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会开得有点长,隔壁班学委好心将英语试卷带了過来,第一排的人组织发了下去。
接着,教室裡便又是一阵议论。
“哇,书逸。這么难還能考一百四十三,应该又是我們班最高分了吧。”
一個女生拿着试卷走到李书逸面前說,语气不难听出难掩羡慕之意。
“哇!閱讀只错了一個,难怪那么高。”有人說。
“不愧是英语老师的儿子,每次都是最高分。”
“好厉害!這次试卷我好多都看不懂……”
李书逸作为英语科研组领导的儿子,从初中开始就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的英语单科最高分了,這么多年一直保持在英语第一的位置。
“這次试卷閱讀虽然很难,但题目问的都不难。”
“以后我班就是出息了,师太不得高兴死了……”
“继课代表之后,我班又有英语学霸了,恭喜恭喜。”
那人开玩笑說。
前排的李书逸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了,前面還追捧夸赞的人也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哎,你们是有天生的语言天赋,像我就不行。沒语感的话,再怎么学也比不上你们這些语感好的人。”
“老王,你卖了裤衩都沒一百四,别丢人了。”
李书逸在班级属认真好学生的人设,再加上英语成绩好,在班上也颇受女生追捧。
王俊林不满,在班上囔囔。
王俊林趴桌上听了一耳朵,“切”了一声,小声說了句“英语好了不起啊”。
学生时代都這样,每個班裡都或多或少会有拉帮结派的小团体,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虽然平日大家都一起玩闹,但私底下的关系却心知肚明。
“天啊,你還和外教交流,也太厉害了吧。”
英语总体相对于物理化等科目来說不是很难学,只要稍微认真点,考個一百二不是难事。
李书逸接過试卷,压下眉间的微微得意之色說:“所以只要仔细在文中找,上一百四還是不难的。”
“恭喜我班又来一位英语学霸,以后我們班英语就要崛起了。”
一個男生反应快,打起了圆场,底下的人跟着纷纷起哄。
因为温言确实有這個实力,只是他们一时惯性思维先带入了。
当然,還要除却混在最后排的两位大佬。
“你妈妈是英语老师,那你在家是不是经常說英语啊?”有人问。
“我嫉妒什么呀嫉妒,這有什么好嫉妒的。”
“想要提升英语水平,就得這样练,像每天英语课上睡觉就肯定不行……”
李书逸安慰說:“因为我家是英语氛围浓,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英语了。”
王俊林将试卷還過来,吴非踢了他一脚,說:“你在這拉什么仇恨,问過人温学霸了嗎?”
众人一阵哄笑,都沒当回事。
毕竟李书逸的英语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也不会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科第一。
“怎么沒有,一百四了不起啊。”王俊林口嗨說。
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百四五,你们自已看。”
王俊林夺回了主动权,将温言的试卷拍到众人面前,說:“谁說沒一百四,我温学霸就一百四!”
话音一落,几人瞬间安静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是,你說的是你妹吧……”
王俊林其实也就不禁激,现在也有点反应過来這样不太好,但還是說:“早晚也得知道,温学霸就是有這個实力。谁叫他仗着英语好,整天在那炫耀。”
“也沒有吧,但我有时会与外教交流。”
“羡慕你有個英语老师家长,像我家就沒。”
但要拔尖,還是要有实打实的基础,尤其是這次考试难度這么大,全年级上一百三的都寥寥无几。
“语感這东西确实是需要慢慢练的。”
“這不是我們能选的,大家努力了就好。”
刚巧,看到温言那组的试卷快发到了,便囔囔着說:“谁說沒有了,我温大学霸怎么沒一百四了。”
不巧,這句话被人听到了,有人调侃說:“老王,你這就是嫉妒吧。”
三班则是划分为前后排,前排是以李书逸和成绩好的等学霸为代表的,后排则是王俊林、吴非和罗清等成绩较中等的平日来往多。
王俊林翻了個白眼,扫了一圈教室。
“嫉妒人课代表一百四啊,班上還能有谁比得過。”
“老王,這波我支持你。”
罗清冲王俊林暗暗比了個大拇指:“你们刚刚是沒看到李书逸的脸色,我都要在那笑死了。”
夏宇和刘威也转头来說:“温言,你這英语也太厉害了,年级第一肯定沒跑了。”
“以后就跟着你混了,我英语都从沒考過一百三……”
他们這些人成绩在班上大多算中等,不好也不差,跟前排那些按成绩排座位的学霸自然是不能比。
可能是這么多年习惯了被人夸赞,李书逸有点恃才傲物,不能說目中无人,只是身上有那些自负学霸的通病,可能他自已都察觉不到。
這些对于成绩好的自然是沒什么,但对于成绩沒那好的,可能就沒那么印象好了。
尤其是李书逸有事沒事還喜歡暗讽一下后排那些上课睡觉的,這就无形中在班上积累了不满。
如今神坛地位被人打破,看戏的,拉踩的各有。
“我沒你们說得那么厉害,”温言礼貌笑說,“只是平时做题比较多。”
一副谦虚的姿态,丝毫沒有自得。這么一对比,就更明显了。
李书逸暗暗咬紧了牙,但還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表现出浑不在意,又有人开始說他心态好。
這下王俊林也看出来了,忍不住冷嗤了一声,表情想說些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江寒全程看完了一场戏,有点乐,对他旁边的人小声說:“学霸,你這下可得罪了不少人。”
温言不怎么在意地“嗯”了声,和开学第一天一样,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料想中的反应,江寒也沒惊讶。
毕竟以温言的性子是真的不会在意這些。
江寒咳了一声,颇为大义禀然說:“不過得罪人也沒关系,只要有我在,谁都休想欺负我同桌!”
吴非:“……”
温言:“……”
吴非心說你可得吧,大家看到你就跑了。
…
自半個月前的那场雷雨下了以来,暑气降得很快,二十多度的温度,正是舒爽宜人的时节。桐城偏南,就算入了冬,气温也不会降得很低。
這几天是雨季,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一场大雨来得淅淅沥沥,打湿了窗台,众人在教室听着雨声上课。
雨打琵琶,晚来秋意。
“這次考试整体来說偏难,但该拿的分還是可以拿到的。我們班四十分的成片,九十分以上的才两個……”
张慢正在讲台总结這次考试,底下的人昏昏欲睡。
“怎么办,好大的雨沒带伞。”
“我也沒带……”
大雨惊醒了一些人的瞌睡,有女生在底下发愁。
“像選擇题前面几個都不应该出错,知识点我們都做過很多遍了,但還是有很多人做错。”
“平时還要多加强练习,我們班有物理好的,大家也应该多像物理课代表学习。”
张慢脾气好,就算是說到一些总是犯错的知识点也不会发脾气,只是耐着性子又给大家讲一遍。
“那個江寒,你上来讲讲最后一道選擇题。”
张慢在讲台上推了推眼睛,开始讲试卷。
“那個课代表?”
底下无人应声,张慢又喊了一遍。
窗外雨声绵绵,教室十分安静,十几双眼皮子在课堂上上下打架。
反应過来台上在喊人,有男生在下面回了句:“课代表去办公室了。”
“哦。”
江寒座位是空的,张慢收回目光,继续讲试卷。
“大非,寒哥去办公室干嘛了?”
罗清偷偷抛了個纸团到吴非桌上,挤眉弄眼說:“下课去不去網吧开黑?”
“开個毛。”
吴非从书裡的手机中抬起头。說完,又往温言那撇了一眼,声音放小了些,做了個抹脖子的动作說:“格格巫今天要去逮人,不怕死的就去。”
“格格巫”是他们年级的政教主任,叫伍革佫,平时沒事就爱在校园瞎晃悠。专门以逮人为乐,侦查手段极其强悍。在学校的任何地界,都可能会出现他的身影。
总之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找不到。
所以哪怕是藏在学校厕所做坏事,都要谨防隔壁间是不是格格巫会悄无声息趴過来看。
毕竟当初就有人被這样处分過。
开学這几周格格巫沒在学校收获“战利品”,逐渐将目光转向了校外的網吧,這种事情保证一抓就是一堆。
“真的假的,保真?”
罗請缩了缩脖子,退却了。上次他就被格格巫追了好几公裡,跑得他差点断气,到现在還心有余悸。
吴非:“爱信不信,到时候别怪我沒提醒你。”
“那還是算了,格格巫那肺活量再活個五十年都不是問題。”
一节课很快過去,周五的下课铃犹如“天籁之音”,大家瞌睡瞬间醒了。
张慢喊了声“下课”后,教室裡人都纷纷涌出了教室。
陈星今天值日,扫完地后看见温言還沒走,便走過去說:“温言,走嘛。”
温言做完一道物理题,起身收拾书包,說:“嗯,走吧。”
秋雨還在下,簌簌沥沥淋洗着校园,俩人一起往楼下走。
“对了,你带伞了嗎?”陈星问。
“带了。”
“我們這裡下雨天气還是比较少,”陈星說,“一般也就這几天。哎,你還在兼职?”
俩人兼职的奶茶店上周转让了,便都沒再去了。
“沒有。”温言說。
他兼职本来也就是假期无聊打发時間的,如今开学了,兼不兼职也就无所谓了。
“本来也就是兼职存点钱买個游戏装备,就差一点就可以了,哪想就转让了。”
陈星无奈叹气:“你說我這体质是不是招霉运啊。”
温言笑:“你要是能完整地上一周班說不定就存到了。”
“哎,哪想到呢,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兼职就不是生活所迫,陈星兼职期间隔天差五地就請假,一天赚的還沒花的多。
“对了,我家往后门。”陈星指了指身后,”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嗯,下周见。”
初秋的雨浸了几分凉意,雾雨朦胧,将校园衬得很静谧。雨滴清脆打在翠叶上,顺着叶径纹路滴落于青石小路,溅起一地细细雨珠。
墙角的绿色青苔吸饱了雨汁,偷偷向着教室窗台顽强蔓延。
教学楼走下来几個女生,挽着手窃窃私语,又撑伞而去,不时偷偷回头打量。
教学楼前站着個安静少年,白色衬衫洁如明净,姣好面容宛如梦画,秋雨添愁绪,不禁令她们想到了“翩翩公子”這個词。
温言在教学前静静站了会,才撑伞下阶。
白板鞋沾了泥污,回去应该要洗了,温言心想。
沒走多远,有人带着一身湿漉雨汽钻到了温言伞下。江寒脸上還挂着雨珠,裂开嘴笑:“同桌,不介意一起回家吧。”
温言已经习惯了這人厚脸皮的程度,沒說什么,迈步向前继续走。
江寒自觉撑伞,一路絮絮叨叨:“還以为今天不会下雨,就沒带伞了。”
“這天气說变就变,還真是喜怒无常。诶,下周就中秋节了,有什么计划嗎?”
“反正我俩住一個小区,要不中秋节一起出来玩吧,增进同学情谊……”
雨好像又开始下大了,向着滂沱大雨而去,校园裡人迹罕至,江寒的絮叨声渐渐淹沒在了雨声裡。
雨泼成帘,隔断了這一方暮空天地,两個少年踏雨而行。
倾盆大雨,雨伞撑不住两個人,江寒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
温言欲言又止:“你……”
江寒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注意到温言视线落在他肩上,江寒眉眼染上了笑意,开心說:“言言,你是在关心我嗎?”
温言抿唇不說话,看着他。
“反正我刚刚跑来衣服也湿了。”
江寒混不在意說:“淋点雨沒事,我身强体壮不会有事。”這人得寸进尺,凑得更近了些,“倒是你言言,你能关心我真的很高兴。”
温言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下,退开一步,垂眸說:“走吧。”
俩人到小区时,雨已经停了。
“后天见啊,同桌。”江寒招手告别,心情很好。
温言难得回他:“后天见。”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