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這一整晚,江寒都沒敢再抱温言,做了一晚上温言引诱自已的梦。每次醒来,他都忍着去抱人的冲动,又忍住去浴室的冲动。
培训是八点开始,当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玻璃时,床上的人动了动。
江寒沒睡好,眼下是淡淡的乌青:“言言,起床了……”
温言睡眠充足,看了看江寒:“中午下课回来睡午觉吧。”
江寒闷闷“嗯”了声:“昨晚看了下美食攻略,附近有家泰国菜。言言,中午可以去吃。”
俩人洗漱完,下楼吃早餐。一出门,就碰到了同样精神不济的王俊林。
“寒哥,回去那么早也沒睡好,不会是撸了吧。”
王俊林经常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還经常一开一個准,堪称神级乌鸦嘴。
江寒本来就郁闷,几乎是咬牙說:“你话不多会哑巴嗎。”
而且难度還是逐层递曾的,越到后面题型就越难,几乎是涉及到了非常专业的物理题型。
江寒“哦”了声,有些闷闷不乐。
但這种不停歇的连轴转模式,也让時間過得非常快,一個星期几乎是眨眼而過。
“我們那裡還有個吊桥,冬天的风景也很好,旁边都是野花山果……”
薛磊有点无辜:“啊,有嗎?我打鼾,我自已都不知道。”
王俊林打哈哈,看见薛磊出来立马控诉:“胖子,你知不知道你打了一晚上呼噜!”
考试早上,江寒特意叮嘱温言多穿了一件衣服,避免着凉。
“艹!你自已打鼾你怎么会知道……”
考完是下午四点,六点钟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带着几分凉意。带教老师集合說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解散了。
江寒和温言在不同的楼,每次考完试都会在楼下等对方,然后在一起去吃饭。
温言回:“寒哥,你也是。”
江寒要抱温言,温言不准抱,江寒便也只能跟着洗了個澡。
考试楼提供就餐,但口味都比较重,所有考试時間俩人都是在外面吃的。
温言說了两所常见的大学名,也不是很确定,然后便分别了。
临走时,张意问温言打算报什么学校。
江寒盯着窗外的雨看了会,忽然說:“言言,今年我爸妈要去旅游,你跟我我回乡下過年吧。”
一开始大家還能保持放松的心态,到了后面就有点紧张焦虑起来了。
“言言,中午考完在楼下等你。”出门前,江寒温馨叮嘱,“虽然很老套,但言言,還是祝你考的好成绩。”
“同学,随便问一句。”温言随口說。
江寒整個人都雀跃起来了:“還有很多果树,蓝莓葡萄草莓,都是大棚种植。你不是喜歡吃水果嗎,到时候可以吃個够。”
一天的疲惫课程结束,也沒人有心思玩手机了,高强度的大脑运作,晚上回来洗漱完基本就是倒头就睡。
江寒怀疑自已听错了,蹭得坐了起来,表情說得上是鲜活:“言言,你答应了?”温言又“嗯”了声,江寒眼睛亮了,扑到温言身上:“言言,答应了不准反悔。我們那冬天一点不冷,還可以翻螃蟹,姥姥他们都很好,小时候可喜歡你了。”
江寒随口一說,不期望温言会答应,但温言“嗯”了声。
两天的考试,分笔试和操作,第一天考笔试,第二天考操作。
本来商量的是去漂流,但一场雨打乱了众人的计划,只能待在酒店裡睡觉打游戏。
回到酒店,温言先洗了個澡。
窗外雨声淅沥,江寒的心情和它完全相反,憧憬着放寒假要和温言做的事。
江寒高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马上就到放寒假。
今晚一群人打算等几個带教睡了后通宵聚餐,为了养好精神,有人一回来就打算休息养眠。
“我就随便问问。”
考完最后一堂,俩人在外面吃饭时,碰到了张意。
众人陆续下楼吃早餐,然后由大巴车统一送去培训地点。
時間安排得很满,任务也比较繁重,几乎是一天三张试卷,其中還不包括讲试卷的時間。
考完放松的時間,俩人窝在沙发上玩厨房游戏,只剩最后百分之一,這個星期就可以解锁完。
王俊林愤愤不平:“鼾声如雷,老子要申請换房间!”
考试前一天下起了小雨,气温一下降了不少,总算是迎来了凉爽的盼头。
温言笑着点头:“嗯,不反悔。”
培训其实就是由资深老师讲解一些竞赛可能会考的题,以及分析考纲的变化,有时也会說一些比较深奥的题型,就是为竞赛服务。
過后,江寒憋了一路才不经意问:“言言,他为什么问你考什么大学?”
张意看到俩人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认识江寒,只是看到江寒会细心地挑出温言不吃的东西,喝水、递纸什么的都极其自然,不由多看了几眼。
“言言,答应了可不准反悔!”江寒再次確認。
温言其实有点累了,在江寒的念念叨叨中,睡着了。
江寒一转头,看见了温言睡得安静的容颜。
他看了一会,轻手轻脚抱起人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要离开时,温言梦中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江寒心裡蓦然软了下来,喊了一声“言言”,然后便在床上躺下了。
俩人相拥,在這個秋雨中一起安睡。
晚上八点,有人敲门喊下去聚餐。
江寒动了动被温言枕着的手臂,回:“知道了。”說完又对被吵醒的温言說,“言言,你要還困再睡会,我們晚点去。”
温言睡得酣沉,迷迷糊糊往江寒怀裡钻。
江寒笑着搂過人,揉了揉温言的头:“這么困,那我們再睡会。”
温言眼睛沒睁,又睡過去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十点半,俩人都养饱了精神。
在房间待了会,俩人下楼。
聚餐地点在三楼最裡边,罗清的房间,旁边就是游戏房。
敲开门,与走廊的寂静清冷不同,宽大的房间内喧嚣震天,灯光是五彩的斑斓,食物的香气弥漫,嗨歌声嗡鸣。
王俊林叼着满嘴的串串朝俩人招手:“三缺一,就差你俩了。”
江寒拿了根烤翅给温言,微挑眉:“哪种玩法?”
“都行,温学霸会嗎?”王俊林大咧地說,“他们都不来,要是不会,可以叫寒哥教你。”
罗清和吴非几個都堆在沙发上斗金花,玩钱的,气氛十分高涨,還有几個在嗨歌。
江寒看了看,问温言:“言言,你想玩嗎?”
温言点了点头。
江寒拿了個坐垫给他:“言言,那你先在旁边看我玩几把,然后我再教你。”
王俊林看着,啧了好几声:“寒哥,温学霸,情侣都沒你俩這么腻歪吧。”
话音刚落,就被无情踢了一脚。
“就你话多,洗牌。”
“得嘞!小的伺候两位大爷。”
王俊林表情夸张,說着去拿烟,又被江寒踢了一脚:“這么多人吸什么烟,想把老师引過来嗎。”
王俊林讪讪放下:“哦,忘了。還有女生在。”
玩得是中等难度的打法,可以吃上家牌,红中是癞子,所以一把结束基本很快。
玩了三四把,王俊林彻底叫苦连天:“寒哥,不是吧,每次都胡我。”
江寒看他一眼:“或者你可以换個座位。”
王俊林不信邪,撸起了袖子:“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赢不了一把。”
其实打牌這种东西有时候還真看运气,有种东西叫“牌运”,和算命一样,算了,就会给自已一個心裡暗示,不算,心裡总是挠痒。
在接连输了十把后,王俊林彻底放弃了,瘫在椅子上:“今天出门碰上算命的,說不宜打牌泡妞。”
其他两個男生笑得不行:“老王,這不得加個微信算算什么时候能追到你女神。”
王俊林瘫着脸:“老子将他臭骂了一顿。”
一個男生要笑岔气了:“老王,命裡有时该有的,命裡无时莫强求。”
“操!”王俊林坐起身,“就不该算的,越打越觉得自已要输。”
温言看了三四把就会了,江寒让温言上手,自已在旁边指导。
王俊林受了打击不打了,换成了薛磊。
薛磊打麻将很精,喜歡故弄玄虚。
“亲亲们,已经上牌了,注意调整策略哟。”
“温馨提醒,差一個杠。”
“這把两個红中,大家小心了……”
有人受不了了:“胖子,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薛磊笑嘻嘻:“打牌就跟打仗一样,声东击西也是一种策略。”
這把温言的牌很好,胡一個二筒和三饼。
“小温温,我有两個三饼哦。”薛磊温馨提醒,“确定要胡它嗎,不换成二饼筒嗎?”
牌桌上二筒和三饼都只有一個,江寒在旁边說:“言言,就打二筒。”
“哇!”薛磊佩服,“寒哥,你怎么知道我要三饼。”
“你有二筒早打了。”
薛磊摇头叹气:“哎,和你们這些学霸打牌真费脑细胞,我的演技难道不够精湛嗎。”
這边打麻将很气氛十分融洽,那边玩金花已经热火朝天了。
“豹子!”
“豹子!”
“豹子!”
“我操,什么鬼运气!”
“牛啊,這都能翻盘!”
“给钱给钱给钱!支持微信转账……”
十一点多,众人玩了一波,开始吃东西。
主食還沒来,点的是烧烤,有人在门外放风。
十二点二十分,酒店四层五零五房间的灯熄了后,一條消息传到了群裡,紧接着,二层三零三房间镂空床板被翘开。
三四個身手矫健的身影搬着东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向了电梯。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像进行秘密任务般,门口接应的人火速接手将东西拿进了房间。
“报!对接任务完成!”一個男生气喘吁吁喊。
同时,另一边也响起了声音:“报!主食已到!”
班长韩风站起来,拍手說:“好,大家开餐,庆祝考试结束!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一呼百应,大家兴致又高涨了起来。
“噢,今晚不醉不归!”
“谁不喝谁是孙子!”
“谁先醉今晚拍裸.照!”
三箱啤酒以及四五瓶白酒,能喝白酒的人不多,为了烘托气氛,一开始每人都喝了一杯白酒,女生喝的是果汁。
這种聚餐一旦沾了酒就变得上头了起来,什么都能說,什么也敢說。
三班的两個女生和其他班的几個女生待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时后,就提出回房休息去了。
女生走了后,话题便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起来。
有個男生說话猥琐,讨论起了今晚哪個女生的身材最好,這次来竞赛的就只有赵颖是校花。
王俊林一听就来了气,喝得晕乎乎的抬脚就要打人,被众人给拉住了。
“我操!你他妈是石头缝裡蹦出来的,沒爹沒妈嗎!”
這算是撕破脸皮了,男生本就是其他班的,和三班关系关系不說近,但也经常一起混。
表面的狐朋狗友,维持最基本的场面。
男生被說得又怒又恼,但又不好发作,重重摔门而去了:“来是看得起了,谁稀罕這破聚餐!”
王俊林余气未消,恨不得再伸脚去踹:“不稀罕别来啊,满脑子黄色废物。”
闹了這一场有些尴尬,同男生一個班的其他几個男生打了圆场也匆匆走了,房间一时有些冷情了下来。
吴非偷偷朝王俊林手势:“干得漂亮!”
罗清和薛磊几個也朝王俊林比手势。
其实刚刚那個男生平日說话就一直沒分沒寸,行为也是轻佻流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家心裡都有数。
如今王俊林当了出头鸟,他们表面打着哈哈,背地裡则在暗自叫好。
差不多两点多,记账人员又下去买了些水果上来,用来解腻。白酒已经喝完了,啤酒還剩几瓶,有几個喝醉已经回去休息了。
其他班的人陆续听說有吃的,也向這裡汇集了過来。
四個游戏房都开了,每台机子都座无虚席。
江寒和温言在打虚拟仿真游戏,类似于飞车,但是体验感更好,VR耳机隔绝了嘈杂人声,只有游戏的逼真体验。
温言只喝了开始的那杯白酒,啤酒沒怎么喝,此刻醉酒的后遗症上来,有些头晕。
温言的酒量浅,但不是不能喝,只是喝完当下不会有什么感觉,要隔几個小时才会发作。
也不会醉得很厉害,就是飘忽,但动作眼神都是清明的。
所以当江寒递给温言草莓,而温言摇头說是葡萄时,江寒才发现他醉了。
沒有一点醉态,就连坐姿都很端正,和上课时一样,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温言盘腿坐在地毯上,目光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水果盘,像是上课等待老师提问的乖学生。
毛绒绒的碎发柔顺垂着,眼睫扑闪。
江寒拿了個剥皮的葡萄放到温言面前:“言言,這是什么?”
温言乖乖回答:“草莓。”
“想不想吃草莓?”江寒继续问。
温言点头。
然后,江寒伸手将“草莓”放进温言嘴裡,下一秒,温言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草莓……”
“嗯,不是草莓。”江寒勾唇,“是葡萄。”
温言反应過来:“我醉了……”
江寒惊讶,看了温言一会說:“言言,想不想睡觉?”
温言老实点头:“想。”
喝醉了的温言真是问什么答什么,江寒简直爱死了他這副模样,他碰了碰温言的手說:“言言,我带你去睡觉。”
温言自觉起身,脚步很稳,依旧看不出醉态。
可惜方向是错的。
江寒无奈牵了牵温言的手:“言言,這边。”
温言转身,這次方向是正确的。
游戏房的灯光很昏暗,俩人的小动作无人察觉。
吴非问了句:“這就回去了?”
江寒回:“差不多了,你们玩吧。”
从电梯出来,温言又走错了方向,江寒這次光明正大地牵着温言的手走向了正确方向。
刷卡开灯,温言虽然醉了,但還记着睡前必要洗一個澡,自已一個人走向衣柜前拿衣服。
拿的是江寒的衬衣。
看见這件衬衣江寒眼裡的火就冒了出来,身体又开始燥热了起来,温言那日穿着他衬衣的场景還历历在目。
他可不敢再让温言穿着他的衬衣晃悠。
他走過去:“言言,今天洗過澡了,你忘记了?”
温言目光有些呆滞,重复:“我……洗過了嗎?”
“洗過了,”江寒說,“今天下午考试回来,然后我們睡了一觉。”
温言在回忆,過了一两秒說:“我洗過了,那不洗了。”
意外地好說话,江寒微挑眉:“言言,困了就睡吧。”
温言依言上床,江寒也上了床,要抱人时,温言推开了他。
江寒呆了呆:“言言……”
温言說:“你沒洗澡。”
江寒委屈辩解:“我洗了的,也在下午。”
温言坚持說:“不,你沒洗。”
江寒呆滞,温言又說:“也不准上床。”
江寒凝住,反应過来后又哭笑不得,捏着温言的鼻子宠溺說:“感情喝醉了也不忘有洁癖。”
温言不满,說了句“讨厌”。
沒办法,温言又开始推人,江寒只能去浴室洗了今天的第二個澡。
出来时,温言已经睡着了,神情很放松安稳。
凌晨三点,江寒关了灯,开着小壁灯盯着温言的脸看,怎么看都让他心动。
房间静悄悄的,夜晚在沉睡,江寒慢慢低下头去,心跳在剧烈跳动,大脑神经在异常亢奋。
每分每秒的時間被拉长,终于,他碰上了他日思夜想的嘴唇。
温言的嘴唇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甚至更加柔软,唇齿间有种醉人的芬香。
江寒像是個偷到了糖的小孩,窃喜,又忐忑,怀着初尝情爱的青涩与悸动,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在這個寂静无人的深夜,他趁着温言睡觉的时候,吻了他。
很浅的一個吻,江寒满足,他吻了他喜歡的人。
江寒想要起身,但刚一动作,一股力就将他带了下去。温言睁着眼,俩人嘴唇再次相贴。
江寒能听到自已剧烈的心跳,和血液逆流的声音。
温言……吻了他……
温言竟然吻了他!!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