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躁动 作者：升麻 一顿饱饭，总算是抚平了知青们连日来的疲累，许红霞他们說要去周围转转，姜榆则盯上了两栋房子中间的水井，是那种手压式的，一個人便能压出源源不断的井水。 清澈干净的井水冒出，她畅快的洗了把脸，四月的天還未完全暖和，不過井水也不冰，水滴顺着她嫩白的脸颊流下，又沾湿柔顺的发梢，一路在细长的脖颈上留下细微的水痕。 楚宵走出时看到的就是這副美景，当即就红了耳朵，眼睫狠狠颤了又颤。 他只听见自己胸膛逐渐加快的跳动声，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竭力压抑自己的深呼吸，然后尽量将目光挪开。 “楚宵？”姜榆听见动静转過头去，水滴在空中划過优美的弧线。 “你也想洗嗎？” 她娇娇软软的声音令楚宵好不容易抚平的冲动又迫不及待的冒出，只有用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异样：“嗯。” 他還不敢多說，生怕自己的异样吓着人。 “我打好水了，你用吧。” 姜榆端着满盆的水进屋，将位置让给楚宵。 楚宵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姜榆都会這样清洗，他内心就有股子躁动烦闷，毕竟這房屋内，可不止自己一個男知青。 井水压出，他直接将头伸過去淋，仿佛這样才会冷静一些。 姜榆听着动静回头，心道還是男同志的体质好，她可不敢用冷水洗头，不然头疼都是小事，不注意保暖，生理期那几天才叫难受。 好在這边木材易得，厨房裡還有口大锅，以后烧水洗澡也不麻烦。 清洗完的姜榆神清气爽，小脸红扑扑的。 许红霞一看就入了迷：“乖乖，你妈到底怎么生你的，這么好看。” “可能我全家都长得不错的缘故？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去转了？” “不想和那黄妙妙走一起，我先前只以为长得漂亮的会娇贵，沒想到她长相比不上你，人倒是矫情的不行。” 见她一脸嫌弃，姜榆无声笑了笑，黄妙妙那性子，确实有够灾难的。 两人說着笑出门，就见男知青们站在院子裡，楚宵在安排哪些人去队长哪裡拿粮，哪些人去后面山林捡柴。 见到姜榆，四個男知青眼睛都亮了亮，尤其是楚宵，眼神深邃的可怕。 姜榆重新梳了鞭子，由两根麻花辫换成单根鱼骨辫，她头型饱满，黑发油亮，头发全部往后梳后，越发显得她五官精致，娇美动人，即便是一身灰扑扑的补丁衣，也遮不住她的好颜色。 其实她有好衣服，只是长途坐火车，她怕被人盯上惹麻烦，所以才特意穿了這么一身。 现在沒换，是因为晚上還想洗個澡，免得又弄脏一套衣服。 “你们女知青要不留在這裡烧水，等我們回来再看看晚上做什么吃。” “一起去吧，正好熟悉熟悉村子。”许红霞不乐意待着，她說后，姜榆也跟着点了点头。 楚宵于是让项天佑将大家都叫上：“既然如此，就都先去队长那裡报道，再问问明天什么安排，哪個点上工。” 早上一路来的时候，他就摸清了村子的大致走向，這边山多，水也多，平整的地块都是农田，村民们依着山坡建房，一列列的非常壮观。 村子其实不闭塞，距离市区也不远，昨天他们走半個晚上，不過是交通工具太慢的缘故，如果有车，大概一两個小时就能到。 整個安和乡公社是由周围几個生产队一起组成，他们现在待的，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生产队。 公社成员办公的地方也很好认，就在這裡唯一一栋小学的旁边，房子外竖着的木板上用毛笔字写着安和乡公社五個大字，队长就在裡面。 知青们一路找過来，就吸引了一路的目光，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然后用低低的方言议论，听得知青们一脸茫然。 姜榆以前就知道南方的方言多，有些地方甚至号称十裡不同音，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真的一個字听不懂。 大队长见着他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休息好了？饭菜還合胃口吧？晚上要不也在我家解决？” 楚宵当然不会将這客套话当真，他们上午已经吃了一顿，晚上哪能继续麻烦人家，沒說食堂，說明今后他们自己的餐食，是想让他们自己解决的，一起吃大锅饭的制度早就废除了。 “不用，哪能让婶子一直這么辛苦，我們知青是来给公社建设的，不是拖累大家的，就是都休息好了出来活动活动，熟悉熟悉今后生活工作的地方。” 见他们這么识趣，队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黝黑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沟壑愈发明显。 “正好，既然你们沒事，又都到齐了，我就给你们說說今后的工作安排。” 听到這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不少。 “今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开荒，来的路上对周边地形都有数了吧？按上面的指示，西边的荒山得开发出来整成梯田，开出发来之后山上的水源也是問題，所以从村北到村西，還得挖一條引水沟渠，以便将来的灌溉。” 一听這工作量，所有知青都倒吸一口凉气，开山、挖渠，要靠他们的人手一点一点去挖？ 楚宵眉头紧皱，他自己倒是沒事，就是怕姜榆吃不了這個苦。 余光瞥到她白嫩如葱段的双手，呼吸再次一窒，本来她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城裡，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队长继续說：“以前我們公社沒来過知青，你们是第一批，按照队裡开会得出来的意见，男知青和生产队的男性村民一样，一天十個公分，女知青和女队员齐平，八個公分，当然，這得是在沒有偷懒的情况下，如果每天任务沒有完成，公分得往下扣，以后你们的生活用品、吃食，都可以用公分来公社裡换，或者直接换钱也行，十個公分六毛钱。” 楚宵算了一下，按月出勤二十六天算，月收入约十五元，在全国来說，排中上等的水平。 以后他们還可以养些鸡、鸭什么的，都可以换钱，公社给他们的待遇算是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