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温言回到家,将钥匙放到桌上,叫了声“小七”。
小七闻声从房间欢快跑出来,围着温言打转。
温言蹲身揉了揉小七的头,从冰箱裡拿了根火腿喂小七。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小七最近长胖了一些。
点开“鲸牙”,“画师”今天沒有上直播,温言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温言生物钟醒得很早。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绿叶泛着晶莹露滴。
清晨六点四十,天蒙蒙亮,温言收拾好出门跑步。
碰到楼上大妈出门买菜,大妈主动跟温言打招呼:“哟,這么早就出门了。”
温言:“嗯,去跑步。”
“小伙子,不错呀。”大妈夸赞,“像你這么爱锻炼身体的男生可不多了,现在小孩都懒得锻炼。”
小胖墩险些气得說不出话来,眼珠子往四周一转,看见了温言。
“你還好意思說。”
“欺负你,谁看见了?”
江寒走過来,一手轻松拎起了小胖墩的衣领:“上次是谁半夜牙痛掉眼泪,叫我起来去医院。”
四周都很安静,温言沿着小区散步。
温言看了他一眼,說:“回家洗澡,沒那么努力。”
“我要告状,說你欺负我!”
“我舅舅家儿子。”江寒說,“平时唬得不行,让你见笑了。”
時間還很早,附近店面都沒开门。温言绕着小区跑了几圈,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小胖墩在空中张牙舞爪几下,偏偏手短想打又打不到,顿时又急又气,梗着脖子說:“又沒求你去,再說我蛀牙早就好了。”
小胖墩跑過去,拉着温言的衣袖,愤愤說:“小哥哥,那個坏蛋抢我棒棒糖!”
温言今天的话有点多,江寒看出来了,說:“出来跑步,吃饭了嗎?要不一起吧。”
江寒看温言动筷吃了一個,期待說:“怎么样?這家馄饨店我经常来,口味应该還不错吧。”
俩人找座位坐下,不一会,馄饨便好了。
温言:“……”
“你跟谁告状都——”
温言笑笑。
“老板,两碗馄饨。一碗不要香菜。”
“你你你……你……”
八点,早餐摊都陆陆续续开了门,俩人去了一家馄饨铺。
小胖墩躲温言身后冲江寒做了個鬼脸,跑开了:“哼。我才不会找你呢……”
小胖墩在原地跺脚,模样委屈到不行。
温言低头看了看拽着他衣服的小孩,又看了看江寒,有些难以置信說:“你真抢小孩棒棒糖?”
“還行。”
“哼,你這個坏人,還我!”
“你都說我是坏人了,我不做点坏事怎么对得起這個称呼呢。”
小胖墩走了后,温言问:“你弟弟?”
“胡說,我蛀牙早就好了。”
得到了肯定,江寒也开始动筷:“等下你去干嘛,像你学习這么认真不会在家一直都看书吧。”
“沒。”江寒立马撇清說,“他有蛀牙,不能吃糖。”
“小孩好动,很可爱。”
走到一处寂静公园,听到前方有熟悉人声隐隐传来。
這话从江寒嘴裡說出来有点稀奇。
摊上江寒這么個哥哥,从小到大真是沒白受气。
江寒放开他,气笑了:“行。下次牙疼别再哭唧唧找我就行。”
“那估计你是第一個夸他可爱的人。”
“哦。”江寒摸了摸鼻子,“還以为你们学霸都這样。”
温言沒拒绝。
江寒嘴裡叼着棒棒糖转過身,接下来的话在看到温言时变成了打招呼:“嗨……好巧。”
小胖墩一副气嘟嘟模样,脸色憋得通红。
男生语气散漫。
今天温言穿的是休闲装,细碎墨发看起来很柔软,多了些居家气息,和平日的不苟模样有点不同,江寒不由多看了两眼。
“怎么這么看着我?”
温言瞥到,抬头问。
江寒笑眯眯:“我同桌今天格外好看。”
温言:“……”
這人不仅自夸厉害,夸起别人来也毫无吝啬。
吃完早餐,俩人从馄饨铺分道扬镳。温言回了家,江寒则进了理发店。
他今天是带姜雄出来理发的,姜勇前天有事去了外地,小胖墩這几天都住他家。
早上的理发店人還挺多,小胖墩還在排队。
看见江寒来,鼻子出气哼了声:“還以为你走失了。”
“我走失了你就等着被拐卖吧。”
江寒把钱给结了,說:“理完就自已回家,路应该都认得吧。”
這裡出门就是景泉小区。
“你干嘛去?”小胖墩喊。
江寒:“超市买酱油。”
“我才不信呢……肯定又是约会去了。”
小胖墩轻声嘀咕了一句,江寒沒听到,已经推门出去了。
其实江寒真是去超市买酱油的,刚刚他妈给他发消息說家裡醋也沒有了,顺便一起买回来。
江寒去超市拿了醋和酱油,正要去结账时,路過生活用品区,想起什么,停了下。
然后脚步一转,去了洗漱区。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沐浴露,江寒找到“舒肤佳”這個牌子,选了其中一种拧盖闻了下。
不是……
又打开一瓶。
也不是……
江寒将所有的款式都闻了一遍,沒有找到想要的那一种味道,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下次再问问他同桌,用的是什么牌子洗衣液。
…
晚上六点,江咏不在家,姜媛穿着围裙将最后一道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汤端上餐桌。
姜媛呼出一口气,兴奋說:“终于好了,开饭吧!”
饭桌上的俩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這是什么汤?”小胖墩紧张问。
姜媛:“清炖排骨汤,看不出来嗎。”
小胖墩:“…………”
江寒:“…………”
委实看不出来。
要不是汤上還飘着两片菜叶子,還以为是墨鱼汁。
小胖墩:“……我想起作业還沒写完,我先——”
“现在写什么作业?吃完饭才有力气写。”
姜媛往俩人碗裡各夹了一块看不出是肉還是茄子的东西,犹自期待說:“尝尝,這大虾我可炖了好久。放了好多调料,你们现在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
饭桌安静三秒。
小胖墩含泪吃下来自姨妈的“关爱”大虾。
姜媛期待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還行嗎?”
小胖墩流泪点头:“呜呜呜……非常好吃。”
好吃到想流泪。
姜媛又夹了几块:“好吃就多吃点。”
小胖墩:“……”
呜呜呜……他要回家……
饭后,俩人在浴室疯狂刷牙。
小胖墩:“哥,這么多年真是你委屈你了。”
江寒:“知道就少给我顶嘴。”
“虽然我做饭不是那么好吃,但比起外卖总是好的。”
姜媛敷着面膜走過来說:“吃饭不能看卖相,现在的很多外卖店卫生都不达标。我做的饭口感可能不是那么好,但吃得干净放心。”
真是绝对得干净放心,都不用担心将来得高脂症。
“哦,今天那個汤忘记放盐了。”姜媛說,“下次记得。冰箱裡的草莓是今天刚摘的,你晚点记得给张婶送点去。”
晚上快十点,江寒和吴非他们打完游戏,才想起還要去送草莓。
穿了一件外套,江寒提着篮子出了门。
小区裡的人作息都很规律,十点不到,外面已经沒什么人在活动了,灯光暗了有大半。
路灯還在孜孜不倦地亮着,细小蚊虫在昏黄的灯光下扑硕,撞向那飞蛾扑火般的短暂命运。
今晚的月亮很圆,高悬于空,增添了一份诗意的美感。朦胧月光将小区景物照得隐隐橦橦,蝉鸣声隐约从角落规律传来。
夜风习习,江寒送完东西下来,又想起姜媛要他拿的刺绣沒拿,转身返回。
楼道空寂,夜色晦暗,江寒的脚步声很轻。
上到二楼时,江寒的动作倏忽止住了。
他看到温言和一個男生在转角处,俩人挨得很近。温言的身形被男生挡住了,俩人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江寒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温言不是有洁癖嗎?
为什么那個男生可以挨得那么近?
而且为什么温言沒有推开他?
他听见那個男生喊温言“小言”,那么亲昵的语气,让江寒本能不适。
他们关系很好嗎?
但紧接着,接下来的一幕让江寒瞳孔无声放大了——
他看到那個男生一点一点低下头去,像是要去亲吻温言!
两個男生接吻,他们在交往……
江寒脑海裡的一根弦断了,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觉得他现在应该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挪不动脚步。
温言是……同性恋……
這是江寒脑中的第一個念头。
温言喜歡他?
他们在交往……
两個男生交往并沒有什么,毕竟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可为什么他心裡就是觉得很怪异。
那短短的几秒间,江寒脑海裡闪過无数念头,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无比碍眼,想有什么东西让俩人立马分开。
江寒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袋子。
转角的俩人闻声其其转头,温言在看到楼下的江寒时神色明显怔愣了一瞬。
江寒脸上讪讪茫然:“我不是……有意的,你们……继续……”
說完,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温言逐渐皱起了眉头。
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语气冰冷說:“我說過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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