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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作者:六月沄
第六十六章

  温言一打开门,就被抱了個满怀。

  江寒压着人,沒等人說话就开始胡乱亲人。

  先是嘴唇,温言由他。

  后来是脖颈,温言微喘着气轻推他:“還要考试……会有印子……”

  江寒抬起头,有些委屈:“言言,都不让亲了嗎……”

  温言愣了下,這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安抚說:“怎么了,只是去吃個饭,很快就回来。”

  江寒干巴巴“哦”了声,重复:“只是吃饭。”

  温言:“只是吃饭。”

  得到保障,江寒又高兴起来,亲了温言脸颊一下:“那中午等你回来。”

  去了他想看到什么呢?

  江寒和温言隔得远,做完了题后,剩下的一個小时江寒便都在看着温言的背影发呆,怎么都看不腻。

  司机见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真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油门踩到飞起:“小伙子别急啊,這种事情越急越急不来,抓奸都還要收集证据。现在就是放平心态,要让自已冷静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江寒一眼:“哟,小伙子這么急,干嘛去?”

  温言沒回教室,直接去了校门口,迟隋发消息說在校门口接他。

  “草莓。”

  此时此刻,江寒满脑子都是想见到温言,甚至忘了還可以给温言打电话。

  這样想着,一看時間,才過去两分钟。

  “什么味的?”

  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温言是他的。

  越是這样想,江寒就越是百爪挠心。

  “抓奸”這两個字激了江寒一下,反应過来自已這模样……像是去“抓奸”嗎。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江寒心裡正乱着,随口說了句“十万火急”。

  “卧槽!最低不得两百万起。”

  一看位置,江寒人已经不在座位了。

  半分钟不到,江寒就从教室赶到了校门口。

  为什么還可以摸头?

  “老婆真甜。”

  江寒很好哄,温言一句示好就开心了。

  虽然温言主动跟他說了,但他還是有些介意

  他想看看那人是谁,他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匆匆拦了辆车,上车后对司机說:“师傅,青泉路,麻烦开快点。”

  真的是同学嗎?

  温言握了握江寒的手:“中午想喝酸奶。”

  二十分钟的路程缩短为十分钟。

  又希望看到什么呢?

  但温言的头只有他可以摸?

  江寒有温言的手机定位,要是想知道,其实完全可以跟過去看看,可他又不想将人逼得太紧,所以分外矛盾。

  也只能是他的!

  一场考试很快,考完后大家都在对答案,教室闹哄哄的。

  恰巧這时,王俊林进来了,一惊一乍的:“刚刚看到温学霸在校门口上了一個人车,迈巴赫!真有钱,還摸了温学霸的头。”

  江寒理科很好,众人都围着江寒对答案,江寒却心不在焉。

  江寒对温言就不是大度的人。

  上午考数学,九点开考,座位按成绩排的。

  他应该相信温言?

  有人问了句:“寒哥,温学霸去干嘛了?”

  “看清了嗎,什么型号的?”

  豪车对于男生来說永远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教室裡立马掀起了一阵小波澜。

  同时,满脑子都是王俊林的那句“摸了温言的头”,恨不得现在就飞奔過去。

  “最新出的那款好像是两千万……”

  江寒脑海裡各种念头不断冒出,昨天的那個“出轨”帖和做的梦也浮了上来,江寒已经完全沒办法正常思考了。

  前面看见了温言所在的车,江寒悬了十二分的心放下一半:“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沒反应過来:“诶,豪车可不敢跟,万一撞了可赔不起。”

  江寒:“远远跟,别丢就行。”

  车裡安静下来,司机看了看豪车,又看了看江寒,一双眼珠子转啊转,沒忍住八卦說:“不是什么人命大事啊,不会真是抓奸吧。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歡有钱人,那年龄都可以当爸了。”

  江寒正闹心:“不是抓奸。”

  司机终于讪讪闭嘴。

  迈巴赫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前,温言和那個男人下车走了进去。

  江寒呆了一下,男人西装革履,很高,還温馨地为温言开了门。

  俩人說說笑笑,关系很亲密。

  江寒犹如晴天霹雳,温言……骗了他。

  不是同学……

  可温言为什么要骗他?

  一股难過恐慌漫上心头,江寒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他不敢想温言要是喜歡上别人了该怎么办,他会疯。

  光是想想,江寒就感觉全身发凉。

  他拿起手机给温言发消息。

  [JH:言言,饭吃得怎么样?

  对面很快回過来,他看到温言在低头打字。

  [鲸落:還在吃,等会就回去。

  [JH:要不要我去接你?

  這次隔了几秒才回過来。

  [鲸落:不用,同学有车。

  [JH:那早点回来,沒你我睡不着。

  [鲸落:好。

  发完消息,温言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迟隋给温言夹菜:“同学嗎,聊這么开心。”

  温言說了谢谢,犹豫說:“……同桌,我們经常一起学习。”

  迟隋抿了口茶,随和的眸子却有种洞察事世的犀利:“你上次跟我提的要送生日礼物的那個同学?”

  知道瞒不住,温言又“嗯”了声。

  迟隋又随口问:“普通同学?”

  目光不经意瞟了眼窗外。

  温言不知如何作答,迟隋给温言夹了鱼:“热带来的鱼,沒有刺,你尝尝?”

  温言吃了几口,有些食不知味,喊了一声“哥”。

  迟隋揉了揉温言的头,宛若一個贴心的大哥哥:“小言长大了,有心事了,等你想告诉哥哥了再說。”

  温言有些鼻酸,小声說:“哥,我喜歡他。”

  也只有在迟隋面前,温言才能敞开心扉,像個依恋哥哥的小孩。

  “那他喜歡你嗎?”迟隋說。

  温言点头。

  “小言,你能有喜歡的人我很高兴,哥哥为你开心。”

  温言抬起头,有些感动:“哥……谢谢你。”

  迟隋看着温言,目光是温和的:“世俗是被大家所定义的。小言,喜歡一個人沒错,喜歡男生也沒错。”

  一顿饭吃了有大半個小时,相比于裡面的悠闲,躲在外面恨不得眼睛都黏過去的江寒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

  期间,那個男人揉了温言三次头,给温言夹了四次菜,而温言全程都很温顺,甚至還总是对那個男人笑。

  那种笑意江寒不曾见過,崇拜,依恋,明媚。

  江寒說不出,总之是让他不舒服嫉妒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温言出来,江寒想着要不要装着_脚caramel烫_偶遇一下,结果就见那個男人抱住了温言。

  江寒:…………

  如果刚刚還是晴天霹雳,那么现在就是五雷轰顶,心碎也不過如此了。

  那一秒,江寒脑海裡一片空白。

  在反应過来之前,行动已经快于思考本身了。

  他一把冲上去就把人往车身上掼,拳头還沒来得及举起,就被温言抱住了。

  “江寒,你在干什么?”

  温言紧紧抱着人,不让江寒动手。

  江寒心脏如坠冰窖,几乎是咬着牙說:“言言,你還维护他!”

  温言眨了眨眼:“他是我哥。”

  空气是死一般的凝固。

  不愧是传說中的江校霸,江寒秒换上笑脸,十分诚意狗腿地喊了一声“哥”。

  温言:“…………”

  迟隋:“…………”

  哪怕在商场尔虞了這么多年,经历了各种大小场面,迟隋表情還是有明显的错愣,接着又转为不动声色的打量。

  江寒不着痕迹放开人,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笑意吟吟:“误会误会……我和言言关系好,言言的哥就是我的哥。”

  上一秒還剑拔弩张,下一秒便十分自来熟地攀上了关系。

  迟隋站直理了理西装,良好的修养使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含着一抹尖锐的犀利:“小言的同桌,听他提起過你。”

  江寒笑容不变:“我和言言也认识很久了,早知道来我也应该請您迟顿饭才是。”

  “吃饭就不必了。”

  迟隋收回视线,开门上车,对温言說:“不耽误你们時間了。小言,有话跟你說。”

  江寒和温言目光对视几眼,像见家长的小情侣,而這一切的小动作都被落入了迟隋眼中。

  温言开门上车,迟隋目光留在远处的江寒身上。

  “在交往。”

  肯定句,温言老实回答:“……嗯。”

  “做過了嗎?”

  温言一下沒反应過来,脸色瞬间通红,半晌才细弱蚊声地說:“沒有……”

  迟隋叹了口气,摸了摸温言的头:“哥沒什么好說的,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哥在国外生活得久,见得也多,還是要提前了解一下。”

  温言脸已经红透了:“哥……”

  迟隋提醒:“脖子上有吻痕。”

  温言脖根也红透了,下意识去遮。

  迟隋還有事,是抽空過来一趟的,看到温言過得开心也就放心了。

  将俩人送到学校,临走前,又叫住温言說:“小言,要是他哪天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哥。”

  温言看了眼远处的江寒,忙說:“哥,别……他不会欺负我,你别找他……”

  声音越說越小。

  迟隋太了解温言了,若不是喜歡到一定程度,也不会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

  “行。只要他不欺负你,哥就不会找他。”

  迟隋离开后,江寒走過来问温言:“言言,你们說了什么?”

  刚刚一路回来,温言脸上的红晕就沒消過,当时有迟隋在,江寒也不好意思问,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温言瞪了江寒一眼,红着脸說:“以后不准亲我脖子。”

  江寒反应過来:“你哥知道我們在交往了。”

  温言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嗯,看到了……”

  吻痕是早上留下的。

  說不定迟隋一早就知道了。

  “那他……有沒有說什么?”

  江寒突然有点紧张。

  “沒說什么,我哥知道。”

  温言喜歡男生的事从沒瞒過迟隋。

  下午三点考试,本来要回教室休息,一进教学楼江寒将人压进了一间空教室,抵在门板后面亲了一会。

  “言言,你說他是同学?”

  温言脸上的红還沒消下去,又被吻得红晕了起来,一双水润漂亮的眸子望着江寒:“寒哥,不是有意瞒你的。”

  温言一向他示软,江寒就把持不了了:“言言,你怎么這么能撒娇。”

  温言主动环上江寒:“寒哥,你别生气了。”

  温言這样,江寒哪還生得起气来,只想把人时刻绑在身边:“不告诉我,怕我吃醋,嗯。”

  一副宠溺的口吻。

  温言红着脸不說话,江寒捏了捏温言的脸颊:“我是那么容易吃醋的人嗎?”

  這话說得一本正经,全然忘了他曾经是连自已的醋都吃的。

  温言又喊了一声“寒哥”,江寒心道要命,搂着人說:“言言,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温言脸颊白裡透红,慢慢凑過来在江寒脸上很轻地亲了下,然后,江寒又压着人亲了一番。

  分开,江寒沒忍住刮了下温言的鼻子:“你先上去,我去给你买酸奶。”

  两点半,教室午睡的人差不多都醒了,广播裡在放轻音乐。

  江寒提着袋子回来了。

  王俊林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炒板栗,還是剥好的,手刚要伸過去,就被江寒打掉了:“吃那边的。”

  那边是沒剥好的。

  王俊林老老实实吃沒剥好的:“寒哥,你這对温学霸也太贴心了吧,追女生都沒见你這么上心過。”

  江寒踢了王俊林一脚:“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王俊林做闭嘴状。

  买了两袋热乎板栗,沒剥好的立马被瓜分殆尽。

  酸奶是热的,中午吃得饱,温言喝了小半瓶,剩下的江寒喝了。

  江寒邀功似的将剥好的板栗放到温言面前:“言言,爱心板栗。”

  板栗剥得很完整,入口软糯香甜,温言眯着眼睛,腮帮微微鼓起。

  江寒看得心痒,凑過去在温言耳边說:“言言,好想亲你。”

  温言微红着脸推他:“你别乱来……”

  “好吃嗎?”

  “還行。”

  “那下次再买。”

  考试考两天,一月十四号放寒假。

  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成堆的试卷又压了下来,以及各种高考真题。

  “大家假期也不要放松警惕,收假就只有半年了。关键时刻,是骡子是马就這几個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别到时候来后悔……”

  永久惯例,蒋家国灌了半個小时的鸡汤,說了解散后,众人就一窝蜂涌出教室。

  “噢,放假了!老子要去網吧。”

  王俊林第一個兴奋跑出教室。

  還沒走下楼,就被蒋家国训斥了:“去什么網吧,多学习。少走歪门邪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是你。”

  王俊林讪讪惊奇:“老蒋,你怎么知道那天是我?”

  蒋家国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你那背影我化成灰都认得。”

  王俊林脚下一滑,千算万算,忘了這茬。

  蒋家国号称“過目不忘”,凡是他看過的背影化成灰都认得。

  王俊林口不对心地装乖道歉:“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的计较了吧。”

  嬉皮笑脸,蒋家国也不是真想追究,說了句“下不为例”,便走了。

  众人哄堂大笑。

  “老王,庆幸吧,老蒋就是不想追究。”

  “哈哈哈……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放寒假的一個星期,江咏和姜媛都在研究旅游的事,地点定下来了,换成了海南。

  夫妻几十年,俩人還是恩爱如常,加上這次假期长,在家過得甜甜蜜蜜。

  成绩出来之前江寒被要求老实待在家,每天只能去温言家待一两個小时,抱都抱不够,回来還得吃狗粮。

  终于某天,卑微的小江同学发出了心塞抗议:“能不能稍微注意点,這還有個喘气的活物呢。”

  对此,姜媛很不屑:“看不惯,看不惯你也找個。”

  江寒心說早找了,只怕到时候会吓你一跳。

  “妈,”江寒试探着问,“你对未来儿媳妇有什么要求?”

  姜媛正在往行李箱裡塞衣服,一边回答江寒:“要求也沒啥要求,性子安顺点的,容貌,长得好看当然更好,一般也行。家务什么的都不需要会做,做饭……比我手艺好就行……”

  江寒一條條在心裡筛选。

  温顺……他的温言可乖了。

  容貌……他每次看到温言都会情不自禁。

  家务……温言有洁癖。

  厨艺……温言简直比姜媛强百倍。

  這么一想,温言每條都符合姜媛的标准,到时候再让他妈去說服說服他爸,柿子总要挑软的攻陷。

  說服不了也沒关系,反正温言這個人他要定了。

  一個星期之后,江咏和姜媛甜蜜二人游去了,江寒也肆无忌惮起来了,整天和温言黏在一起。

  去乡下的前一天,江寒跟老人打了电话,說要带個同学回来過年。

  老俩口很高兴,一早就把房间打扫干净了。江寒說不用两间房,温言和他睡。

  老人也不疑有它。

  正在收拾衣物,门铃响了,江寒去开门。

  是快递,挺高级的盒子。

  “言言,买了什么?”江寒问。

  温言走過来說:“茶叶,要带過去的。也不知道老人喜歡什么。”

  江寒亲了温言一下:“宝宝真贴心,你去他们就很高兴了。”

  晚上,江寒抱着温言入睡:“言言,這将会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二個年。”

  “嗯?”

  “第一個是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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