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到家了
商南臣不知道景娴的文化水平如何,至少她嫁過来這么多年,操持家务,上班带孩子。每天忙的跟头蹀躞的,完全沒空去看书。
這還一個月就高考了。
她连书都沒翻开看過。
去年十月下旬宣布恢复高考的时候,她在家裡忙着带孩子,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她远在草原的朋友邮寄资料。自己倒是完全沒有要看书复习,考大学的意思。
现在忽然要去读大学,万一要是考不上可怎么办?
“我只是捐赠一笔钱而已,人家還要审查啊?”景娴不懂這個,听到這句话顿时惊讶了。
商南臣点头:“都要查!”
景娴想到自己藏在行李裡的金砖,一脸肉疼地說:“那岂不是我的砖一辈子都沒办法见光了?”
“会有能见光的那一天的。”商南臣忍不住笑,安慰景娴。
景娴叹气:“早知道我就让井大明两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說,给了我一万多块钱,多好?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了。”
“你拿去用,买块地,继续研究的你的种子。你不是說這叫什么遗传来着?”
景娴嫌弃地說:“沒文化真可怕!這叫遗传育种。”
她也是看了很多专业书才知道的。
商南臣也不生气:“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走。争取早点到首都。你走后,我会给咱爸打电话,到时候让爸在家裡等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有事跟我說,不要瞒着我。如果你受伤了,也记得跟我說。我是医生,可以照顾你的,知道吧?很多病别人解决不了,我也是可以解决的。至少在关键时刻,我能救你一條命。你不要不当一回事,也不要觉得瞒着我是对我好,我可能会在事后知道的时候,很内疚。”
景娴抱抱他,郑重其事地說:“商南臣,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会。”
商南臣紧紧地抱了一下她,趁着孩子们沒注意到,拍拍她的屁股說:“赶紧上车。”
景娴狠狠瞪他,转身像是会飞一样,轻松地上了车。
商南臣挑眉。
景娴回头正好看到這一幕,得意地走過去,坐在两個孩子身边,和商南臣挥手。
商南臣走到窗户边,对几個孩子說:“你们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嗎?要是不听话,就让你妈把你们都送回来,到时候天天吃食堂。”
這句话的威慑力相当大,几個孩子异口同声地說:“一定听妈妈的话!爸爸再见!”
“行了,走吧!”
商南臣让司机开车。
车子开出去后,商南臣還上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直到看不见后才转身关上门朝着部队走去。
赵秀芝正好要去买盐,碰到商南臣就问:“商师长,景娴這是干啥去了?”
“哦,去看看她爸。”
商南臣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吴占福从院子裡出来,看到赵秀芝還站在原地,问她:“不是要去买咸盐嗎?怎么還不走?站在這儿干啥?傻了?”
赵秀芝沒好气地瞪他一眼,說:“你說,景娴怎么還想着去看她爸了?”
“你要是想回去看岳父,也可以回去。”吴占福說着,正了正帽子就走。
赵秀芝气的追上去說:“我为啥不回家你心裡沒点数嗎?”
“那你羡慕人家景娴干啥?”
吴占福觉得他搞不懂
女人。
明明一脸羡慕,他让她回去,她還不高兴。
真是难伺候。
赵秀芝觉得吴占福有时候就是個棒槌,根本不懂她在想什么。
“我這是羡慕嗎?我這是惊讶。景娴她爸你也见過,长的那叫一個俊。一把年纪,看着比你都年轻。”吴占福长的也不难看。
但要是跟商南臣和他岳父比,那就差太多了。
吴占福停下来,拉住赵秀芝的袖子,皱着眉說:“赵秀芝,你一天到晚要是实在沒事儿,就去干点别的。别整天想些沒用的东西。”
“怎么就沒用了?我好奇還不行啊?景峰他爸要是结婚了,景娴這么拖家带口的過去住娘家,不会被嫌弃啊?我关心关心景娴都不行?”赵秀芝炸毛了,对着吴占福就是一通怼。
吴占福說不過赵秀芝,反正女人永远是沒理辩三分,跟女人讲道理那還不如直接闭嘴。
“行行行,可太行了。”
吴占福加快脚步,免得等会儿再跟赵秀芝吵起来。
赵秀芝心裡一肚子事儿,想找個人分享下,奈何始终沒找到人。
她买完东西回到家,看到婆婆坐在院子裡正在绣花,犹豫一下坐過来說:“妈,景娴去她爸家了,你知道吧?”
“昨天她過来的时候說了。”吴老太太继续绣花。
赵秀芝忍不住說:“妈,你說她爸那么年轻,走這么长時間,就沒有再成家嗎?”
吴老太太一听就知道自己儿媳妇脑子裡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娴让她爸再婚,她爸沒這個意向。而且,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了。景娴這虽然是去她爸家裡,可人家住的那是自己的院子。他爸要是结婚住在家裡,也沒啥,但要是她后妈不让她住,那可是不行的。”
赵秀芝差点沒把下巴惊掉:“妈,你咋知道的?”
“景娴說的。”
赵秀芝:“……”
那为啥她沒听见。
看到婆婆那淡淡的眼神,赵秀芝很识趣什么都沒问。
驶出军区。
路上有点颠簸,有麦秸子铺着,一点都不凉,也不觉得硬。踮起来也不会难受。景娴就躺在那边,半眯着眼睛开始补觉。
小五和小六有样学样,躺在景娴身边。
小毛看着弟弟和妹妹躺下,也跟着躺下来。
车子呼呼地开着,车斗裡的人睡着了。
睡的還挺香。
开始大毛和铁蛋他们三個還挺激动的,等看久了,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儿,都睡着了。
景娴睁开眼,抬起手腕,看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她一动,另外两個小家伙也醒了。
景娴叫福生,让福生告诉商南臣安排的司机找個地方停车。
司机知道首长家的两個小孩子要喝奶,专门停在有河的地方。
当地的老百姓正在抽水浇水。
铁蛋看到之后,从车上下来說:“妈,咱们家大茶缸呢?我看那边有人抽水浇地,我到井旁边去弄点水回来。”
“行,你等着我给你找。”
景娴拿着大茶缸递给铁蛋,又把专门用来烧水的水壶给铁蛋拿下去。
大毛個子比铁蛋高,伸手拿過来說:“妈,咱们中午就在這儿吃饭嗎?”
“就在這儿吃,吃完咱们就出发。”
景娴从车上下来,打算去捡点柴火,商南臣派来的小战士主动提出去捡,福生跟小毛也跟着去了。她只好一個人留下来看着小五和小六。
“你们两個乖的一点,就在上面不要乱爬,妈给你们来做饭吃。”
一听到吃的,俩小崽子乖的不行。
小六挥
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說:“妈!饭!”
景娴回头,小六虽然沒說话,可那双眼睛裡写着两個字:饭饭!
“恩恩,饭饭,饭饭马上就好。”
景娴不止带了碗筷子,還带着一個小锅。
她找了几块大石头,摆好之后,把锅放上去。又上车找出之前在家裡做的调味料,還有二斤挂面和洗好的青菜放在旁边。
铁蛋和大毛沒一会儿就回来了。
“妈,井水都是甜的,特别好喝。你要喝点嗎?”铁蛋递過来,景娴用小茶缸子倒了点自己喝两口,发现這井水還真的甜。
“行,你去看着妹妹,我来刷锅。”
景娴這边锅刷完,福生他们也捡柴火回来了。
用柴火开始烧火做饭。
沒一会儿水开了。
景娴开始煮面,清水煮面,煮完之后,用冷水過两道。
行了,开始吃饭。
景娴把小半壶水烧着,拿出之前做好的鸡蛋酱,還有咸菜肉末黄豆拿出来当卤子。大家就這么开始吃起来。
景娴沒想到,小战士也是個饭篓子。
一锅面條竟然都沒够。
幸好她還准备了饼。
大家把千层饼分了分开始吃上。
两個小崽崽也吃的特别饱,最后水烧开了,用从家裡带来的水兑上,变成温水之后给两個孩子泡奶粉。
小五和小六喝饱了,又犯困了。
车子开动沒多久,两個小家伙又开始昏昏欲睡。
晚上還不知道能不能碰见有水的地方,景娴跟小战士换班,开始全力赶路。
小战士到车斗裡去睡觉,大毛和铁蛋就到后面去照顾弟弟和妹妹。
景娴车子开的非常快,而且還非常稳。
她听力非常敏锐,有脚步声,离很远就能听得见。
天黑之前。
他们這次沒碰到有人浇地,但是景娴把车子停在一户人家前。
小战士自告奋勇的下去要了一缸子热水,景娴给两個小家伙冲好奶粉,就跟小战士换了位置。
“你先吃饭,我来开一会儿。晚上你开上半夜,我开下半夜。”這事儿景娴說的算,小战士也不敢反驳。
他麻溜的上车去吃饭,吃完之后,跟景娴换了位置。
景娴啃了一個饼子,喝了点给孩子们泡奶粉剩下的温水,闭上眼睛睡觉之前,叮嘱:“大毛,辛苦你了,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妈你休息,我看着弟弟妹妹呢。”大毛让景娴赶紧休息。
福生刚刚换位置的时候,也从后面過来了,让铁蛋去前面看着。
小五和小六這会儿不困但是坐累了,缠着哥哥们玩。
景娴闭上眼开始休息。
差不多十点钟,景娴跟小战士换着开车。
小毛休息好,到后面来换大毛,让大毛去前面睡觉。
另外三個都留在车斗裡,跟小战士一起陪着弟弟妹妹。
夜裡外面有风,景娴把超薄的找出来,给几個孩子盖上。
“你不用醒,等我停车你再来换我。好好休息,明天你可要开好久的车呢。”景娴這么說,小战士才踏实的闭上眼睛。
人困又累,在這样的环境中也能睡的很熟。
虽然休息的不是特别好,总比一点觉不睡的好。
景娴又开启全速模式。
车子的速度非常得快。
天亮了。
车子也停下来了。
几個小家伙睡的很香。
景娴听到把车子停在路边上,从老乡家裡借了一桶水,就在外面用石头堆了一個简易的灶开始烧火做饭。
小战士人已经起来了。
帮着忙前忙后。
“早上打個汤,把饼都给吃了。”景娴做了一個西红柿蛋汤。
西红柿她用刀子剥皮之后,切好了放进水裡,又把鸡蛋打进去。
汤好之后,几個孩子陆陆续续也醒了。
他们依次洗脸刷牙,拿着自己的碗排排坐开始吃饭喝汤。就连小五和小六,都抱着自己的奶瓶子,喝得吨吨吨的。
吃着千层饼,喝着汤,再吃点酸萝卜炒瘦肉,几個孩子根本吃的停不下来。小五和小六牙吃都沒长齐,都吃的特别欢。
小五不說话,小六就在旁边喊:“肉肉,肉肉!”
“這是萝卜,不是肉肉。”景娴不厌其烦地纠正。
“卜卜!”
小六认真地重复。
可爱的恨不得把人给萌死。
小五看到妹妹有萝卜吃,自己也主动凑過来,张着嘴,嘴裡发出“啊”的音。
“你也有,你也有。”景娴之前還担心小五不会說话,后来才知道,這小子不是不会說,而是根本不愿意說。
喂孩子吃饭是最慢的。
等到大人都吃会玩,景娴就把两個小家伙弄到车裡,让他们俩继续抱着奶瓶子喝奶。喝完用军用水壶裡的热水给他们烫烫奶瓶子,再把奶瓶子装起来。
“你们兄弟几個看着孩子,我睡一会儿。”
“睡!”
小六奶萌奶萌地說,小脸鼓着,像是裡面塞满了吃的。
他们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已经出了省。
估计再开八個小时就能到地方了。
小战士开着车,景娴就睡觉。
中午他们又停下来吃了個饭。
這次吃的是饼。
喝的是凉白开。
吃的是之前准备好的菜。
煮的鸡蛋,路上孩子们饿了,都吃的差不多了。小战士也吃了好几個,刚开始好不好意思,直到景娴說,你要是不吃,就别开车了。
小战士這才接過鸡蛋。
“等会儿我来开就行。”
景娴說着,又给两個小的喂奶。
两個小的喝完奶,大毛负责洗奶瓶。洗干净之后收好,景娴就让小战士休息,自己去开车。
进了首都,景娴才发现這座古老的城市和记忆中很像。
不是上辈子的记忆中,而是在末世裡的记忆裡。
末世的时候,最大的北方基地就是在首都。
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路,充满着年代感和质朴的气息城市,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
车子一路往裡走,看到熟悉的建筑,景娴特意放慢车速,让孩子们好好看看,然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几分钟后。
车子停下。
景娴還沒从车上下去,就看到穿着一件中山装的俊美大叔站在巷子门口,正黑着脸看着她。
完蛋,爸爸生气了!
意识到這個問題之后,景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讨厌這种感觉,甚至還有些欣喜。
似乎只有真正的家人才会這样。
景娴是個慢热,甚至骨子裡有点冷的人。
這一刻,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去,大喊着:“爸!”
然后就朝着景峰同志跑了過去,一下子把人给抱住。
“爸!”
這一声爸是她经历了许多磨难之后,从心灵深处叫出来的。
景峰再也绷不住,心疼又无奈地說:“你說你,坐火车来不行嗎?非要自己开车過来。商南臣也是的。知道你跑這么远,還不多安排两個人送你,非要自己开
车。”
“爸,那等一会儿小王回去的时候,你多安排几個人送小王回去吧!這孩子一路上辛苦了,跟着我跑前跑后的,還开那么长時間的车。”
景娴跟景峰同志撒娇。
景峰同志受宠若惊,哪裡会不答应,立刻說:“现在家裡休息两天,然后我再派人過去送他。”
“谢谢爸!”
景娴這才想起来,她竟然把几個孩子给忘了。
她一转身,就看到几個小家伙正趴在车斗边上,齐刷刷地看着她呢。
景娴:“……”
如果她去的不是末世,一定会知道,這种感觉叫社死。
“快,你们几個下来,咱们到家了。”景娴若无其事地走過去,把小五从车上抱下来,紧接着景峰同志已经把小六抱在怀裡了。
“哎哟,這就是姥爷的外孙女啊!可真乖!”他抱着小六不松手,回头看着另外几個臭小子說,“你们几個臭小子就自己下来。”
铁蛋胆子最大,站在车上說:“姥爷,那不成,我們還要卸东西呢。”
景峰往裡面看了两眼,好家伙,车裡面除了一块空地,其他的地方都被塞的满满的,什么东西都有。不只是行李,還有蔬菜。
“你這是搬家?”景峰都被女儿的大手笔惊呆了。
景娴:“以后要在這边住四年,等四年之后,几個小家伙也要高考。肯定還会考這边的大学。想要回去就难了。不把家裡的东西都搬過来,难道就放在家裡等着积灰?”
“搬的好。”景峰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和饭菜,“快进去,把车直接开进去,放在院子裡。然后先休息。想洗澡也可以直接去洗個澡,洗完咱们就吃饭。”
景娴一听可以洗澡,立刻就抱着小五往裡面走。
她走进院子,回头问景峰:“爸,车从這個门进不来吧?”
一個年轻的女人从裡面出来,听到這话笑吟吟地說:“咱们這個院子還有侧门呢,从侧门进就行了。”
就是這语气听着有点惹人厌。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