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第三個知道的
徐春娇看信的时候,二妞自发进屋收拾行李。
卓老太想给徒弟起個平安卦。
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明明烧祖宗香时才得的生辰八字,這会又忘了,只能来问问。
二妞从奶奶行李裡翻出個叠起来的红纸就递了過去。
小孩记得烧祖宗香那天奶奶拿的就是這红纸。
卓老太回屋打开,瞅着上头一连串生辰八字哭笑不得,寻思那孩子性格细中有粗啊。
显然徐春娇也怕忘事,全家生辰八字都写一张纸上。
卓老太随便算了算第一個,算出人已经嘎了。
倒也沒什么,二妞爷爷已经去世的事卓老太也知道,瞅出生年月日应该就是。
下一個是徐春娇的生辰八字,卓老太算得心裡发毛。
又是一個应该已经嘎了的人。
就当故事听的话,谁谁谁家有個人意外去世了,后来附到邻居身上把谁欠他钱的事告诉家裡人,那几笔账除了当事人沒人知道。
還有谁家的谁谁谁是個老师,因为生病走了,某天附在学生身上。
那個学生可以轻车熟路的去老师家哭闹個不停,說话语气全是那老师的口气,還能准确的从衣柜裡找出孩子的衣服,知道哪件衣服属于哪個孩子。
這事信就有,也沒法解释得太清楚。
這会门外有人探头张望,瞧见這家门开着显然松了口气,进屋找卓老太商量事儿。
有個老太太搂席的时候被一块坨子肉给噎死了,這会后事都办妥当了,也請了念祭文的道公。
可人家临时有事儿,只能再找個替补救個急…
事倒是不大,卓老太低声叨叨咋這死法,也太难念祭文了.....。
人還跟徐春娇商量着,多急不急這一两天,要不就带二妞去开开眼。
也行吧,都是为了孩子。
别人這么說沒毛病,卓老太却是又深沉的看了徐春娇几眼。
做法事的地点离市裡头還挺远…
主人家也很客气,就是认错了人,直拉着徐春娇的手叨叨真是辛苦了,徒留卓老太搁边上干瞪眼。
徐春娇领着二妞跟周边围观的群众站一块。
這一大家子是三代同堂,老太太养活了七個孩子。
子女各自成家又开枝散叶的生育了不少后代,按着辈分乌泱泱的跪满了一地。
当家的大哥正严肃的告诫家裡人悠着点.....。
都知道老太太是吃肉噎死的,等会道公念祭文要念死因。
谁敢笑就别怪挨他的巴掌,麻溜的滚出去别来丢人现眼。
围观群众也都低声交代着,等会可不能笑啊,都是好些年的老邻居了,可别招人埋怨。
沒一会卓老太开始唱祭文,结果第一個笑出声的就是那当大哥的…
兄弟姐妹几個适时的哭着喊‘妈!!!’
跪着的小辈裡有個四五岁的娃,估摸着头一回碰着這场面還不知道咋办,就跟着哭。
大人哭嚎喊着:‘妈,你怎么走得那么早。’
那孩子应该喊姥姥才对,结果懵懵懂懂的跟着喊:妈,你怎么走得那么早。
大人再喊:‘妈啊呜呜呜呜呜’
那孩子也喊:妈啊呜呜呜呜
边上的亲妈实在受不了,扭头打孩子…
這场面对徐春娇来說沒什么吸引力。
小老太看了一会就退出人群到周边逛逛,還沒走几步就被一老头扯进院子裡。
院子裡头至少還有七八個人,全七手八脚的忙過来搀扶徐春娇,争相道歉道歉。
這家当儿子的叨叨老爷子脑子不清楚好几年了…
平日很正常,就是不能听见炮仗声。
今天有人做白事放炮仗,老爷子直說是轰炸机来了。
刚才已经跑掉一回了,浑身泥巴的又转了回来說要跟老日拼了。
一大家子哭丧着脸說现在老爷子把家裡大门当根据地,說是要切断交通要塞。
家裡人全出不去就算了,给老爷子送口水還得装成小鬼子投降才能近身。
也不是制服不了一個老头,可谁叫人把尿壶当成手榴弹。
不敢赌啊…就怕给淋一身的屎尿。
老爷子紧张兮兮的喊徐春娇赶紧躲起来,又万分委屈的喊:“同志,咱们往哪裡走啊,哪裡都有飞机啊,轰炸机啊,我的连,我的排都沒有人了….”
說完還恶狠狠的瞪了眼后边,捂着尿壶叫徐春娇放心,真到那时候就同归于尽!
蹲着的七八個人内心的泪水也哗啦啦的流。
凭啥他们就得扮演小鬼子,這陌生老太就是同胞啊。
咋划分的呢…
自家人出不去也就算了,可不能也把陌生人关起来,而且還是個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别到时候出啥事八张嘴都說不清楚。
老头的家裡人想着怎么把人送出去。
沒一会,二妞也在外头开始找徐春娇。
卓老太唱完祭文,瞧着二妞還沒找着就跟着一块看看,用方言问问本地人比瞎找快得多。
听說徐春娇进哪家门了,卓老太领着二妞赶紧去找。
還沒进院子就能听见声。
徐春娇坐着,脚边放着一個尿壶,正跟老头一起怒骂老日。
人的手也沒闲着,正划拉火柴烧一個老太太脚板心。
這家眼神简感恩戴德。
多好的老同志啊,沒一会就安抚好了老头子。
他们家還有個偏瘫老太太,医生都說赶紧活动,不然肢体還得退化。
老太太倔得要死,就是非要折腾家裡人,成天躺床上不下地。
那老同志一拿火燎,自家老太太动得可勤快了。
快把家裡人折磨死的两個老人,這会在老同志身边一個比一個乖巧。
卓老太眼神也很复杂,虽然不知道壳子裡住的是谁,但有一說一,活得可真像样啊…
這会也已经下午了,主人家正好有运输队的亲戚帮着送回去,那速度可就快多了。
路過车站时,徐春娇顺道领着二妞买车票去。
水路還是火车,能买着啥就是啥吧…
卓老太快回家时被喊去公共电话亭接电话。
对上话时,话筒两边的人都有点蒙。
黄水仙纳闷找的是婆婆,对面是谁啊,听声音也不认识啊…
卓老太倒是想明白了,那厝屋常年就她一個人,电话员听着地址想当然以为是找她的。
两边都挺客气,黄水仙主要是想问问婆婆事情办完了沒有,什么时候回来…
卓老太也正好有提问的心思,问:“你觉得你婆婆有沒有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