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太乐观
他拎了两條鱼,又捡了手指大的小杂鱼特圆满的回了队上,到荒屋后拿小杂鱼逗狗,一边又扭头去和妹妹說话。
狗子尾巴都快咬断了,小脑袋频频往地上点,恨不得說人话:
你倒是放下来啊!!!
队上喊人了,兄妹两赶紧去集合。
徐水生派了两辆板车外加十個人。
他本来寻思着五個人就行了,临时老太太让胆子大一点,就多叫了些。
城裡离先锋生产队也就十来公裡,大家风风火火的到镇子上,拐去工人俱乐部后头的巷子裡也才七点多。
巷子裡确实有很多麻袋,徐水生拉开一個看瞧见了满满一袋的豆渣,上千斤绝对是有的。
牛家兄弟本来寻思要是豆渣少可以去一趟造船厂,现在瞅着是腾不出闲力来了,只好叫牛桂枝母子两自己去。
造船厂在郊区。以前缺少钢铁,有一段時間呼吁造水泥船,本地现存的所有水泥船都是近郊造船厂出品。
船厂效益很好,家属房都是筒子楼,远远瞧過去特别气派。
牛桂枝大包小包拎着,让家旺跟着自己,一路打听三姐的家。
家属楼都是一個单位的,打听起来不难,還有個挺热情的老婶子帮忙提着东西带人去找。
牛翠兰家就住在筒子楼第六楼。
那老婶子上了楼梯,提醒牛桂枝注意走廊两边的锅碗瓢盆啦,蜂窝煤還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边喊:“老于家的,你家裡人来了!”
喊了两嗓子门都沒开,那老婶子嘀咕說不应该啊,前几分钟上下楼不還打過招呼么,人提着豆浆油條這会顶多刚到家吧。
老婶子上前拍门,好一会屋裡头才有人问:“谁啊。”
“是我!”牛桂枝隔着大门听着应该是三姐的婆婆,忙說:“我是牛翠兰的妹妹,牛桂枝”
门拉开了一條缝隙,一老大姐就着门缝从头到脚打量牛桂枝一阵才打开了门。
“你姐不在”
在以前普遍十八十九就结婚的情况下,徐春娇晚婚晚育,以至于都是做公婆,但年龄断层特别大。
牛翠兰的婆婆结婚相当早,姓林,在造船厂又是個会计,连带路的那老婶子都直接喊人林会计。
牛桂枝喊人家一声阿姨,忙把提着的东西亮出来,“我妈给,還有大哥二哥的都有。”
“家裡啥都有,带這些有的沒的我們也用不上。”牛翠兰的婆婆林会计接過时嘴裡還叨叨:“這鱼咋還滴水呢,瞧把家裡地板弄得。”
牛桂枝才注意到水泥地面上還有自個的泥巴脚印,忙一把拉住家旺跟着往后退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二十多平方米的大开间拿纤维板隔了两间屋子。
也沒有個窗户,照明就靠着墙上那十五瓦的灯泡還有白天开着门了。
屋裡头杂七杂八的物件挺多的,连自行车都在墙角放着呢。
出于礼貌,牛桂枝进了屋以后直接坐在了板凳上,双膝夹着家旺不叫人乱跑。
于会计正调小收音机的音量,扭头看到了就說:“有沙发還不知道坐,那板凳平时我都是拿来翘脚的,坐着不膈应啊。”
又朝屋裡头喊了声,“老于,翠兰家裡人来了。”
牛桂枝赶紧又站起来,朝大开间裡坐藤椅上,三姐的公公点了点头。
对方只是拉了下眼镜看過来,算是打過招呼了,一句话都沒說,接着又看他的报纸去了。
纤维板隔的两间屋子倒是带大门,就是都敞开着,裡头的情况一览无遗。
牛桂枝进了屋先瞧见個钢架做的床,估摸着能有一米八,几乎占据了空间一半的位置,以至于其他家具只能逼仄的挤在一起。
“你姐和你姐夫的房间,這是地震床,听說咱们這要闹地震时买的。”林会计‘邦邦绑’的敲着钢床,“就是天花板砸下来了都伤不到人。”
牛桂枝也看了几眼,“真好,咱们队上也有人說闹地震,也不知道真不真,弄一個這個挺好。”
话刚落,于会计飞快的接了一句,“买啥啊,你们沒地儿买去,得亏我儿子天南地北都有人脉能說得上话,从外地买的。”
她似是沒注意到牛桂枝一闪而過的尴尬,又去逗家旺,“這孩子咋不会叫人呢。”
牛翠兰公婆的态度犹如一桶冷水把牛桂枝浇得一凉到脚,摊上個這么强势的公婆,三姐的日子该有多难過啊。
姐妹两各自出嫁以后确实沒来往,连生了孩子彼此之间也沒通气探望,一来牛翠兰婆家人当年有要求要跟娘家断了,二来走亲戚难免就得花钱,穷人亲戚情分也就薄。
林会计随手从糖罐裡抓了一把水果糖递给家旺“吃吧,得亏你磊磊哥不在,這是他最爱的糖,瞧见了還得跟你闹。
牛桂枝不动声色的把儿子手裡的糖又拽回糖罐裡,“我姐呢,這么一大早去哪拉。”
林会计面色闪過不自在,“跟你姐夫在医院呢。”
“咋啦咋啦,是病了還是咋的!”牛桂枝惊得忙问。
林会计讪讪說:‘夫妻两发生了点口角闹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牛桂枝刚才還怕三姐受公婆的欺负,這下看人眼神闪躲更是心裡一凉,急得坐不住,“人民医院?我去看看。”
林会计欲言又止,却是跟着人到了门口,也不做挽留,就這么把着门把手。
牛桂枝心裡又气又悲,她三姐定是叫這家人给打住院了!
瞧着夫妻两习以为常的样子,保不齐不是头一回了。
牛桂枝扭头就走,边抹眼泪边带着姚家旺往医院跑。
生产队平日裡去的卫生所就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而城裡的医院是一栋二层小旧楼。
這年头的房子都是空心板,砖混结构的预制板房子,時間一久就各种掉墙皮。
医院裡头也半新不旧,上百下绿的卫生墙,過道有放刷着红漆,带靠背的木头凳子。
牛桂枝正转来转去的想找個人问问,恰好瞧见牛翠兰鼻青脸肿的提着個热水瓶从水房裡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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