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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作者:六月沄
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俩人睡到自然醒,家裡收拾妥当了,打算叫车去车站。

  小七和大头昨天寄养到杨谦那裡去了,這次应该是年后才会回来,也不好总是叫别人上门来喂。

  因为是去乡下,且靠近海边城市,所以多转了几次车。

  目的地叫“青花镇”,以前出土瓷器,文化气息很浓,类似于一個世外的风情小镇。一年四季气温变化不大,绿植长青,溪水潺流,路边是随处可见的木竹小屋和文化古迹。

  越往小镇走,空气就越清醒,当地人抄着一口方言。

  說话很大声,并不是在吵架,或许是家裡有喜事了,邀請去吃饭。

  下了出租车,温言感觉像进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一切都回归了淳朴。

  做了一路的车,身体是疲惫的,但大脑却很愉悦放松。

  江寒碰了碰温言的手:“来了這边都是热的。”

  “不用谢不用谢。”老板用普通话回,說得不是很标准,“不够還有,免非加面,布要钱。”

  正堂是主卧和客厅,两边则是偏厅,江寒在院子裡喊了句:“姥姥,来了。”

  俩人在一個小面馆吃面,馆子虽小,但很干净整洁,老板也很实惠,放了很多肉勺,還有几块排骨。

  江家院子在东街,类似于一個四合院,那裡以前是福利楼,所有住得人不是很多,环境很清幽雅静。

  路是青石小路,墙是粉墙黛瓦,天是透亮的蓝。

  木质地板,踩上去有暖意,大圆床挨着窗,晚上看星星应该风景很好。

  见俩人都拖着行李,老板用方言问了句什么,江寒也用方言回。

  巷子裡高大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染了一份绿意。

  走到门口,江寒要推门时,温言拉住了他,目光有些茫然說:“我该……叫什么?”

  最后应该是說老江家的人都不错,個個有出息。

  温言勾了下江寒手心:“不冷。”

  再往裡走,前面有一株开花的白花槐,百年老树,根叶粗壮,一簇簇挂在树上的茂盛白花像姑娘家头上的头花,娇羞,明媚。

  江寒买了串糖葫芦,攀谈了几句。

  吃到一半,江高回来了,手裡提着一條用绳子穿着的鱼。

  接着老板又看向温言,满眼笑意說了一句。

  最旁边有個秋千和古井,古井上了年代,覆满了爬山虎,角落裡的野蔷薇生得野蛮旺盛。

  院子很大,种了一些蔬菜和花,山茶花开得安静,淡淡的幽香弥漫在雅静的院子。

  這裡的人都很热情,温言听到小贩叫江寒“江江”了,新奇,打量,赞赏。

  江寒握着温言的手:“嗯,前面。這会应该在准备晚餐。”

  多年科训健身的缘故,年近八十的江高身子骨還很硬朗,头发才依稀鬓白,脸上是不苟言笑,身板挺得笔直。

  書架上放着几本书,泛了黄,写着江寒的名字,温言拿起来看了看。

  五点半,天边有夕阳,晚饭是四菜一汤,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這裡像是一個独立于世的桃园,什么都被放得很慢。

  温言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会,忽然說:“快到了?”

  进了偏厅,江寒领着温言上了二楼,是一個宽敞的阁楼,裡面分了一個独立卫生间。

  温言站起来喊了声“姥爷好”,江高冲他点点头,沒什么表情說:“坐下,吃饭。”

  面是手擀面,温言饿了,吃了很多。

  吃饱喝足,俩人提着行李继续走路。

  江寒走過来:“小时候的书,字很丑。”

  当地人对外地人都很稀奇,不时打量议论,大概是說“這是哪家孙子”、“长得可真俊”,“大城市来的吧”之类。

  江寒轻轻扶了扶温言手背:“傻言言,他们都很喜歡你,喊姥姥就可以了。”

  “嗯,那边還有些杂志。”江寒亲了温言一下,“你先休息一下。”

  這次温言听懂了,是說他白,温言說了句“谢谢”。

  带着暖意的风一吹,零星而落的花瓣如一场梦中婚礼,浪漫又多情。

  “不丑。”温言說。

  走到深处,隐约有吆喝声传来,是卖糖葫芦的小贩。

  裡面很快传出了清脆的声音:“诶,江江。带着同学先放行李,饭還要一会。”

  江寒回:“不急,我們刚吃過。”又对温言說,“言言,我們先放东西吧。”

  江高洗手去了,周雨往温言碗裡夹菜小声說:“小言,他這人就這样,心裡還是高兴的。知道你喜歡吃鱼,今天下午特意去水库钓的。”

  江姥姥给温言夹菜,拉着温言聊家常,温言虽然话不多,但身上有种天然讨长辈喜歡的气质,温言小时候江姥姥就很喜歡他。

  温言心裡感到温暖,来之前的那点紧张忐忑也都散了:“嗯。”

  江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直很严,江高一坐下,周雨就主动闭了嘴,

  饭桌很安静,沒有人說话。

  收碗时,江高对江寒丢下一句:“明天跑步。”

  江寒傻眼,打商量喊:“别啊,老高。這都快過年了不得休息一下……”

  每天风雨无阻锻炼也是江家家规。

  “迟到罚两倍。”

  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寒向周雨抱怨:“姥姥,你看他。”

  周雨表示爱莫能助:“江江,他那臭脾气我不想惹他,你好自为之吧。”

  就這样,屁股還沒坐热的江寒,明天早上鸡還沒叫就得起床跑步。

  小镇的生活很安逸,江高饭后会去和别人下棋。

  周雨以前是文艺兵,自从二十世纪广场舞兴起后,周雨作为小镇为数不多的领军人物,将广场舞事业进行得绘声绘色。

  但是江家家规是晚上九点必须回家,十点关灯睡觉,這点在江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晚上八点五十九,院子的门被悄摸打开了一條缝,一颗脑袋伸进来望了望。

  见沒什么异样,黑影发出一声放心地叹息。

  一转身,对上了一张同样在黑暗中的脸。

  周雨吓了一跳,反应過来后又忙捂住了温言的嘴,做贼心虚似的說:“虚……你姥爷回来沒有?”

  温言点点头,眨了眨眼說:“应该在洗澡。”

  周雨劫后余生,长吁一口气:“差点被发现。小言,你在這干嘛?”

  温言是来送茶叶的,到了主卧发现沒人,浴室裡有水声。

  周雨也看见了茶叶,慈爱說:“小言,真是有心了。他這人别的爱好沒有,就喜歡下棋和喝茶,看样子应该很贵吧。”

  温言将茶叶拿给周雨:“不贵,一点心意。”

  不骄不躁的性子,周雨越发喜歡温言:“你這孩子,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了,当這自已家一样。”

  温言回到阁楼,江寒不在,不知干嘛去了。

  打开小暖灯,温言开始看睡前的书。

  不久,江寒回来了,提着一袋零食和酸奶。

  江寒将酸奶用杯子加了热,放了些水果进去。

  “沒有果粒的了,以后就放水果吧。”

  “很好喝,酸酸甜甜的。”

  温言嘴唇沾了点奶白,交醣團隊獨珈為您蒸礼被江寒给.掉了。

  许是灯光的缘故,今晚的温言显得很恬静,周围有种雅静的气质,灯在他脸上投下光晕,衬得面庞越发柔和起来。

  温言洗了澡,整個身上都散发着清香,江寒被蛊惑了。

  手伸进温言衣服裡,被温言给推开了:“……你先洗澡。”

  永远是死在這個問題上,江寒悲催地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寒睁眼醒了。

  来了乡下,江寒的生物闹钟好像永远是六点,不管前晚是几点钟睡的。

  他小心翼翼将被温言枕着的手臂抽出,却不想還是惊动了人。

  温言迷迷糊糊贴着江寒,喊了一声“寒哥”。

  江寒心裡柔软,在温言额头亲了一下:“乖,再睡会。”

  穿好衣服,江寒将温言被子盖好后,才下了楼。

  早晨有狗吠声自半晦的黎明中传来,江高等在院子门口:“迟到了三分钟。”

  江寒卖惨:“老高,不用那么严格,這不是得招待客人嘛。”

  每次小时候闯祸,用温言這招保准百试百灵。

  果然,江高松了口:“明天按时。”

  看到他家老头玻璃杯裡泡的是温言送的茶叶,江寒不由微挑眉,暗自乐呵。

  嘴上不說,实际行动可快着。

  锻炼也就是沿着小镇周边跑五公裡,然后再带着早菜回来。江寒好久沒锻炼了,跑了几圈微微喘气,江高连脸色都沒变過。

  江高拍了江寒一下,尤自脸不红气不喘:“体力不行,還得练。加快速度!”

  江寒被拍得一個踉跄,快步跟上去:“老高,我又不当科训”

  “這话跟你爸說去……”

  其实江高对這倒沒什么执着,子孙辈当也行不当也行,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倒是江咏,身居高位,对科训有种特别的情怀。

  锻炼完,天也才刚亮,俩人去了早市场。

  乡镇的早市场很热闹,大多都是熟人,也不会缺斤少两。

  還有七天就過年,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年货。

  爷俩买了一大堆东西,拎着回了家。

  周雨在做早餐,温言在厨房打下手,气氛十分融洽。

  “小言,你喜不喜歡吃春卷,今年做点。”

  “很久沒吃了,小时候吃的。”

  “那可以弄点,江江特别喜歡吃……”

  小镇的過年氛围浓,什么都要准备一份,传统习俗多。大棚种植的水果都熟了,小年夜早上,江寒和温言提着篮子去摘草莓。

  人很多,可以边摘边吃。

  温言沒体验過這种,一时有些新奇:“這样不会亏钱嗎?”

  江寒笑:“比外面价格高些,少了人工费。总体是赚的,商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温言咬了一個,很甜,江寒自觉把草莓尾巴吃了。

  江寒又挑了一個红的喂给温言,温润触感,江寒浑身泛起酥|麻,宠溺无奈道:“言言,可不兴這样撩拨啊。”

  温言是故意的,报复他昨晚欺负人,一双水湿的眸子望着江寒:“還要”温言是故意的,报复他昨晚欺负人,一双水湿的眸子望着江寒:“還要。”

  温言一撒娇江寒就沒办法,只想把心都给他:“言言,你就是我的劫。”

  吃饱了草莓,俩人坐在草地上消食,期间不断有人来跟江寒打招呼,男女老少皆有。

  温言晃着腿听着,能听懂时,他便会露出笑,听不懂时,便用眼神向江寒询问。

  去结账时,刚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温言就抱上了江寒。

  俩人已经很习惯這种搂抱了,江寒将人抱在身上,温言手环上江寒的肩:“江寒,我喜歡你。”

  江寒心脏一颤,哄小孩般:“怎么了,突然跟我表白。”

  温言头埋在江寒颈间蹭着,像寻抚摸的猫咪:“寒哥,我好喜歡你。”

  温言這样依偎他,江寒心都要软化了:“今天怎么這样黏我了,嗯……”

  温言望着江寒,眼裡的爱恋毫不掩饰:“寒哥,吻我好不好?”

  江寒亲昵地抵着温言额头,声声轻哄:“言言,我就在這呢……”

  江寒吻着温言,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像对待此生最珍贵的珍宝。

  温言一直都是江寒的珍宝。

  怀裡宠着,心上护着,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江寒,你要一直喜歡我。”

  “宝宝,我爱你。”

  俩人安静抱了会,江寒贴着温言的脸颊呢喃說:“宝宝,今天你生日,姥姥做了长寿面。”

  温言勾着江寒手指,声音闷闷传出来:“我忘了。”

  “我记得。”

  “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不累。宝宝,你好香……”

  摘完草莓是十点多,满满两大篮,应该可以吃到過年。

  周雨在厨房裡忙活,食物的香气不断飘出,以及下锅的“滋啦”声悦耳,江高在清院子裡的杂草,将围墙都翻修了一遍。

  角落的山茶花全开了,白白嫩嫩的很应景。

  隔壁是老人带着几個孙子居住,小孩闹腾,在欢快地放鞭炮。

  一切都是過年的喜乐氛围,是温言沒体会過的感觉。

  温言喊了声“姥爷”,走過去主动說:“用不用我帮忙?”

  江高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修花:“不用,面在桌上。”

  江高看起来严肃,实际上只是因为长相原因,不說话时显得很凶,眉毛向下压着,无端给人一种威严,却是那种正气的坦荡,附近小孩都怕他。

  但江老爷子的柔情都藏在不动声色裡。

  前天门口的青石路被压坏了,踩上去容易不稳,东街小孩多,追追闹闹的,极易磕碰。

  江高沒参加科训前是做手工活的,昨天去镇裡买了工具水泥,将路给填充好了。

  不善表达,但关心都在行动裡。

  长寿面是手工擀制的,有种独特的面香,入口滑嫩爽口,翠绿的葱花撒在流心蛋上,看起来很有食欲。

  江寒将自已碗裡的流心蛋夹给了温言,含笑說:“言言,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温言望着江寒:“寒哥,你也平安。”

  小年夜,有吃饺子的习俗,寓意为团圆美满,纯肉馅的饺子,肉剁得很细。

  江寒包了枚硬币进去,其实很好认,形状如包子。

  江寒和温言包了一上午饺子,给附近邻裡都送了点過去,中午是温言下饺子,周雨去镇裡买菜了。

  俩人在厨房嬉闹,江寒用沾着面粉的手刮了下温言脸颊,白皙的脸上霎时留下一团印子。

  “言言,你好像唱戏的。”

  江寒哈哈大笑,将温言右边脸颊也对称划了一條,一时笑得乐不可支。

  “江寒。”温言羞怒地喊了一声,奈何手上都沾着油毫无办法。

  江寒玩上了瘾,又往温言鼻子上点了下,捂着肚子說:“言言,你现在好像一只大花猫。”

  温言被逗出了小孩心性,拿起一团炸好的酥肉往江寒嘴裡塞。

  笑声停止,江寒顺势咬进了嘴裡:“言言,再喂一個。”

  温言不理他。

  江寒将人抱进了怀裡,嗅了嗅:“言言,你還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小时候是奶白的香,现在是诱人的香。

  温言红着脸推他:“姥爷還在外面……”

  江寒下巴蹭着温言柔软的发:“言言……给我亲一下,好几天沒亲你了。”

  江寒耍起流氓来黏人得紧,温言耳梢也红了。還沒等温言說话,江寒就在温言脸颊亲了下。

  很浅的一個吻,像在挠痒。

  故意撩拨的人凑在温言耳边低语。

  温言脖根也红了,他永远禁不起江寒的挑拨,情话永远說得那么露骨。

  门口传来咳嗽声,俩人分开,温言下意识看向江高,江寒一脸无所谓。

  “老高,草這么快拔完了。”

  江高沒察觉什么异样,对江寒說:“米要沒了,下午去买点米来。”要出去时又說,“酒也买点回来,要米酒。”

  买酒這种事情江寒一向很积极,喊:“得令,要糯米酒還是黑米酒?”

  “糯米的……”

  下饺子很快,周雨买完菜回来,刚好开午饭。

  桌上安静无声,温言咬第一個饺子时动作停了下,江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翘起的小尾巴像在說:“看,我为你包的。”

  饭后,俩人在阁楼休息,温言在看书,江寒躺在他腿上。

  外面很热闹,隔壁老人的三個小孩都回来了,两個是大学教师,一個是公司老板,也算是衣锦還乡。

  门口放了好久的鞭炮,围观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地毯是羊毛的,保暖而舒适,温言打了個哈欠,江寒就将人带在了地毯上。

  压着人亲了一会,尤觉不够,江寒开始亲温言脖颈。

  温言轻推他,江寒将温言双手固定在了上方:“乖,不弄出印子……”

  温言喊了一声“江寒”。

  江寒也有些难忍,怕再亲下去会擦火,放开了温言:“眼角又红了。”

  薄红的,像染了一层淡妆。

  江寒吻了吻那水润的清眸:“太敏[gǎn]了。”

  温言环上江寒的肩:“寒哥……”

  “嗯?”江寒应他。

  温言:“還有七天就過年了。”

  “嗯。”

  “年后就是你的生日了。”

  江寒笑:“怎么,要送我礼物嗎?”

  温言点头:“嗯。”

  江寒摸温言腰:“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言躲:“上次填班级调查表。”

  很久以前的事了,江寒拱温言的痒穴,很轻的力道:“言言,你是不是一直在钓我?”

  温言笑着不說话。

  江寒抱起温言,俩人鼻尖相抵:“言言,心甘情愿让你钓。”

  他永远为温言而着迷。

  温言伸手抚着江寒的眉毛,看着他清朗的眉眼:“江寒,你怎么那么喜歡我。”

  江寒去咬温言手指:“不知道,可能你在我身上下蛊了。”

  “江寒,你把我宠成小孩了。”

  “言言,你就是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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