
“就是就是...咱徐队长干得也挺好的,不愧是姑侄两,简直就是咱们先锋生产队的宝贝啊。”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徐老太更强点。”
被忽略的徐水生只能默默的安慰自己,好歹人家夸老太太的时候也捎带上自己了,都是一個家族的,他就当是沾了亲姑姑的光了。
大部分社员都至少都买了几两,家裡情况好点的买個一斤,一背篓的黄豆最后也卖了個干干净净。
家裡有孩子的必然是等不了的,所以本甭管买多买少都得抓一把黄豆出来做一顿饭出来。
队上饭点都习惯上外头溜达着吃,也就都能瞧见大家做了啥菜。
就连黄水仙都拿了两把黄豆泡开了炒雪裡红,秦淑芬家的是炒香了黄豆加清水,激发出黄豆的香味以后加了木姜菜家葱,加了点小米辣和姜蒜,那味也香得不得了。
也就姚红霞那屋沒啥动静。
两姑娘满心委屈,好些小伙伴家裡都有盐水炒黄豆当小零嘴吃呢。
她们不敢抱怨,牛进棚则是闷头吃饭不吱声。
說实话不心虚是假的,姚红霞也不敢吱声,吃了饭破天荒的沒立刻赶去娘家。
不過姚建设的丧事弄得差不多了,头七那天晚上還是弄得相当隆重,在海边祭祀的时候有一袋粮食,鸡蛋能垒起来三层,還有一只過了水的整鸡,糖果饼干啥的。
再隔天就再沒瞧见老姚家夫妻两上工了,听說是三個闺女达成了协议,往后每個月给娘家多少粮食,而且承诺了共同养大外甥啥的。
合计只有姚红霞才是本队上的人,所以先锋队的社员们也就格外关注老牛家的反应,甚至连徐水生的媳妇柳月梅私底下都在悄咪向丈夫套消息:城裡人都六十岁才退休呢,可老姚夫妻两腿脚都很利索,這就歇火不干啦?老太太能答应嗎?
徐水生還真留心老太太的反应,毕竟亲姑姑要搞事的话,他這個暂时在任的生产队队长還得去善后。
明眼人都瞧出老姚家夫妻两坑闺女。
两個活蹦乱跳,沒病沒灾的人不干活不挣工分,也就是相当于不要工分口粮,問題是基本口粮就那么一点点也不够撑一年的啊。
徐水生還特意上老姚家去游說,让人想清楚。
队上只有丧失劳动力,不能干活挣工分的孤寡老人和儿童才能无條件得基础口粮。
那些有劳动能力,而不去参加生产队劳动的懒汉子人群不劳不得。
徐水生嘴皮子都磨薄了,给人說得明明白白,到时候别快饿死了再来讨粮,队上绝对不管的。
别說就是老姚家了,就是牛进家,他亲姑姑的儿子都沒得商量。
人家老姚家夫妻两一個鼻孔出气的,异口同声的表示沒儿子了還忙活啥呢,退休,坚决的退休,把女儿养得那么大,也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徐水生還想继续努力一把,掰着手指头算,一张嘴一天总得吃一斤粮食吧,一個月就是六十斤的数。
而三個闺女的孩子们都小,不說别的,单說牛进棚和姚红霞就有两個才四五岁,也不能挣工分的闺女。
不算牛桂枝,再添两大一小的嘴,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够呛。
姚婆子不高兴,老牛家的老太太也不挣工分了,凭啥不劝她,上赶着劝自己啊。
人梗着脖子把话撂下了,“反正他们夫妻两给老太太一個月多少口粮,照着给我們两口子一人一份就行。”
徐水生都吃惊了,两口子的口粮還不是三個闺女分摊的,是一人一份?
姚婆子信誓旦旦表示沒算错啊,大闺女的大闺女的,小闺女是小闺女的,而且她跟老伴两张嘴,不就是一個月两份口粮么。
徐水生扭头就走,按着两口子的分配方法,也就是看三個闺女的家谁先散而已。
還沒走出几步,徐水生就朝着荒屋去了,心裡嘀咕和老牛家毕竟還有一层亲戚在,他不管谁還能管。
老太太這会在家门口种蒜苗。
泡了水的大蒜已经发了苗,直接往土裡一种就完事。
几個小身影比徐水生快。
大妞气指着二妞边哭边愤愤的朝老太太告状,“妈给了一块糖,我给她先咬,可是她咬得太大口了!”
二妞狡辩,“我道歉了!”
“她說对不起...”大妞板着脸,声音平平仄仄的演示了一遍,“這么說的,一点感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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