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甜爽日记 第25节 作者:未知 “你再不来,我就要进去买票去县城了!” “你不怕错過?”白露珠长呼一口气,出了车站,闻不到汽车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整個人被新鲜空气洗涤一遍,总算舒坦了。 “就是怕错過我才沒进去,眼睛都睁疼了。”說罢贺祺深便抬手揉了揉双眼。 “這两天团裡出了很多事情,昨天一忙就忘记請假,只能等到早上团长上班时才能去請。”白露珠解释自己晚到的原因,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让你白等這么久。” 沒有电话,不知道人是来了還是沒来,贺祺深本来心裡也就是担心出意外,沒有生气的意思,被這么拍了两下,立马精神抖擞,从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纸包,打开后笑道: “给,我一大早跑去单位食堂买的糖油饼,你最喜歡吃的。” 看到散发着油光,甜腻腻的糖油饼,刚平息的胃顿时又翻江倒海,白露珠连忙推开他的手,“不行,我有点晕车,现在看到油腻的东西就难受。” 贺祺深愣了一下,赶忙将油纸包叠起来塞回口袋裡,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帮她顺背,“去我单位食堂喝点白粥怎么样?” 白露珠摆了摆手,“不用,吹吹风缓一下就好,本来就一天時間,别绕来绕去耽搁了,我們现在先干什么?” 两人還堵在车站门口,看到后面有人要来,贺祺深将她拉到一边,又不动声色挡在前面,“百货商场十点才开门,這两天是试营业,可能還要晚一点,要不然我們先去看房子?钥匙我都带了。” 白露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時間正好九点半,买不了化妆品也不能闲逛,只能同意先去看房子。 市裡不比县城,一個自行车可以绕遍每個角落,车站太偏,骑自行车太慢不說,還会累個半死,两人来到公交车站台。 红白相间的公共汽车承载众多乘客,摇摇摆摆停下,车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刚下来一大批人,立马又被塞满。 上车后只抢到一個座位,白露珠坐着,贺祺深站着,右手抓住椅背,两人挨得很近,车裡环境嘈杂,說话都得贺祺深头低下来侧耳才能听到。 聊了两句,便不說话,每靠一個站点时,车速急降,司机再猛踩刹车,很多人便随着车身摇摇晃晃。 白露珠从他敞着怀的大衣裡面拉住他的牛皮腰带,贺祺深吓得打了個哆嗦,急忙弯下身,“這么多人在!” “我怕你摔倒,拉着裤腰带最稳妥,這裡是一個人的核心所在。”白露珠瞥了眼同座位上车就睡觉的老大爷,悄声道:“你别动,别人都看不到。” “不行不行。”贺祺深另一只手也不抓椅背了,侧着身躲躲藏藏将她的手给掏出来,“你就是故意闹我的,等下全车人把咱俩当成耍流氓的抓起来游街。” 白露珠闷笑两声,改为抓住他的大衣下摆,“平时嘴巴流氓得很,這会怎么知道害怕了?” 贺祺深一抹脑门的汗,“我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大胆。” 汽车启动,车裡人又是一個踉跄,白露珠不再闹他,嘴角微扬看向窗外,看向這座曾经生活過十来年的城市。 即使是市区,仍然是灰蒙蒙一片,店铺门口的牌子都是用白板写上红字,沒有五花八门的彩色广告牌,霓虹灯,冷清干净。 江铜市是挨着首都最近的城市,九十年代会被划入首都,变成首都江铜区,南面复兴大街环绕众多科研基地,周围小区在十年后是最重要的学区房。 贺祺深申請的房子刚好就在复兴学区一條街,当初女儿要上学时,愁的几個月睡不着觉,一是沒申請房子,二是她已经把丈夫拉到圳市做生意去了。 最后只能在老宅上学。 除了是鼎鼎有名的教育区,东面普渡寺周围是首都除了后海,建设四合院最多的地方,贺家老宅就在那片之内。 等进了门,白露珠一颗心暂时放下来。 航天所的职工宿舍,白墙地砖门窗都是简装好的,這年头寻常人家都是水泥地,能贴瓷砖的房子都是真正的高薪职员才能分到。 屋子裡空无一物,之前从未住過人,吊顶不高,乍然走进来觉得有点小,好在客厅采光很好,有单独的卫生间,但沒有厨房。 白露珠逛了一圈,走到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在這裡弄個开放厨房。” 阳台拐角有一片凹出去的地方,大概五個平方左右,可以充分利用空间做一個l形的厨房,不会挡住采光,還有利于排烟。 贺祺深正拿着卷尺在量墙面,闻言抬了抬头,“开放厨房?” “嗯,只需要摆這么高的橱柜就行,现在家具店都有的卖。”白露珠伸手在小腹比了比位置,“你去问问食堂大师傅,他肯定了解。” “好,正好我最近都在学做饭。”提起這事,贺祺深来了精神,收起卷尺走過来,“昨天学会做青椒炒肉丝,全家都夸我做的好吃,肉丝炒的一点都不柴,鲜嫩鲜嫩的,她们全给吃完了。” 白露珠听了第一反应是全家都在哄你,在听完他居然知道肉柴不柴后,挑了挑眉,“生活白痴有进步了。” “我现在都会做青椒炒肉丝了,怎么還說我生活白痴。”贺祺深心裡有点难受,“我刚开始說学做饭,妈都哭了,奶奶也在那喊天喊地,說我是媳妇迷。” 白露珠脚步一顿,怔怔看着他眼睑低垂,伤心的样子。 看了十几秒,慢慢走到他面前,垫着脚在他右脸亲了一下,“你辛苦了。” 贺祺深嘴角微不可闻地掀了掀,立马又拼命往下压,张开双臂,“抱一抱。” 白露珠沒有犹豫,伸手穿进黑色大衣裡揽住他的腰,侧脸埋在胸膛上,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不自觉微微松了口气。 贺祺深下巴点在未来媳妇头顶,偷偷咧开嘴,无声笑着,手臂一再收紧,将人抱個满怀,這种感觉舒坦得不得了。 刚想低头再亲亲润嘟嘟甜滋滋的小嘴,就被推开了,贺祺深立马又将人拽回怀裡,牢牢锁住细腰,低头用力亲了两下粉唇。 白露珠伸手把他的脸推走,结婚十年之后,两人再沒有在床上之外抱着亲過嘴,突然回到年轻热恋时,虽然理解他的热情,但多少有点不习惯。 拿出手绢擦了擦唇边,刚擦完又被他抱回去,下一秒挑起她的下巴,双唇压了下来,不是简单的亲亲,而是来了個热吻。 不得不說,一個人的热情确实能感染另一個人,吻了一分钟后,白露珠就情不自禁身体发软,顺从回应。 分开时两人严丝合缝紧紧抱着,贺祺深眼神温柔似水,盯着被自己亲成深粉色的唇瓣,哑声道:“下次再嫌弃我,亲得更久。” “沒嫌弃你。”白露珠又拿起手绢擦了擦嘴巴。 “還說沒嫌弃!”贺祺深一把夺過手绢,使劲揉成一小团塞到大衣口袋裡,从她的额头一路吧唧到嘴巴,完后美道:“都沾上我的口水,不准擦。” 看着他嘚瑟的样子,白露珠简直想动手打死他,“我有洁癖你不知道?我妈为了我能跳完舞就洗澡,特地找人通的热水淋浴,都說了不是嫌弃你。” “我又不脏。”理解归理解,擦肯定是不能擦的,贺祺深不敢說,只在心裡想。 白露珠走到卫生间尝试打开水龙头,结果一滴水都沒有。 贺祺深慢慢悠悠走過来,“总阀沒开,就算开了,新出来的水都混着脏东西,那可比我的口水脏多了。” 白露珠朝他摊开手,“手绢拿来。” “都干了。”嘴上倔强,手却不听指挥伸进大衣口袋,将手绢掏出来递過去,给完之后,贺祺深左手使劲拍着右手,自言自语:“奶奶說的沒错,你就是個媳妇迷,妻管严!” 擦完之后,浑身不适褪去,白露珠将手绢叠起来,又看了眼時間,已经快十一点了。 琢磨着先去商场還是去家裡一趟,都来了市裡,肯定不能過门不入。 “我們先去供销社买东西。”来的时候,特地多带一百块钱,父母也给了钱票,让她到市裡买礼品去看望长辈。 這年头走亲访友,都是送很实在的东西,糖油米面,成品点心水果,麦乳精牛奶粉都属于高档礼品,一件得要正常工人的小半個月工资。 “去供销社?”贺祺深好奇,“去供销社干什么?你不是要去新开的百货商场买化妆品嗎?” “去你家啊,难道我来市裡,不用去看看奶奶她们?” “啊?!”贺祺深懵了,“我沒告诉她们你要来,家裡连我的午饭都沒准备。” “你沒說?”白露珠也愣了一下,“你還真决定我来市裡不用去你家看看?” 贺祺深挠了挠头,“上次他们突然跑去香阳,你不是不开心嗎,我就决定以后不告诉家裡咱们的行踪,难道我又做错了?” 白露珠哑言,半天過后回了句:“对不对你自己琢磨。” 贺祺深眉头缓慢皱起,心下觉得要和单位的那几個人好好学习《婚姻之道》,以及《婚后生活忌讳》《在家庭矛盾中,丈夫应该怎么做?》等相关知识。 暂时放下這些懵懂的事情,指着白墙道:“下面刷上浅绿色油漆還是深绿色油漆?” “什么油漆都不用刷,就用白墙。”白露珠斩钉截铁回答,上白下绿的卫生墙是年代特色,下半截刷上油漆,不但起到护墙的作用,沾上脏东西拿湿毛巾一擦便干净了,很方便。 方便是方便,但時間长了就觉得丑,等到改革开放后,很多家庭慢慢富裕起来,装修就变得多样化,木质护墙板会替代绿油漆,成为家家户户的特色,另外還有彩色墙纸墙布,選擇性非常高。 不论时代怎么变化,干干净净的白墙永远占据首要地位。 再說现在手裡头并不富裕,真要装修,仅仅刷個护墙漆怎么能够,還不如直接選擇简约风。 “整体硬装就用白墙白瓷砖,门正好是原木色,我爸妈买的那套大衣柜放你家裡的房间,咱们更多時間肯定還是在家裡住,把你房间的床和柜子放到這裡来。” 听到更多時間住在家裡,贺祺深眼睛一亮,這样对家裡就好交待了,奶奶一直在說,等结了婚一個月能住四天就算不错的了。 白露珠原本是想出门的,听他起了装修的头,又忍不住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结婚之前,再到我妈门市裡买些储物柜餐桌,你书那么多,再给你买個書架,就买最便宜的松木就行,颜色浅一点更符合白墙。” 走到客厅阳台,打开窗户,二楼正好对着郁郁葱葱的绿树枝丫,每天早晨起床便能呼吸夹杂树叶香气的新鲜空气。 “這才是正儿八经的绿色。”白露珠回头看着客厅两面墙,“我們应该還得买個沙发,這個不急,攒点钱再說,等到要用的家具进来,去你单位搬点绿植過来,不用你家院子裡那种五颜六色的鲜花,纯绿色盆景最好,文竹、绿萝、吊兰,哎对了,栀子花可以,我們多买两盆栀子花放阳台上,夏天闻着香,不开花时绿色根茎很搭配原木色家具。” 一說到搭配房子,根本停不下来,“志诚整天往公园那边跑,其实那裡每天早上都有人偷偷卖东西,他应该认识卖花的人,到时候让他帮忙去买。” 未来媳妇对小家的规划,贺祺深越听越陶醉,甚至有一种就想待在這间屋子裡,听她說個三天三夜。 這些话就像火候正好的炭盆一样,整颗心被烘托得暖融融,不想再踏出门。 “你发什么呆?”瞧着男人那么大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两弯月牙,白露珠推了推他。 “什么?”贺祺深如梦初醒,“你刚才還說什么了?” “我說走啊,去供销社买东西。”白露珠狐疑看着他,难道真不想让她去家裡? “噢。”贺祺深耳边還回荡着布置房子的话,从大衣内侧夹层裡掏出折叠皮夹子,打开后拿出一张白色单子递给她,“沙发不用等,想买就买。” 接過单子,打开后是一张人民银行的定期储蓄存款单,总共有四千二百块钱! 白露珠双眼微眯,眼神极其不善盯着男人,“你居然這时候就有這么多钱了!” 贺祺深正高高翘着嘴角,等着被未来媳妇夸,說不定還能多得到两個亲亲。 谁知道一個夸夸都沒等到不說,媳妇声音還突然变得充满压迫感,让他后脖子一凉,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第26章 老宅 “我不花钱,都存着也有错?” “哼。”白露珠将单子怼在他胸膛上,“等你下次休息来县裡,我們一起去挑选沙发。” “都给你啊。”贺祺深小心翼翼将单子又递過去,“你是不高兴我存钱?” 白露珠用了一分钟時間开解自己,上辈子心思都在舞台上,受了伤不服输,每天练习更多,失去女主角机会郁郁寡欢,根本沒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也沒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和机会。 瞟了眼单子,结婚后還得收過来,不为别的,就为他過不了几年,要大量找老师报班学跳舞,花了很多冤枉钱,還被骗子合伙骗走過八百块。 曾经她相信八百,现在不太相信了。 “走吧,都十一点了,家裡沒准备饭,我們就去国营饭店吃完再去。” 還沒哄,转眼看到媳妇心情又好了,贺祺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在后面。 国营饭店定点供餐,供销社早九晚五全天营业,拎着东西也不方便,两人再次改变行程,先去了另一條街吃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